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語重心長,“現在,你弄清了當年的舊事,我希望你能更深刻地意識到,魔道遺禍無窮,即便你想出戰場厮殺的主意,也不要嘗試入魔。這一步踏出,就可能步楊朱的後塵……”
就算楊峥修煉魔功,日後擁有通天修爲,仍免不了跟楊朱一樣,遭到諸聖圍殺,無力回天。
楊峥不傻,不會傻不拉幾地跟聖人硬剛,答道:“前輩的教誨,我會牢記在心,不敢忘懷。”
牢記歸牢記,至于具體怎麽做,呵呵,當然仍取決于他自己的心意。
荀子淡淡一笑,“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額,”楊峥略微沉吟,答道:“本來還想等傷好後,抽空請您指教關于霸體的修煉。現在看來,您跟魔頭楊朱勢不兩立,應該不熟悉其中的秘密。”
荀子點頭,“不錯,霸體該如何修煉,我的确不知道。數千年來,擁有霸體的幸運者,也就隻有那寥寥數人而已。除非是當事者,誰又能說得清呢?”
楊峥對這份回答并不意外,“那暫時沒有疑問了。不過,關于收徒的事,您看……”
之前荀子說過,隻要楊峥答應不入魔,他就可以收韓李張三人爲徒,現在,楊峥等着他的說法。
荀子不置可否,起身走出門外。
……
……
在張蒼的精心陪護下,三日後,韓非和李斯醒來,體内的毒素已基本排出,但還是很虛弱。當聽說是被荀聖救醒時,韓非感到驚喜,李斯更是激動地噙着淚光。
有生之年,李斯最大的夢想就是拜荀聖爲師,而現在,他居然躺在荀聖的住處,更由荀聖親手醫治,如此恩重的待遇,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現在居然實現了,如何不激動。
他愈發确信,追随楊峥,會是他人生中最明智的決策。
他掙紮着想爬起來,前去跪謝荀聖的大恩,這時候,木門吱呀一聲推開,荀子負手走進來,楊峥緊随其後。
楊峥的傷勢極重,一開始渾身都動彈不得,若是換作普通人,沒有大半年時間,根本下不了床。而他,僅用了短短三天,傷勢就已恢複大半,能下床自由行動。
這驚人的愈合能力,令見多識廣的荀子感到不可思議,不過他猜得出,這應該就是龍魂霸體的強勢之處,憑近似真龍的肉身,恢複能力強大,也在情理之中。
楊峥同樣被吓了一跳。他很清楚,在霸體二次覺醒前,自己隻是力量和神魂比普通人強橫,絕沒有這麽變态的自愈能力。看來。龍魂和楊玄沒說謊,二次覺醒後,他離龍體越來越近了。
他不禁感慨,擁有遠古神獸的體質和血脈後,便跟俗世衆生有天壤之别,這還得感謝楊朱。當然,他有些羨慕姜凜音,如果能像她一樣,當場迅速治愈,那就更好了。
閑話少叙。
荀子走到榻前,張蒼麻利地搬過木椅,讓他老人家坐下。
他微微點頭,對張蒼的表現越來越滿意,然後看着韓非和李斯勉強起身、跪在榻上,沒有阻止。
他耗費極大精力,才将這倆人救活,該當受這一拜。
他淡淡說道:“我跟你們非親非故,如果不是楊峥把你們送來,你們又因他而中毒,我肯定不會出手救你們。我是聖人,不是大夫,懶得操這些閑心。”
這話不假,他看在楊峥的面子上,才舍得付出那麽重的代價。
韓李二人連忙叩首謝恩。
荀子繼續說道:“你們中的毒,名叫天淨沙,要破解并不容易,耗費我不少心血,不是你們能賠得起的。你們這兩條命,我不能白救,所以……”
聽到這話,韓非和李斯都擡起頭,以爲荀子想索要報酬。
不料,荀子說道:“我打算把你倆收進門下,當個記名弟子,留在後山侍候我,做些苦力活兒,就當是報恩。”
韓李二人怔住,都以爲是自己聽錯了,有些失神。
楊峥見狀,笑道:“還愣着幹什麽?拜進聖人門下,這是可遇不可求的良機,你們還不趕緊磕頭拜師!”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搗蒜般磕頭,尤其是李斯,激動地熱淚直流。
張蒼站在旁邊,默默看着,不知爲何,心裏感到有點酸。
這時,荀子悠悠說道:“别急着拜師,這隻是我的打算而已,并不代表絕對會收你們。聖人門徒,哪是這麽好當的?你倆能看到希望,還要感謝楊峥的苦苦哀求。”
李斯沒有直起腰,轉向荀子身旁的楊峥,又恭敬地磕頭,“多謝主人費心,還惦記着小鼠。我一定會努力修行,不敢辜負您的提攜!”
冬試之前,楊峥将荀子的絕學《解蔽篇》賞給他,他當時就覺得像做夢一樣,太不真實。沒想到,竟然真有拜荀子爲師的這一天,楊峥對他的器重,令他倍感惶恐。
從破觀弟子,到聖人門徒,他的身份轉變不啻天淵,可以說是平步青雲。他自己也不明白,楊峥爲何如此厚待他。這一切皆拜楊峥所賜,如果都不算知遇之恩,那怎樣才算是?
韓非倒是沒對楊峥行跪拜禮,拱手說道:“師弟的盛情,韓某銘記在心。客套的話就不說了,日久見人心,我一定會報答你!”
(ps:别問我爲啥他會知道日久見人心這句詩,我也不清楚。)
說着,他又轉身看向荀子,“前輩,您能垂青收我爲徒,我當然求之不得,受寵若驚。隻是,我體内的道種……”
他丹田内種的是法家道種,此生隻能參悟法家之道,拜儒家聖人爲師,這如何行得通?總不至于有名無實,跟着荀子什麽都不學吧?那拜師還有什麽意義?
荀子打斷了他的話,說道:“老夫肯收你爲徒,自然把這層考慮在内,用不着你操這份心。現在,你們别高興得太早,哼,先通過我對你們的考驗再說吧!”
屋内的年輕人們聞言,俱是一怔。
還要接受考驗?
楊峥凜然道:“前輩,他倆死裏逃生,才剛醒過來,身子還很虛弱,就立即接受考驗,是不是太爲難他倆了?”
荀子事先沒跟他說過,還有考驗這回事。不過,拜聖人爲師,的确非同小可,接受考驗也很正常,不可能什麽都不考查,就賣給他這麽大的面子。
荀子瞥了他一眼,不溫不火地道:“我既然這麽安排,當然不會故意爲難他們。你不必擔心,這次的考驗很簡單,不需要他們耗費力氣,可以躺在床上進行。”
楊峥啞然。
我勒個去,這是什麽鬼考驗,居然可以在床上進行……
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荀子轉身看向張蒼,“你救楊峥一命,他還欠你一個人情,反正多你一個不多,索性你也跟着接受考驗吧,若能通過,我就收你爲徒,權當替楊峥還人情了。”
收張蒼爲徒,也是楊峥的請求之一。
張蒼喜出望外,沒想到自己也有份兒,心裏那股酸意頃刻消散,興沖沖地準備脫鞋,“前輩,我是不是也得上床?”
荀子狠狠瞪他一眼,惱火地道:“你是豬腦子嗎?他倆身體虛弱,隻能躺在床上接受考驗,你又沒病沒災,跑到床上幹什麽?”
張蒼見狀,悻悻地低下頭。他還以爲,這考驗跟床有關。
荀子轉過頭,對楊峥說道:“你有沒有興趣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