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内的電影節……”
李勇周足足愣了幾秒鍾,直到被煙頭燙嘴,才似回神般跳腳罵道。
“啊,席八!”
甩掉煙頭,李勇周拉起被燙傷的下唇,咧嘴倒抽着氣用含糊不清的聲音道:“嘶~國内的短片電影節太少,有名的就那麽幾個,在國際上也沒有多少知名度。”說着,李勇周頓了頓,摸了下嘴唇上的燙傷口,吸了口涼氣:“嘶~這傷抹牙膏有用嗎?”
“席八拉馬,男人這點傷有什麽好叫的。”
周賢開口打斷李勇周的話,罵了一句,伸手指着自己頭上的綁帶:“難道還要像這樣給你把嘴巴綁上?”
“不,不用了。”
收起抓着下唇的手指,李勇周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位可是位貨真價實打架如喝水吃飯般的主,現在頭上都還頂着傷呢。當然,如果讓他知道,這位其實也是樣子貨,當初在醫院裏捂着傷口隻喊疼又會作何感想。
所以李勇周隻得忍着痛,邊抽氣邊繼續道:“我們國家的電影起步太晚,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後,才開始提倡發展電影業;98年取消了電影審查制,以電影等級制代替,對色情、恐怖、政治等題材不再限制,之後爲了抗議政府削減電影配額,整個電影界幾乎是全員出動發起‘光頭運動’,才最終成功迫使政府讓步,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的電影才慢慢開始發展起來……”
說到這裏,李勇周又是一番沉默。
抗争,沖突,妥協,似乎永遠是韓半島電影的主旋律。早在1988年,首部在韓半島直接發行的美國影片《緻命誘惑》的首映禮上,就有韓方電影發行機構在現場投放了大量活蛇表達抗議。而在之後漫長的抗争當中,也就是1998年的12月,更是爆發了出李勇周口中所說的,足以在韓半島影視上添筆的著名“光頭運動”事件,成功迫使政府退讓,揚眉吐氣了一番。
當然了,電影人的抗争也并非一帆風順。去年,也就是2006年,出于外國壓力的盧武铉政府再次強硬表示,要将電影配額制度由146天減至73天後。李俊基、全度妍、崔岷植、李秉憲等一線電影人再度聚集,靜坐抗議,崔岷植更是在戛納電影節期間,高舉“反對好萊塢壟斷”的展闆呐喊。
但政府依舊表達了強硬姿态,而最終的結果是,自2006年7月1日起,韓半島開始實行新的73天電影配額制度。
韓半島電影界的那些狗屁倒竈的破事兒,周賢并不關心,也不是現在的他能夠關心的起的,所以他用最簡單的方式打破了李勇周的沉默,收回拳頭罵道:“席八,我問你國内有什麽可以參加的短片電影節,誰讓你說這些廢話了。”
被周賢一拳打回神來,李勇周不敢再追憶韓半島電影的光輝曆史,捂着眼眶道:“國内主打短片類型的電影節太少,有名氣的也就一個mise en scene短片電影節。已經辦了幾屆,勉強算國内打出知名度的短片電影節了,每年舉辦也有不少電影人捧場出席。”
“既然如此,那就參加這個什麽mise什麽的電影節不就行了。”
“是mise en scene短片電影節。”李勇周默默補充了一句,又搖了搖頭道:“不行,參加不了。”
“爲什麽?”周賢挑起眉毛,目光不善的看向李勇周。
對上周賢的不善目光,李勇周心中一跳,不自覺的眨了下隐隐作痛的眼眶連忙開口解釋道:“mise en scene短片電影節前幾天才閉幕結束,如果要參加就隻能等道明年了。”
“席八拉馬!”
聞言,周賢忍不住怒罵了一句,還真是夠不走運的。
聽到周賢的罵聲,李勇周忍不住心裏又是一顫,生怕會被遷怒所以連忙開口勸道:“雖然參加不了mise en scene短片電影節,但國内其實還有不少電影節也設有專門的短片獎項,影響力雖然沒有專門的短片電影節來的大,但也不失爲一個獲得知名度的機會。”
“席八。”
周賢抓了抓自己後腦勺的傷口,從李勇周口中冒出各種關于電影節的訊息聽的他腦仁兒發痛,傷口卻越抓越癢,煩躁之下索性大手一揮。
“我不管這些狗屁電影節到底有多少,總之到時候拍完短片你給我把電影節的事情弄好。”
面對周賢這番不負責任的态度,李勇周張了張嘴,卻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給吞了下去,隻是摸着眼眶的傷口臉上的表情有些爲難。
不過,周賢才不管李勇周的表情爲不爲難好不好看,他對于韓半島的電影了解不深,與其花費時間在短片電影節的篩選上,倒不如多花的心思想想如何把短片拍攝好。
其實,有一點李勇周說的很正确,短片電影也是電影。
周賢作爲曾經電影專業的學生,自然清楚這一點,甚至不少導演,也多是從短片電影開始一點一點積累出名氣。例如鬼才導演蓋·裏奇,拍攝首部長篇作品《兩杆大煙槍》就被奉爲經典,被人大舉稱道。
但實際上,在拍攝電影之前,蓋·裏奇就已經有過不少廣告和音樂錄像帶的指導經驗,甚至電影《兩杆大煙槍》的投資,就是來自于他之前所拍攝的一部名爲《The Hard Case》的20分鍾短片。
更熟悉的,還有老謀子,《紅高粱》作爲其首部長篇電影,一經拍攝出來就震撼世界,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以及帶有野性味道的原始力量,使得其成爲華語電影高挂的旗幟,更奠定了老謀子電影大師的起步手。
但,哪怕是大師,在拍攝出《紅高粱》之前也是攝像師演員的身份轉換,積累下多種經驗才使其在《紅高粱》中大展拳腳,石破天驚。
當然,一蹴而就直接拍攝長篇電影的導演也不是沒有,隻是那質量,除了少數一舉成名的天才鬼才之外,絕大部分的電影質量也隻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逐夢演藝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圈……
就是典型的例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