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豐毫不掩飾的不耐煩下,淺黃色頭發的女童瑟縮了下,雙手拽着衣角,小聲道:“我擔心……”
“你擔心我們死不了還是擔心對方太弱?”沈豐嗤笑一聲,言辭刻薄的挖苦道。
“豐豐,爲什麽要那麽兇?十三也是擔心我們。”廖研芳看見瘦瘦小小的女孩被女兒訓斥的不住後退,于心不忍,語帶責備和不喜。
而這點連主人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情緒,被主人格捕捉。她不認爲豐豐做錯了什麽,但顯然廖媽媽認爲她做的不對。
主人格情緒低落的搖着吊椅,有點不想看外面的世界了。
【豐豐,廖媽媽變得好奇怪。】
【豐豐,我想回去睡覺了。】
自從那次出現在現實後,主人格的心情其實一直都很活躍,連平常和沈豐聊天的次數都頻繁了起來。
但現在,主人格的厭世又回來了。
沈豐有些心疼:【好,小豐你回去睡吧,外面一切有我呢。我保證你回來以後,一切都會好的。】
沈豐等了會,感知到精神世界裏,主人格離開後院回到房間後,才把注意力放在外界。
“廖阿姨,你别怪豐姐姐,是我自己沒用,不讨姐姐歡心,隻會惹姐姐生氣……”
“十三,沒事沒事,你豐姐姐就是太緊張了才這麽兇,不是讨厭你啊。”
沈豐安撫完主人格後,先是把精神世界的自動記錄做了調整,以免接下來的事情被主人格看見。然後才擡頭,發現幾名女性和兩位老爺爺都在關切的看着自己,就連隻有八歲的諸嘉星,都小腿蹬蹬地跑到她身邊,就爲了拍拍她的手。
沈豐揉了揉小家夥的頭,聽着養母和小女孩你來我往的比她以前更像母女情深的對話,噗呲一聲笑出來。
笑聲突兀,帶着主人獨有的譏諷嘲弄,笑得林慧也顧不上害怕一會可能發生的鬥争,往吳雯麗身邊走了走——沈豐這樣子她們可太熟悉了,在沈豐剛來的那段時間,她可是用着這副姿态和廖姐斷絕母女關系的。
是了,豐豐好像早就和廖姐斷絕關系了。
林慧後知後覺的想到。
不怪她忘性大,主要是這些天沈豐的形象,就真的挺接近早些時候廖姐嘴裏形容出來的女兒,除了稍微叛逆些。所以整的她們這些老人,都快忘了原先的沈豐是什麽樣的一個人了。
“廖女士,我想你應該清楚我們馬上要面對的是一場鬥争,根本沒有精力再去照顧一個小孩子?”
聽聽,就是這種反問式的語調和她标志性的“沒大沒小”的姿态,絲毫沒說要給廖姐留些面子。
沈豐說完看見諸嘉星小朋友正闆着臉不贊同的看着她,舉起手,“抱歉抱歉,小星星,姐姐不是說你。星星可不是需要大人擔心的小孩子,星星隻是個還沒長壯的男子漢。”見諸嘉星嚴肅的點點頭,沈豐心情被小孩子逗得愉快了些,“那男子漢快到你媽媽身邊去,姐姐這邊不安全。”
見諸嘉星聽話,沈豐才收回笑臉面無表情的打量了下不遠處穿着黑色棉衣的女孩。
“至于你,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家夥,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出現在這裏爲好。”
“難道你真的聽不出來,我是在防備你嗎。”
沈豐可不在乎什麽喜歡不喜歡,小女孩是不是搶了廖研芳的喜愛。她對女孩的感官從開始的“可以培養起來給主人格玩的精緻玩具”到現在“危險的家夥”,自始至終都和廖研芳無關。
頂多是在看見女孩迷惑人心的功夫後,把“交給荀墨處理”變成了“親手處理”。
她現在想明白昨天的荀墨是哪裏不對了,換句話說,荀墨在她離開後肯定和十三發生了什麽,而且不出意外的,荀墨也被影響了。
沈豐想到這想起昨天像得了自閉症似的青年,反思了一秒自己的失誤。
從沒見過沈豐這樣尖銳的樣子的新成員們愣愣的看着,不停打量猶如身處修羅場的三人,不過因爲其中有個是大姐大,所以他們更多的是看沈豐,覺得她好像被古怪的東西附了體。
反而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林慧吳雯麗見怪不怪,誰也不看,默默承受着吃瓜群衆的尴尬,專心緻志地看着前方。
沈豐沒覺得自己說了什麽,隻轉過身舉着望遠鏡繼續觀測,“你要留便留下吧,不過鑒于我對你的不信任,我希望你離我遠點。”
被當面說防備和不信任的小女孩身體顫了顫,像是被重拳擊打。她咬着唇,大眼睛含着淚,欲墜不墜。
本就得天獨厚的精緻外貌配上傷心欲絕的表情,看得在場幾人忍不住跟着心碎,不過好在另一方的沈豐氣勢太過強盛,他們也不敢多說什麽。
而唯一敢多說的廖研芳,卻突然以砍刀矗地,捂着腦子。
沈豐見狀歎了口氣,先是告訴諸嘉星幾人一會對面出現了直接出手射擊,然後讓系統購買了清洗格子的道具,洗掉數量最少的多功能工兵鏟的格子,最後又把手中已上好弦塗過藥粉的諸葛弩放進去先複制了十幾份。
“要是荀先生在就好了。”沈豐嘀咕道,雖然她積分不少,可這麽浪費還是會覺得心疼。
心疼下再看見女孩楚楚可憐的姿态,心裏感歎好看的人做什麽表情都好看,嘴上卻是惡劣的嘲諷:
“行了别裝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演什麽聊齋呢。能看你演的那個自己都快倒下了。”
“你說你叫什麽十三呢,這麽能裝叫垃圾袋不好嗎?哦,我是不是把自己罵了?”沈豐語氣輕松,還有閑情逸緻自嘲,一點都看不出即将是要面臨大戰的人。
“不過你真的隻有十三歲嗎,我看你催眠的手段用得很溜啊,那支候選者隊伍也是你這麽搞沒的嗎?”
沈豐拿起望遠鏡又看了眼敵人的進度,怼人和警惕兩不誤。
“催眠?!!”吳雯麗可沒沈豐那麽輕松,聽完信息量巨大的一句話詫異出聲,“豐豐你說廖姐是被催眠了??”
沈豐眨了眨眼,看着吳雯麗焦急想看看廖研芳又不敢的行爲,提醒道:“沒事兒你看吧,廖女士隻是被下了點心理暗示,又沒瘋,不會拿刀砍你的。”說是這麽說,偏沈豐在吳雯麗上前後又加了句自己都不确定的“大概”。
聽的吳雯麗尴尬的收回想要碰廖姐的手——雖然她是婦産科醫生,可耐不住醫生的圈子不大,所以有些“醫鬧”的消息也就容易傳播。她現在還記得一護士隻是碰了下患者,就被患者應激反應暴打的消息。
雖然不清楚心理暗示這種算不算疾病領域,但吳雯麗不想死在自己人手裏,受傷也不想。
“她不會傷人的。”
就在這時,一個輕靈的聲音确切的說道。
衆人不由自主看向小女孩,隻是和先前憐惜喜愛不同,現在大家的目光中都帶着反感厭惡和懼怕,就好像那個美麗稚嫩的身體裏住着一個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