“快,快,快。咱們的時間不多,所有人都麻利些。”
韓遂怒喝連連,自從昨日鬧出了那流星的異象之後,軍中的士氣便就低落到了谷底。
他們不能繼續在這幹耗着了,再繼續耗下去,他們必要葬身于此不可。
“外面巡邏的崗哨不變,廣布斥候,莫要讓漢軍的斥候靠近這裏。封鎖消息,等到咱們準備好了之後,便就立即撤離。”
“諾!”
衆将趕忙應下。他們都知道他們撤退的事情絕對不能讓漢軍那邊知曉,否則漢軍趁這個時候出擊,他們本就低迷的士氣定要一瀉千裏不可。
可正應了那句話,“堡壘往往是從内部被攻克的!”
包括邊章和韓遂在内,在場的一衆西涼叛将們都不知道,他們準備撤離的事情早就已經被洩露了出去。而且那人都已經打算要與漢軍裏應外合,一同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了。
……
時間到了日中,在這個時候大部分的物資都已然在悄然間被叛軍裝上了車。
但從外面看上去,諾大的叛軍營壘卻依舊顯得秩序井然。
邊章和韓遂在治軍方面顯然也是有一手,若非是手下勢力過于雜亂,無法做到齊心協力,或許他們二人真的能夠成事也不一定。
但天底下從來都沒有什麽或許。
就在太陽一點點的升到了最高點,城外的叛軍大都已然放下心中戒備,隻想着要離開這裏返回家鄉的時候,響亮無比的喊殺之聲終于從遠處的美陽城響起。
“殺啊!”
董卓和右扶風鮑鴻一起,一同率領着數以萬計的兵馬浩浩蕩蕩的對着叛軍營壘就直撲了過去。
而營中那些個一心想着回到家鄉過臘月的叛軍見此,頓也不由大驚失色。
人就是這樣,一旦有了退路,或是被喚起了美好幸福的回憶,那麽心中的勇氣便也就會随之消散,再也沒有悍不畏死的那股狠辣了。
所以當看到數以萬計的漢軍揮舞着兵器向他們沖來時,絕大多數的叛軍士卒想的并非是結陣阻擋,而是逃跑。
“不聽指揮者,就地處死。都給我拿起兵器聽從命令,要是讓漢軍沖進來,咱們都要死!”
或許已然料到了漢軍這個時候出現肯定是因爲自己的内部出現了叛徒。
可在這樣一個生死危機的關頭,邊章、韓遂和北宮伯玉等人哪裏還顧得上找什麽叛徒。
他們趕忙不由将自己最信任的下屬聚集到了身旁,而後便想要重新整頓起大軍進行反擊。
可,太晚了……
“我等本爲漢室臣民,能有今日,全因叛賊裹挾。如今撥亂反正之日以到,諸君還不殺賊贖罪!”
西涼叛軍内部那些個本就是被叛軍強迫而來地方豪強,在這個時候果然也不由第一個站出來跳反。
現在任誰都能看的出,等到他們退回西涼之後,這個尚且還能承載他們的大船馬上就要沉沒。這個時候還不爲自己準備一條退路,更待何時?
故而一人振臂高呼之下,整個營壘外圍成千上萬的兵馬頓也不由選擇了撥亂反正。
曾經被叛軍當做先鋒,驅使着用來攻打漢軍的軍隊,這個時候反倒也自覺地做起了漢軍的先鋒,将利刃紛紛對準了他們原來的那些個“同袍!”
兩軍對壘,沒有什麽是比己方兵馬臨陣倒戈更能打擊士氣的了。
鬧出了這樣的事情,叛軍原本就低迷的士氣更是徹底潰散的一發不可收拾了。
眼見叛軍要完有樣學樣忙着撥亂反正的;厭惡了戰争自覺罪孽深重從而忙着逃命的;滿心不甘還想要拼死阻擋的。
總之,十數萬的叛軍簡直徹底變成了無頭蒼蠅,根本就無法執行命令。
“該死,完了。撤,撤兵!”
在留下去就是等死了。
各自帶着忠心耿耿的數千兵丁士卒,邊章韓遂等扔下了大部隊便也就開始了逃命。
名義上的主将都這樣了,餘下的人自然也就更加不用說了。
北宮伯玉、李文候、滇育等人皆帶着自己的族人撇下了大部隊開始逃命。
而失去了主心骨,那數萬無頭蒼蠅又豈會是士氣高昂的漢軍的對手。
催着胯下戰馬奔馳在敵軍之中,先前還兇惡的如同虎狼一般的叛軍,此時簡直就像是不會反抗的孺子。
甚至根本都不需要去誅殺他們。往往隻是催馬上去,那些人見到全副武裝的趙旭便就開始四散而逃,或是跪地求饒。
這樣連反抗都不會的敵人根本就激不起趙旭絲毫的戰意,連殺這些人都懶得殺。
“令明、莫讷、别晆,你們随我來。莫要理會這些個小角色了,咱們現在去捉大魚!”
“諾!”
聞言,龐德不由一個答應下來。
接着趙晆、莫讷等人也相繼稱諾。
見此,趙旭帶着他們趕忙催馬向前,一路上有憑借着自己的威名召到了二三百騎。
大緻湊齊了四五百人後,當下便也不由沿官道向着西方追去。
……
“走,快走,莫要讓漢軍追上了!”
官道上一支六七百人規模的騎卒正一心忙着逃跑。
而看這些人的裝扮,顯然這群人便就是反叛月氏胡騎無疑了。
因爲忙着逃走,這群差點就要了趙旭命的胡騎已然徹底的失去了編制。
這些人亂糟糟的,逃走的時候隻是下意識的聚集在了酋帥李文候的身旁。而現在李文候也隻是一心忙着逃命。畢竟他可是此次反叛的主謀之一,若是讓漢軍注意到了他,定然是不介意分出大股兵馬将他圍剿。
他現在必須要先确保自己的安全,然後再去收攏自己的那些個同族。
“呼!”
吊在隊伍最後面的胡騎喘了口氣,回頭觀望,想要看看他們是否安全了。
可等他回頭一望,領着數百騎士前來追殺的趙旭便也就不由映入了他的眼簾。
“不好,漢軍追上來了!”
“什麽!”
這群一心忙着逃命的家夥們頓時慌了。
“快,快走,别讓漢軍追上咱們!”
當潰敗之後,這群人早就失去了往日那種能與漢軍正面對壘的勇氣。一個個腦中現在隻剩下了逃跑,完全成爲了一群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