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禹說話之後,一個鬥篷人猛然擡起了頭,他的臉上帶着白色的面具,隻在雙眼和嘴部有三道彎彎的裂縫,眉心處有一枚暗紅色的“阝”形印記。
鬥篷人擡起手指指兩人藏匿的方向,這下所有鬥篷人都擡起頭了,每個人都帶着白色的面具,隻是眉心的标記不同,八張慘白的面具齊齊注視着兩人藏匿的位置。
被發現了!
吉禹和司北都意識到了,隔着重重的金屬廢料,那些人的目光卻像把他們扒光了一樣,讓人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跑!”吉禹一把推開司北,“求援!”
一個眉心點着菱形印記的鬥篷人擡手一指廢料山的頂端,頂棚的所有金屬廢料就像都活過來了一般,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中蠕動着向四周退去。
有些零件纏繞拼合在一起,構成了一隻隻張牙舞爪的金屬手臂,向着兩人抓來!
“滾!”吉禹怒喝一聲,不再掩藏身形,暴起反抗。
吉禹手腕一甩,一枚掩在袖子裏的鈴铛就被他扣在手中,鈴铛一搖,周圍抓過來的那些金屬手臂就紛紛像喝醉酒一般失控地遠地亂搖。
鈴聲有如實質掃過司北,司北感覺全身的魂力都像被凍結了一般,再難動用分毫,這可不是組隊打遊戲,沒有什麽隊友豁免傷害的系統,異能者隻能通過自身的控制避免誤傷隊友。
也不知是動用這項異能超出了吉禹的控制能力還是吉禹已經完全顧不上了,吉禹的異能同樣影響到了司北。
司北來不及埋怨吉禹,反正他的任務隻是逃出去求援,也不用動用異能上去拼殺,吉禹越強,他倆生還的可能性就越大。
司北以前很煩吉禹經常在課堂上作風輕雲淡狀裝逼,什麽十校聯賽的最佳新人啦,什麽警部特招的考核第一名啦,現在他隻盼着吉禹能更強一點,多撐一會!
他明白今天兩人想活下去就看他能不能在吉禹撐不住之前發出求援!
司北幾乎是手腳并用地順着廢料山往下狂奔,金屬廢料的末端滿是各種尖利斷茬和毛刺,刮得司北掌心鮮血淋漓,此時他卻全然顧不上了。
山頂上的吉禹此時已經是火力全開,鼓蕩的魂力溢出體外,有如實質,又都被他掌心的鈴铛鲸吸而入。
【七絕鈴淩絕】!
鈴铛蕩出的音波化成實質,又被收束在吉禹身周,一眨眼的功夫,吉禹身邊的音波已經形成密密麻麻的波紋,吉禹有些艱難地擡起手腕,将鈴铛的開口對準下方的衆人,所有實質化的音波向着一個方向聚攏,最終擰成一股糾纏的音線,直貫而下!
“我來。”聲音尖利的那個鬥篷人說道,“你們加緊完成催化,動靜太大,拖不了多久!”
這個鬥篷人的眉心是一枚裂開的紅心标記,鬥篷人雙手從寬大的鬥篷袍袖中伸出,飛快地捏了幾個印訣,露出的右手前臂上亮起了道道魔紋,魔紋是一個隻露出上半身,神情妖媚的女子張嘴吐出陣陣粉色的霧氣。
随着鬥篷人印訣的完成,一陣粉色的霧氣橫在鬥篷人的頭頂,吉禹劈下的音線貫入粉色霧氣之後就如石沉大海,再無蹤影。
“還有一個小的,交給我。”那個甕聲甕氣的鬥篷人說道。
他的标記是一隻手從泥土中伸出來,也不見他如何動作,正在奔逃的司北就感到腳下像是有一隻手突然拉了他一把,身體再難保持住平衡,向着廢料山的底部跌落。
與此同時,司北感到一雙雙冰冷的手攀上了他的四肢,緊緊地箍住他,讓他不能動彈分毫,而他跌落的地方,一截鋒利的金屬斷茬正對着他的喉嚨!
山頂上吉禹的形勢同樣不容樂觀,吉禹劈出這一擊音線耗費不輕,需要回氣,音線卻未能對鬥篷人造成半點困擾,反而那片粉色的濃霧急速凝聚,凝成了一枚粉色的紅心向着吉禹飄來。
吉禹想要閃避,卻覺得腦海中一陣眩暈,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腦海中一片空白,竟是什麽事情也不想做。
“唉……”一聲歎息響起,“真是一團糟。”
金屬廢料構成的廢料山忽然分崩離析,連同鬥篷人搭建的金屬支架,所有的金屬都分解成一塊塊碎片漂浮在半空,而後下一刻徹底化爲齑粉!
司北和吉禹兩人都跌落在地,鬥篷人們也暴露在夜色之下。
一個穿着制服,戴着金邊眼鏡的男人走來,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你們辛苦了,這裏交給我吧。”
“金城羽!”眉心“阝”形标記的鬥篷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收手吧。”金城羽扶了扶眼鏡,“我已經呼叫了增援,不是學院的督察隊,是警部的增援,你們現在停止儀式,放棄抵抗,還能撈個從輕處理。”
眉心“阝”形标記的鬥篷人聲音陰恻恻的:“你讓我們放棄?我們謀劃了這麽多年,你一句話我們就放棄?你是七階,我也是七階,今天我要帶走【冥渡】,你攔得住我?”
“總要試過才知道。”金城羽聲音柔和,語氣中卻自有一股強者的霸氣。
金城羽悠然地向着鬥篷人圍攏的圈子行去,隻是他每前進一步,就似有一個無形的圈子向内縮進了一步,所有的雜物都分解成了粉末。
等到金城羽走到那些鬥篷人的面前,或許他們也将被金城羽的異能化爲齑粉。
“嘿!湮滅屬性果然霸道!不過你也該知道,你的異能攻強守弱,你能保得住這兩個小的?”眉心“阝”形标記的鬥篷人陰笑一聲,身後忽然出現了一個人臉的側影,人臉的眉眼都籠在濃濃的迷霧之中,隻能清楚地看到一隻血淋淋的左耳。
“珥神在上!您的羔羊祈求您聆聽,請您賜予我打破桎梏的力量!”
那個左耳動了動,仿佛聽到了鬥篷人的祈禱,點點頭,徹底消失在迷霧中,下一刻鬥篷人掀開了頭上的尖頂高帽,露出了一頭銀白華發,鬥篷人的左耳中有汩汩鮮血流出,一股不可匹敵的氣場降臨到戰場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