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群居性動物,每個人身上都攜帶了想要迎合同類的基因,主人格和十三也不例外。
所以一個學會了捏造附屬人格代替她活着,一個學會了催眠營造出被喜愛的假象。
但這些都不是沈豐,那個被人爲創造出的人格。
“如果有人用那種眼神看着我,我肯定也會在乎。”沈豐指了指林慧等人(吓得這些人趕忙收回了目光),“然後會拿小本本記下來,待日後給他們一些苦頭吃。”
次人格的沈豐,從誕生之初就冥冥知道自己要守護珍寶,她不爲世人而生,隻爲那個會自厭自棄的,差一點就要離開這個世界的女孩而生。
她,沈豐,其實是這具身體對主人格的挽留而凝聚出的些許意識,借主人格之手誕生爲人格——那是一個臨死之人潛意識對自己的救贖。
沈豐:“畢竟,我一直覺得,還能有精力表達對他人不滿,絕對都是閑的慌的人。既然如此,那就給他們的生活找點樂子。”
也順便分散下那些人對她過于集中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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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豐記得早先沈卿清還沒死的時候,樓下有個阿姨總是找她們的麻煩,話裏話外說沈卿清帶着個父不詳的私生子,骨子裏就是犯賤的馬賽克,而馬賽克的女兒也是馬賽克,都是勾引别人家男人的馬賽克。
沈豐那時候還不太懂馬賽克是什麽意思,于是在問媽媽無果後,小姑娘學會了互聯網檢索。
然後幫那位阿姨的家庭找了一位職業馬賽克。
自那以後,阿姨再也不堵着沈卿清和她了,也再也聽不見她罵她們母女了。
世界清淨,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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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豐嘗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方便後,長大以後一直都是這麽要求自己的。
女孩見沈豐一臉回味,還想問什麽,卻見沈豐表情一凜,越過她快步走向隊伍中。
“來了!”沈豐拿起諸葛弩,“全體戒備,按計劃行事,弩箭組聽我口令放箭,目标右邊五人。”
“當然了,如果不小心射中左邊的也不要緊,所以不要有心理負擔哈。”沈豐見幾人緊繃的手,打趣的又說了句。可惜他們不是荀墨,不會給沈豐的冷笑話捧場。
沒得到回應的沈豐又有些懷念荀先生在身邊的時候了。
沈豐舉起諸葛弩,看向面容逐漸清晰的十一人,一邊估計着環境對射程的影響,一邊大聲喊道:“來人,停下你們的腳步,否則後果自負!”
米在東腳步頓了頓,隻掃一眼就收納了雨棚下的狀況:隻有三個男人,其他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而且和楊亮說的一樣,他們及其富有。
無論是遮雨的雨棚還是他們手中拿着的鏟子砍刀,都看得出這支隊伍的底蘊。
隻是可惜人太少了,底蘊反而使他們成爲讓人眼紅的肥羊。
“殺了他們,奪走武器!殺了他們,女人、武器、帳篷就都是我們的了!”錢士林看不懂米在東在顧忌什麽,直接運用自己副指揮的權力,“直接沖上去,先宰了那三個男人!”
錢士林指的是劉國永、石海鳴和曹超,是沈豐他們隊唯三能活動的成年男性。
沈豐眯着眼,舉起諸葛弩瞄準,看着愈加接近的敵人。
“準備!”
敵人越來越近,近到已經進入雨棚,隻有五六米的距離時。
“放箭!”
咻
随着沈豐一聲令下,帶着銀色光輝的鋼針就被推送出弦,繼而繼續挂弦放箭,直至箭槽中再無鋼針。
接連不斷的鋼針雨有的落在地上,不過更多的是射進來犯敵人的身體各處——隻憑幾片殘破的布料抵禦不了鋒利又後坐力極強的鋼針。
敵人的步伐一時之間錯落停頓,叫嚷着“那是什麽東西”、“中埋伏了”、“有暗器”等等的話。
沈豐見敵方已亂,再無剛剛一鼓作氣的兇猛氣勢,緊接着道:“換武器,正面迎戰!”
林慧等人現在已經沒有躊躇懼怕了,甚至在沈豐還沒說得時候都忍不住抽出武器想和人決一死戰。
諸葛弩被衆人丢棄在地,還有幾個箭槽裏得鋼針都沒用盡。
這也是沒辦法得事,諸葛連弩雖被稱爲連弩,可上弦得動作還是要有的。
沈豐回收了地上的武器,又取出一架新的連弩(沒時間裝箭),趁機瞄準敵人的要害。
這說容易卻不容易,說難倒也難不到哪兒去。
兩方戰成一團,即使憑借着先手打了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他們也很快被激發兇性,招招狠辣,還不斷試圖搶奪武器。
以至于最後,沈豐留給他們當真正暗器的藥粉包,都被揮灑了出去。
晶藍色的粉末直接往敵方的臉上怼,但粉塵揮發,他們自己也吸入了許多。
荀墨曾說過,這種麻痹腦中樞的藥粉,通過呼吸道和食道是作用最快的。
不過到底是不是這樣沈豐也不好确定,總之,最後大家都躺在地上,猶如死屍。
沈豐看着滿地的肉體摸了摸耳朵,慶幸自己站的足夠遠沒被波及。
同樣沒被波及的還有十三。
“好了,戲看夠了,就過來幫我忙吧。”沈豐拍了拍手把小姑娘的注意力吸引過來,“來,我們先把他們綁起來,不然藥效過了我們就倒黴了。”
女孩聽話的拿着沈豐遞給她的繩子,走到那一個個人面前,小手費力的把繩子往人身上纏繞。
“那個藍色的粉末真神奇。”女孩看着他們隻能瞪圓眼睛,卻無法控制身體,小嘴有趣的翹起,手戳來戳去。
沈豐冷酷道:“死心吧,不會給你的。”
雖說她們相談甚好,但不代表小姑娘就沒危險了。
“話說回來,你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沈豐将一人的胳膊放一起,邊綁邊問,“那别人以前都是怎麽稱呼你的?”
女孩沉默。
沈豐趁翻人的空擋歪頭看了她一眼,了然:“哦,原來是你不承認他們叫你們的名字啊。那你自己想個呗?”
沈豐像是找到了什麽新趣事兒,綁完手上這個跑到女孩身邊撿了個大漢,也不管對方想要吃了一般的眼神。
“現在想嘛,想個屬于自己的名字,多好呀!”
突然靠近的沈豐讓沒有心理準備的女孩失去平衡的坐在地上,“……有個名字,很好嗎?”
“當然啦,有名字才有歸屬感嘛。你已經這麽大啦,得要有個自己的名字了吧!”
少女的态度就像是“你都這麽大了,應該要有一雙屬于自己的高跟鞋了吧”的朋友語氣,笑容明豔無陰霾,就那麽一點點照亮了深淵。
女孩滿臉通紅,手腳無措,卻沒有拒絕沈豐的提議,“可我…不知道取什麽名字……”她沒有名字,從有意識起就隻知道自己是一件商品。從雕琢到販賣,再到來到這個國度後的叛逃。沒有人會給一個物件起名字,而她也習慣了自己沒有名字。
沈豐見女孩從緊張到情緒低落,眨了眨眼,像是自己什麽都沒聽出來。
“好吧,那我也幫你想想吧,不過我還是建議你名字還是自己取的好,畢竟隻有你自己知道自己喜歡什麽名字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