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中悄然無聲,隻有李林坐在嚴義德對面,不斷翻閱文件的聲音。
不知出于什麽樣的目的,嚴義德很是坦誠,将部分關于李林的調查文件,交給了他自己去翻閱。
手指輕輕撚動着文件的頁腳,李林将整沓文件平整的放在桌面上。
“内個……嚴部長?”
“嗯。”
李林咧咧嘴一笑,“您這文件上寫的已經很詳細了,要是抓犯人,也算是證據确鑿了,如您所見,我的的确确是因爲機緣巧合,得到了有關修行的傳承。”
猜測是一回事,聽到李林肯定的回答是一回事。
話音剛落,整個會議室中,不少人都下意識坐直了身體,目光熱切的看向李林。
嚴部長也了然的點點頭,“李先生,方便說一說,你是怎樣獲取到機緣的麽。”
李林點點頭,“是這樣的,最初是因爲我們學校的畢業設計問題……所以在跟朋友商量之後,我們選擇在齊魯省昌樂縣拍攝畢業作品,身爲導演兼編劇,我才提前動身,一是選址,二是準備前期創作工作……
但是在遊覽首陽山的時候,因爲山上少有遊客,結果一不小心迷了路……結果摔倒之後,卻發現山坳處是個斜坡,連滾帶爬,等再站起來的時候,就……接受完傳承之後,那張古畫也直接變得腐爛,整個過程大概就是這樣的。”
李林表情誠懇,将先前尋找機緣的事情半真半假的說了出來。
完全說假話,那麽未免也太過于經不起推敲。
畢竟短短時間,整個部門就能夠将李林的個人信息查的一幹二淨,而李林一旦完全說謊,說出一個謊言,就需要一萬個謊言,甚至要用一生去隐瞞。
但沒有完全說真話,倒也是因爲李林的部分私心。
畢竟這個世界上有着陽光照耀的一面,就必然有着陰影的一面。
重生也好,仙人洞府也好,都是李林心中最後的底牌,必然要有所防衛。
所以李林故意将獲取傳承的時間提前,事實上李林提前半月到了昌樂縣,每日都會去首陽山一趟,偌大的首陽山,一個監控攝像頭都沒有,到底是什麽時候得到的傳承,自然全憑李林一張嘴去說。
李林一邊說着,一旁也有工作人員在飛快的做着會議記錄。
聽到有關首陽山的話題,嚴義德的目光也更加和善。
之前情報組的人員分析的時候,認爲李林自首陽山獲取機緣的可能性最大。
“非常感謝李先生的坦誠,是這樣的,其實關注到李先生之後,我們就曾經派遣分部工作人員前往首陽山,但是……”
“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現?”
嚴義德點點頭,眼神示意李林繼續解說。
“是這樣的,靈氣複蘇的準确時間您知不知道?”
“知道,和靈氣複蘇也有關系?”
“是的,那天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左右,我當時在賓館裏,那個時候得到傳承已經好幾天了,傳承中記載的引導術我也修煉過,卻一直感覺沒有什麽效果,但是忽然有一種涼飕飕的感覺,沿着脊柱往天靈蓋上冒。
我當時有些發愣,等反應過來之後,才覺得這樣的感覺,和傳承中記載的靈炁入體有些像,但是您也應該能夠理解,這樣的變化有些讓我三觀崩塌,直到我借助傳承中的指點,嘗試引導術成功之後,才徹底确定,是靈炁複蘇了。
大概是十二點鍾左右,我決定去山上修行,因爲賓館中居住的人太多,很不利于修行,嘗試後效果太差,才決定去傳承處進行嘗試,但也不知道是我成功牽引了靈炁的原因,還是因爲靈氣複蘇的原因。
守護傳承處的陣法也一點點恢複了功能,等我發現的時候,再想要尋找,卻發現那裏隻是一處光滑的峭壁,再也找不到入口了,第二天天亮,也因爲沒有必要繼續待下去,就索性買了車票回家。”
聽聞李林說完,嚴義德将目光落在情報組組長的身上。
“部長,李先生說的基本屬實,我們曾經調取過李先生居住賓館的監控視頻,靈氣複蘇當夜,十二點五分左右,确實有李先生背包走出賓館的記錄。”
嚴義德點點頭,又将目光落回李林的身上。
“好了,很感謝李先生,關于你的傳承問題,我們基本了解,當然,接下來的問題可能會讓你有些抵觸,但是請你相信我們,我們是基于自願的前提向你提出申請,關于你所傳承的功法,能否與我們部門進行一定程度的交流,當然這并不是無償的,如果你願意,我們會給予讓你滿意的報酬,工作也好,還是一定數額的資源,包括但不限于金錢。”
聽聞嚴義德的要求,李林隻是笑着搖搖頭。
“其實我之前就有過嘗試,傳不了,是這樣的,我不知道您這裏有沒有過這方面的嘗試,依照傳承中的記載,功法也是有區分的,有傳承秘法,也有普世法,這其中的區分在于存神觀想。
秘法的傳承中,存神觀想有着很大的限制,如同我先前提到的古畫,就屬于古代有道真修的手段,我個人猜測,傳承之後直接腐朽也是這個原因,這樣的傳承具備極大的保密性質。
隻有修爲達到很高深的境界,才能夠将存神觀想的法門凝聚成類似精神投影一類的道種,傳遞給旁人,這種方式大概類比灌頂之類的說法,說實話我現在這是個登堂入室的後天小修,連修行的大門才剛剛邁入,離傳法的資格還遠得很。
而且依照傳承中的記載,除去修行境界之外,像古代道教,一般也隻有親傳弟子才夠傳承道脈的秘法,而且要舉行本脈秘而不宣的科儀,才能夠得到存神觀想的法門,我不清楚現在是不是這樣,了解不多,傳承中記載的也少。”
聽到李林的說法,身旁一衆道爺也都點點頭。
而嚴義德的臉上也沒有露出絲毫的意外,想來,已經有過這方面的嘗試。
了然之後,嚴義德卻又大爲失望,不知心中的計劃什麽時候才能夠順利展開。
心中多半已經猜測到嚴義德想法的李林,眼看胃口已經吊的差不多了,才笑着開口。
“嚴部長?”
“李先生有什麽想法請說。”
“您剛剛說有關功法的交流,不是無償的對吧?”
像是猜到了什麽,嚴義德的情緒也有些激動的點頭。
“對,你有什麽要求,也可以和我們提出。”
“傳承之中的秘法我實在無能爲力,但是傳法的那位有道真修,是古時隐世宗門的門徒,所以我這裏還有一部普世法門,完整的普世法門,我願意就這部法門,進行交流。”
“感謝李先生的支持,不知道您想獲取什麽樣的酬勞?”
“嚴部長您别着急哈,您看,是這樣的,這部普世法門,目前來說隻有我了解對吧?那麽關于交流的話,我還不清楚交流的對象,但是肯定要有人進行實修的對不對?實修又不是一天兩天能夠完成,您說我要是三天兩頭兒往您這兒跑,這不就成上班了麽?要是上班,我拿個工資不過分吧?再然後,作爲交流的報酬,我這修行的資源,您也給負責一下呗……”
李林的話還沒說完,嚴義德早已經聽出了他的言中之意,此刻竟哈哈大笑起來。
“以我的年紀,喊你一聲小林也不過分吧。”
李林隻是笑着點頭,“您随意。”
“那好,小林,你對我們官方部門,不排斥?”
李林面露詫異的神色。
“您爲什麽會覺得我要排斥?老實說,修行是個很費錢很費錢的事情,這一點我深有體悟,别說我努力工作掙錢了,就是現在把我們家的家底全掀出來,恐怕也支撐不到我晉升先天境界。
再者來說,不知道您聽沒聽過法财侶地的說法,古之有道真修,尋一二好友,修行路上結伴同行,是爲道侶,而對于現在來說,靈氣複蘇,注定要開啓一個全新的生活,是與一二人爲侶,還是與國同行,我覺得這樣的選擇題很好做。
往大裏說,我出生在這個古老的國家,希望着她能夠在這個全新的節點上,繼續變得更強,往小裏說,咱們這是合理的交易,各取所需,爲什麽要排斥呢。”
聽到李林的坦白,有些中二,又有些小市民的話語,嚴義德臉上的笑意卻更加濃郁。
他緩緩起身,第二次向李林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麽小林同志,這裏有一份部長顧問的工作,不曉得你有沒有興趣?”
聞言李林笑着站起身來。
“有,十分有興趣。”
握手的那一瞬間,李林知道,自己已經在創造着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