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妖娆的房間裏,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把前面那個鏡頭去掉,留下後面的……”
“你确定?”
李勇周轉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的周賢,當初爲了拍攝出這個鏡頭,足足花費了劇組大半天的時間做準備。
低頭,深吸一口手裏的香煙,周賢皺着眉頭咬牙道:“剪了!”
“好吧。”
見周賢态度堅決,李勇周也不敢在多說什麽,乖乖轉頭繼續按照他所說的工作起來。
……
電影剪輯是一個很枯燥的過程。
《調音師》雖然隻是短片,但是拍攝下來也足有近三百多組鏡頭,要把這三百多個鏡頭連成一部電影,絕對是一件辛苦的工作。
因爲經費的限制,短片《調音師》的剪輯自然不可能找太專業的人士來進行,索性,李勇周作爲導演,哪怕落魄該有的剪輯的設備還是有的,兩個人躲在房間裏,磕磕絆絆的也把短片的剪輯完成了大半。
《調音師》前半部分的剪輯還算簡單,大多數隻是正常的鏡頭,利用交叉切換的剪輯手法很好的把短片剪了下來。隻是,在接下來的部分,周賢遇到了點問題,作爲《調音師》最後一場也是關鍵的那場戲,在周賢的想法當中自然希望能夠盡量展現懸疑和反轉的感覺,但是真正落實到剪輯的問題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李勇周剪輯實力的關系,一直沒辦法剪出周賢所需要的效果。
“要不,我們先跳過這一段?”
房間裏的氣氛有些沉悶,李勇周小心翼翼的提出意見。
“這就是最後一段了,還有哪裏可跳的!”
周賢碾滅手裏的煙頭,深呼吸一口氣,勉強沒有那怒氣發在李勇周的身上。
他清楚,李勇周的實力固然是此刻問題的原因之一,但是自己本身經驗的不足也是一個很重要的理由。
雖然曾經作爲電影學院的學生,但是周賢過去所學的畢竟還是偏向于理論爲主,實際對于電影制作的經驗更是乏善可陳,甚至不客氣的說,還沒有李勇周這個落魄的導演來的豐富。
這樣一個半吊子來制作一部短片,會遇到這些問題也是理所當然的。
換個角度來說,除了少部分所謂天才亦或是鬼才導演,又有那個導演不是從失敗當中一點一點積累經驗最終功成名就的呢。
事實上,絕大部分導演回過頭來看自己曾經的第一部執導作品,也同樣有很多不滿的地方。
而且,比起這些導演,周賢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那就是對于自己此刻所拍攝的《調音師》這部短片,他有着一個可以借鑒的成品。
閉上眼,仔細回想《調音師》情節。
良久,周賢睜開眼睛,心中卻已經有了定案。
“讓開,這段讓我來剪。”
……
“對了,哥,你那電影制作的怎麽樣了?”
結束‘日常’工作,回公司的路上,金勇俊突然想起前段時間還參與拍攝過的作品,不由對周賢好奇的詢問道。
“不是電影,隻是部短片而已。”
周賢開口糾正了一下金勇俊的稱呼,但是顯然,并沒有什麽作用。
“電影短片的,不都差不多嘛。”随口回了一句,金勇俊繼續追問:“究竟怎麽樣了哥,電影拍好了嗎?什麽時候能看?”
“短片一般是不會在電影院裏播放的。”
“诶,”金勇俊明顯有些失望了一下:“我本來還期待着自己會在電影上出現呢。”
就算真的播放了,你應該也不會出現。
周賢回憶了一下金勇俊在短片裏出現的鏡頭,絕大部分都是脖子以下的戲份,最後一個露腦袋的鏡頭還是後腦勺。
“那哥你拍攝電影做什麽,又不能在電影院裏上映,有什麽意思。”以金勇俊對于電影淺薄的認識,不會在電影院裏放映就沒有任何的意義。
“爲什麽一定要在電影院裏上映。”雖然,導演拍攝電影的最終目标就是希望能夠出現在電影的大銀幕當中,但是,目前周賢對于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并不奢望這一步登天的就一下子變成傳說中的電影導演,但是至少也要在電影圈混出點名氣,最起碼不需要像是現在這樣,靠着每天到别人家放款讨債爲生。
“不在電影院上映,那做什麽?”
“電影,不對,短片出名的方法有很多種,最簡單的一種就是不斷投稿,争取各類電影頒獎典禮,短片電影節的關注?”
“短片電影節?那又是什麽東西?”
“你知道金鍾獎,青龍電影節嗎?”
“不知道?”
“頒獎典禮呢?”
“什麽典禮?”
“紅地毯呢?”
“啊,那個,我知道不就是一群女的穿着幾塊布然後在紅毯子上來回揮手嘛,去年南浦洞舉辦的時候我還去過一次,那身材,那胸……席八,看的我都……”
雖然,金勇俊認知中的電影節和周賢口中的有很大的差别,但基本上其實就是一樣東西。
“我說的就是這個,電影節。”
“哥你要參加那種?”金勇俊回頭,用驚訝的目光看着周賢:“也穿的跟那些女的一樣?”
“席八,我又不是女明星,穿成那種做什麽!”周賢無語的拍了一下金勇俊的腦袋,打斷了這家夥不着調的話語:“我是要拿短片去參加看看。”
事實上,早在《調音師》短片剪好之後,李勇周就開始運作起來,拿着短片的成品到處跑,希望能夠找到參加電影節的機會。但是,就如之前所談的那樣,現在這個時間點,大部分電影節其實都已經結束了征集,李勇周雖然在跑,但一直沒有什麽好消息傳來,甚至最近幾天,連李勇周的電話也打不通了。
“哥,那家夥不會逃了吧?”
聽完周賢的解釋,金勇俊突然想道。
“應該不會吧,我去過他家東西都還在。”
周賢皺着眉頭,聯想到最近幾天所遇到的情況,也有些懷疑了起來。
“要不然怎麽電話會打不通,這種情況過去我們不是都遇到過嘛,還不了錢直接就跑走,連老婆孩子都能不要,更别說是家裏的那些破銅爛鐵了,我看那家夥就是覺得沒辦法做到,索性直接就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