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司北揉了揉鼻頭,從修複罐中鑽了出來,他身上傷勢太重,錢多多的治療治标不治本,司北回到白玉京之後就被送來了這個治療室,泡進修複罐一泡就是三天。
三天裏,無數納米機器人對司北的身體進行了徹底修複,所有的皮肉傷勢都完全痊愈,效果的确神奇,隻是滋味并不好受,奇癢無比又不能動彈,司北希望自己有生之年都不要再回到這裏。
司北裸着身體鑽出修複罐,不遠處穿着白大褂的女治療師淡定地瞥了一眼,治療師負責操作機器人完成修複手術,對司北身體情況的了解比他自己還透徹。
“我說……”司北斟酌着用詞,“能不能給件衣服?”
一件白大褂被抛給司北,卻不是女治療師扔過來的,李仁斜倚在治療室的門口,扔給司北白大褂,低頭擦燃一根火柴點上煙,完全無視頭頂“禁止吸煙”的标識。
女治療師兩手托腮,兩眼放光地盯着李仁,完全沒有去制止李仁吸煙的意思。
司北想起自己過來的第一天被女治療師從嘴裏把煙奪走的情景,莫名地有些不爽,披上白大褂,走到李仁身邊:
“給我來一根。”
“不許吸煙!”司北煙還沒點上就被奪走,女治療師疾步走來,敲敲“禁止吸煙”的标識吼道。
轉向李仁,聲音又是說不出的溫柔:“帥哥,能留個通訊号碼嗎?”
司北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拉了拉李仁:“什麽事?走吧。”
“稍等。”李仁握住女治療師的一隻手,用手指在對方手心寫下一串數字,眨眨眼,比了個打電話的手勢,才笑着拉着司北離開。
走出大樓,司北回頭看看那面“梅華生物理療中心”的牌子,不由想到,果然無論在什麽時代,醫院都是最賺錢的地方;果然無論在什麽時代,長得好就可以爲所欲爲……
李仁先帶着司北去買了一身衣服,才開車來到了本煥堂。
司北和李仁等林琛做完了早課,才坐下來陪林琛吃早飯。
佛堂的後面是一處小院,看來林琛平時就住在這裏了,小院有個不大的天井,擺下一張方桌,三人就坐在這裏吃飯。
早餐很精緻卻并不奢侈,一口一個的素餡包子擺了兩盤,一碟綠豆糕,拌豆腐、腌黃瓜、炝芹菜、鹹菜絲四味小菜,每人一碗雲吞,當然也是素餡的。
司北坐在林琛對面,李仁坐在林琛右手,李仁幫林琛盛粥的功夫,林琛連吃了兩塊綠豆糕,正待去拿第三塊,李仁伸手攔了一下:“琛哥,差不多啦,别讓嫂子訓我啊。”
林琛笑着縮回手,又伸手做個請的手勢,對司北說道:“愣着幹嘛,吃啊。是東西太素不合口味還是怕你胃口太大我供不起啊?”
笑容在林琛的臉上一寸一寸斂去,他眯着眼,眼神中卻沒有半分笑意。
司北拿起湯匙攪動着面前的雲吞,最後卻一個雲吞也沒有撈起,隻盛了一勺湯放在嘴邊慢慢吮着。
放下湯匙,司北狀似無意地說道:“跟着琛哥,吃得已經是從前不敢想的好東西了,能喝口湯也滿足得很了。”
林琛拿起第三塊綠豆糕,沒吃,舉在面前端詳着,似乎是自言自語:“我呢,腎不太好,醫生囑咐不可以吃甜的,也就守着阿仁的時候能偷着吃兩塊,平時你大嫂管我很嚴的。”
“可是我從小苦慣了,現在又吃齋,就喜歡吃點甜的,也難得滿足。外人總以爲我是大魚大肉,哪知道我就想多吃一塊綠豆糕都不行的。”
李仁夾了一個素餡包子放在司北的餐碟裏,收了筷子,定定地看着司北:
“吃。”
司北夾起包子,想了想又放下筷子,把一個小盒子拍在桌上,推向林琛。
小盒子大約有前世光驅那麽大,金屬質感,全封閉,這就是司北搏命換來的機甲輔助終端了。
林琛看也沒看一眼終端,伸着筷子虛點兩下司北面前的雲吞和包子:“先吃東西啊。”
司北拿起筷子悶頭大吃,林琛除了開頭吃了兩塊綠豆糕,就再沒動桌上的吃食,隻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碗雲吞。
李仁更就隻喝了一碗粥。
兩盤包子四碟小菜都被司北狼吞虎咽地卷進肚子,不過司北沒去動那碟綠豆糕,等司北放下筷子,桌上就隻剩下孤零零的一碟綠豆糕。
林琛向李仁使個眼神,李仁離桌去了廂房,不多時返回來遞給林琛一個鼻煙壺和一個紙袋。
林琛把鼻煙壺湊近鼻翼,深吸一口,緩緩地呼出一口氣,良久,才把手中的紙袋遞給司北。
司北打開紙袋,裏面一張id卡,一個個人手環,一份店契,一份賬單。
等司北看過東西,林琛才緩緩開口:“二級證,已經綁好了手環,通訊卡也辦好,你這兩個月的2000點月錢也在裏面。店面在h區,距離你要報考的第四警院不遠,店面值十萬,不過你不能随便動,每月你可以從店裏提1000信用點的零花。”
“最後就是你這三天治療的賬單,已經付清。”
司北戴上手環,id卡不常用,浮空城的公民們平時用的最多的還是手環,這裏面存儲了他的個人信息,綁定了他的信用賬戶和通訊卡,方便的同時,他的一舉一動也都在帝國信息中心的監控之下。
店契司北随手翻翻就扔在一邊,店契上他的名字隻是股東之一,經營狀況也和他無關,他隻要每月去提出屬于他的1000信用點就完事了。
最後翻開賬單,十幾頁的賬單密密麻麻上千項支出,司北也懶得看,直接翻到最後看合計,二十六萬多……
司北擡起頭直視着林琛,林琛見司北看過賬單,這才伸手拍了拍桌上的終端盒子,說道:“沒錯,做事是沒有白幹的,做得多拿得多也是應該的,可大家畢竟是兄弟,不是跑單幫的,誰都想有條後路不是?你這次要拿不回終端,我難道就不給你治了?況且我也要給蛇王交數的嘛,當這個家沒那麽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