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讨債公司裏，鄭大治随手點上一根香煙在那裏吞雲吐霧，靜靜等着對面的周賢發難。

按照過往的經驗，這種時候周賢早就應該沖自己嚷嚷起來。

然而，自打從醫院裏出來之後，鄭大治就發現這小子有些變了，性格也沒有過去那麽沖，三天兩頭給自己鬧出問題來，甚至偶爾自己罵他幾句也能聽的進去。

腦袋挨上一下換來這麽大的轉變，鄭大治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聽勇俊說，你最近挺安分的。”沉默半響，眼看着周賢這邊遲遲沒什麽反應，鄭大治有些忍不住了：“也沒打架也沒賭錢找女人，一天到晚在忙着拍什麽，什麽短片什麽電影的事情……你小子想要拍電影？”

席八，這小子，我明明叫他不要給我亂說出去的。

周賢低頭，暗罵一句。

自己明明三令五申要金勇俊這小子保密，結果轉手的功夫就把自己給賣了。

心裏罵着，上周賢卻清楚自己拍電影短片的事情應該是瞞不過去了，索性就大方承認：“拍電影還不至于，隻是自己随便拍點東西，自娛自樂而已。”

“我不管你是拍短片，還是拍其他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說實在的，鄭大治心裏其實也不認爲周賢能夠拍出什麽名堂來，但是，這樣安安穩穩的去鼓搗什麽電影短片，總比過去三天兩頭的鬧事惹他頭疼強：“總之，别給我鬧出什麽問題就成。”

說着，鄭大治一手夾着煙頭，另一隻手卻往桌下一伸掏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厚實信封，扔到周賢面前：“聽說，拍電影挺費錢的。”

周賢伸手，拿起信封掂量了一下分量，看向眼前鄭大治的眼神頓時變得有些複雜起來：“大治叔。”

說實在的，這段時間下來，周賢很清楚，眼前的這個自己口中的大治叔并不是什麽好人，開讨債公司發放高額貸款，利用暴力向周圍的店鋪收取保護費，按照社會的正常秩序，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壞家夥，危害社會穩定的毒瘤。

但是又不可否認，鄭大治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但對于周賢卻也是相當照顧。

甚至，就記憶來看，過去周賢所鬧出的事情，十件裏有九件都是鄭大治出面擺平的。

如果不是很清楚原本周賢的家庭情況，他甚至都有些懷疑兩人是不是有血緣上的關系了。

“行了，行了，”深吸一口，将手中的煙頭碾滅，鄭大治開始往外趕人了：“錢也給了，還留在我這裏幹嘛？還不快給我滾蛋，我手裏還有一堆事情等着解決呢……”

“總之，謝謝你，大治叔。”

鄭重其事的将信封放好，不管怎麽說，鄭大治的這筆錢确實爲周賢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你小子，如果真的想謝我的話，别給我再去惹事就行了。”雖然嘴上罵着，但是鄭大治臉上卻明顯帶着幾分笑意，顯得心情相當不錯。

鄭大治目送着周賢從公司離開，在辦公桌上咧着嘴笑了一下，這才重新收斂起自己臉上的笑意，掏出口袋裏的手機翻出一個熟悉的号碼撥了過去。

“喂，是李警官嗎？”

“我，我是鄭大治啊，沒錯，沒錯，就是沙下區的那家……”

“最近東頭鬧得有些太過分了，嚴重影響到我們沙下區居民的日常生活和工作，作爲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我自覺有義務向李警官你報告一下……”

“内，内，我清楚，李警官你有你的難處，但是如果這樣任由東頭的家夥們鬧下去，我怕最後鬧出什麽大問題來，誰也不好收拾，畢竟東頭的那些新加入的geiseigi（狗-崽-子）可不比其他，心裏根本就沒有把李警官你們放在眼裏，這段時間沙下區超過七成的械鬥事件都是又他們這些人鬧起來的……”

“我聽說，最近上面有意要整治風氣，如果再由這些家夥們鬧得太過分，不單單是我們這些奉公守法的好市民會困擾，我想李警官你也應該也會有麻煩的吧……”

“關于這點，李警官你可以放心，我們認識多久了，你還不清楚我的個性嗎？不是我的東西，我是絕對不會拿的，畢竟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市民啊。”

……

“你看看，這些錢，夠拍一部短片嗎？”

手忙腳亂的接過對面周賢扔過來的信封，李勇周打開信封看了一眼裏面的數目，卻不敢打包票，在心裏反複計算了好幾遍之後才敢開口：“基本上是夠了的，隻要拍攝的短片時長不超過半個小時，沒有特殊的拍攝要求或者特效的渲染……”

李勇周吞吞吐吐說了一大堆，其實就是在告訴周賢，這點錢拍攝一部正常的短片還勉強撐得過去，但是如果想拍攝更精緻或者特别一點的，就顯然還有些距離了。

好在，打從一開始周賢就沒想過拍攝什麽太特殊的短片類型，聽李勇周說錢夠了，表面上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變化，但心裏卻已經悄悄松了一口氣。

“既然錢夠了，那現在我就把這筆錢交到你手上，給你三天的時間，給我把拍攝短片的人給找來。”周賢很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人脈根本不可能在身邊找到拍攝短片合适的人手，但李勇周就不一樣，對方畢竟是在電影圈有過涉獵的人物，哪怕在這個圈子裏混的相當落魄，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讓他去找人，最起碼找來的人要比他自己叫的要靠譜的多。

“三天！”

聽到周賢交代下來的時間，李勇周下意識的就打算拒絕，但是提起的勇氣在對上周賢眼神的瞬間立馬就消散個幹淨，隻能低着頭用諾諾的語氣小聲嘟囔：“不管怎麽說，三天的時間都有些太短了一些吧，最起碼，五天，不一個星期的時間才……”

“我不管。”周賢直接出言，打斷了李勇周剩下的話語，“總之，我隻給你三天的時間，萬一超過三天，你會遭遇到什麽樣的結果我想應該不用我再來多說什麽了吧。”

面對周賢這明顯帶有脅迫的回複，李勇周腦中立馬又浮現起當初自己第一次遇到對方的場景，原本好好的肚子沒有來的開始隐隐作痛起來，頓時不敢再多說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