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後。
一大清早,學宮弟子們便像迎接考試一般,處在一種躁動的氣氛中。經過這些日子發酵,現在人盡皆知,新任客卿楊峥接受了千人之戰,要在今天,獨自面對司馬健和田淵兩大幫人的挑戰。
鑒于楊峥的名望和特殊身份,以及兩大姓在學宮内的勢力,這場大戰備受矚目。一些人翹首期盼,甚至掰指頭數着日子,迫不及待想圍觀這一熱鬧。
天剛亮,就有幾名活躍分子起床,興奮地跑到學宮大門口,等候當事者現身。他們關心的倒不是田淵或者司馬健,而是想看看,楊峥敢不敢單刀赴會,兌現自己的承諾。
直到日上三竿,楊峥在田甜陪同下,慢悠悠地走進學宮。
一看到他的身影,那幾人知道今天的熱鬧看定了,立即飛也似的跑回去,廣而告之,通知自己的好友們。
楊峥今天穿了件潔白的裘袍,看着英姿飒爽,也不怕待會動起手時,鮮血四濺,将白衣浸染得肮髒,不堪入目。
學宮鼓勵競争,在演武場上設有專門的千人戰台,凡是在這上面發生的決鬥,就算公開公正,并不擾亂學宮的安定秩序。而這座戰台,楊峥曾登上過一次。
沒錯,就是冬試決戰時那地方。
當楊峥來進演武場時,不禁咋舌,好家夥,這裏已是人山人海,将戰台圍得水洩不通。
大家都久候這場大熱鬧,不止是四境學徒關心,連那些五六境的頂尖老生們,也想看看,楊峥到底有何水準,能讓荀聖破例提拔,一躍成爲他們的師長。
看清楊峥的面容後,衆人齊齊躬身行禮,不敢違背學宮的禮數。
“見過客卿大人!”
上千人同時行禮的景象,極爲壯觀。
兩世爲人的楊峥,還是初次成爲這種大場面的中心,不過,他一向心理素質過人,并沒感到緊張,
倒是陪在身邊的田甜,忍不住輕推他一下,低聲道:“我猜,是那兩撥人故意呼喚這麽多觀衆過來,想看你的笑話。你可不能輸啊,否則就會青史留名了。”
楊峥面帶微笑,“這是自然。如果我輸了,便沒臉再留在學宮,這就是他們的真實意圖。”
戰台一側的蘆棚内,司馬健和田淵已等候多時,見楊峥終于露面,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彼此眼中的狠戾意味。
他們志在必得,唯一的顧慮就是怕楊峥不敢來,現在,既然楊峥來了,在他們眼裏,楊峥慘遭碾壓是闆上釘釘的事,結局早已注定。
在此之前,他倆已商量好,由兵家一方的人先打頭陣,萬一沒能挫敗楊峥,田淵手下的人再出手。
司馬健走出蘆棚,負手凝視着遠處的楊峥,大聲道:“戰台之上,隻有強弱勝負,沒有師徒尊卑。楊峥,今天你若技不如人,便不配當學宮的客卿,還是識趣一些,主動辭職,免得令荀聖前輩爲難!”
一上來,他就當着無數學徒的面,把排擠意圖挑明,這是在造勢,煽動學徒們對楊峥的不服情緒,如此一來,即便荀子想保楊峥,也保不住了。
隻要楊峥卸去職務,不再長期留在學宮,以後,司馬家和田家就能尋找機會,暗中除掉他。
楊峥瞥他一眼,踏上台階,邊走邊說道:“我能當上客卿,不是因爲大王糊塗,荀聖徇私情,而是我的天賦夠得上這份兒。你們看不出來,指手畫腳,是因爲你們有眼無珠,達不到聖人的眼界。”
說完這話時,他已走到戰台中央。
半個月前,就是在這個地方,他一鳴驚世,首次讓天下人知曉他的存在。今天,他再次站在這裏,是要讓眼前這些愚蠢的人們明白,别拿自己的鼠目寸光,來衡量絕世天才。
“我本來無需跟你們證明什麽,但是,既然學宮規矩如此,我也不能違背,索性打一場就是了。不過,我好歹是客卿,你們主動挑釁我,已經損害我的尊嚴,不能到頭來,你們什麽都沒損失。”
司馬健神情微異,問道:“你什麽意思?有話直說,少繞彎子。”
衆目睽睽之下,楊峥淡淡說道:“敢挑釁我,就得做好喪命的心理準備。凡是想上台的人,必須先簽生死狀。也就是說,要麽我被你們殺死,要麽,我把你們的性命留在這裏!”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楊峥獨自一人,面對近百人的挑戰,不僅毫無懼意,甚至主動提出,要跟對方進行生死戰,不死不休!
那可都是四境強者啊,而且多數比他的境界還高,難道他瘋了麽!
司馬健和田淵都表情凝固,被楊峥的瘋狂提議驚到,一時語塞。
不料這時,楊峥示意大家安靜,繼續說道:“考慮到你們人數衆多,如果一個一個來,采取車輪戰術,對我太不公平。不如這樣,你們一起上吧!”
聽到這話,人群更是炸開了鍋。
“我沒聽錯吧?楊峥居然想打群架?”
“什麽叫打群架?他隻有一個人,明明是想被群毆!”
“我靠!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麽,一百号人,光吐口唾沫,都能把他給淹死!”
……
上千名觀衆心情震撼,同時議論起來,聲音極爲嘈雜喧鬧。
他們無法理解,楊峥以前看起來很精明,爲何這次一反常态,接連提出這種找死的主意,主動讓對手發揮出人多勢衆的優勢。
真像有名觀衆說的那樣,一百号四境強者同時出手,攻擊力彙聚在一起,能輕易摧毀一座城門,更别提殺死小小的楊峥。
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司馬健不敢相信,楊峥會說出這種蠢話,确認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先簽生死狀,然後全體上台,跟你一個人打?”
楊峥反問道:“你應該不耳聾吧?”
司馬健一怔,仰頭狂笑起來,“哈哈哈哈……我當然不耳聾,問題在于你腦殘啊!君子一言,驷馬難追,既然你提出請求,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你不能反悔!”
說着,他轉頭看向那幫随從,眼神桀骜。
“兄弟們一起上,誰能割下他一塊肉,我重重有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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