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羽什麽時候能趕到?
司北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如果他自己不掙命,恐怕是等不到金城羽到來的時候了。
司北有些焦急地盯着右手的手背,枯榮花的花瓣正在一瓣瓣綻放,黑暗的嘶吼已經似乎觸摸到了他的背心。
花開九十九。
所有的花瓣完全綻放,這就是司北一直等待的一刻!
【拈花榮】!
虛空中似響起一聲梵唱,佛陀手臂的虛影在司北身後浮現,呈拈花印狀,佛陀中指緩緩向外彈開,随着中指的彈動,一股莊嚴宏大的力量降臨到司北身上,護住了司北全身,下一刻司北就被黑暗徹底吞噬。
在外面看起來兇厲邪惡的黑潮,内部竟是出奇的安詳。
無數信徒祈禱的願力充斥其中,那是末世裏最絕望的悲憤和痛苦,每一聲傾訴的呢喃都讓人不忍傾聽。
司北明白其中的兇險,願力無孔不入,由于位階的差距,【拈花榮】未能發揮完全豁免的效果,願力已經開始侵蝕他的意識乃至靈魂,用不了多久,待到護佑效果完全失效,司北就将被黑潮同化,從此不複存于這世上。
【拈花】魔紋最大限度地抽取着司北的魂力,勉力支撐着岌岌可危的護佑效果,這絕對維持不了3秒,甚至維持1秒可能都是奢望。
“宿主正在受到未知願力的侵蝕,對方力量層次過高,無法獲取更詳細信息!正在估計影響……”
“警告!嚴重警告!請宿主盡快擺脫侵蝕,否則将有生命危險!”
“警告!嚴重警告!請宿主盡快擺脫侵蝕,否則将有生命危險!”
“警告!嚴重警告!請宿主盡快擺脫侵蝕,否則将有生命危險!”
系統響起了刺目的警告信息,司北危在旦夕!
我也很想擺脫啊,可是我身不由己啊!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司北試着去感知那些呢喃和祈禱中的情緒。
幸運的是,司北曾經體驗過一次。
在報廢區,在使用【兔子的懷表】那兩秒裏,司北離開了金城羽的庇護,直面過陌的全力施爲,體味過千千萬萬祈禱中蘊藏的令人瘋狂的情緒。
“呼”黑暗中的司北放空自己,不再反抗,試着去接納那些願力,那些祈禱,試着去回應……
小腹處有魔紋漸漸亮起,那是【月輪蓮華】。
無窮的願力湧入司北的小腹,将墨色的月輪暈染得更加通透,将簇金的蓮台浸潤得更加璀璨,願力在蓮台和月輪之間循環往複,恍惚之間,月輪和蓮台都得到了升華……
然而這樣的局面并不長久,願力無窮無盡,痛苦和絕望亦是無窮無盡,一旦月輪蓮華無法繼續接納願力,司北仍舊是被黑暗同化的下場。
這一切司北都不去想,不去考慮,他徹底放空了自己,不去想過去、未來,心中隻有現在,不慮得失,不患消亡。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隻有一秒鍾,也可能足有一世那麽漫長,黑暗被粉碎,一隻手抓住司北的肩膀,發力将司北甩出了黑暗。
司北驚醒過來,落地不穩,退後了幾步,腳下是硬實的地面,周圍是下城缭亂的街巷,這樣看過千萬遍的熟悉景象,竟讓司北有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随之而來的是僥幸生還的慶幸。
我還活着!
面前屹立着一個并不雄偉卻讓人感到安穩的身影,金城羽。
黑暗像退去的潮水,以比來時更迅猛的速度縮回去,金城羽每踏前一步,黑暗都會驚惶地退回一大段距離,司北大着膽子跟過去看,轉過那個街角
電壓不足的路燈散發着微弱的光暈,街巷已經完全恢複了平靜,平靜得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切都不曾存在過,老者、黑潮、吉禹。
“教員,吉禹……”司北一開口先吓了自己一跳,剛才過于緊張,聲音都沙啞了。
金城羽拿下眼鏡,擦了擦,再次戴上:“想開點吧,他也算能和他哥團聚了。”
司北的心中閃過一陣酸楚,他和吉禹算不上朋友,甚至還有些過節,兩人之間的感覺更像是“道不同不相爲謀”吧,然而無論如何,司北都得承認,盡管吉禹今天做出的決定是最現實的考慮,但客觀事實就是吉禹犧牲了自己,給了司北活命的機會。
司北的心裏一時沉甸甸的。
直到這時,司北才有餘暇注意到那條系統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成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獎勵道具【塞翁之馬】。”
【塞翁之馬】
品質:史詩
類别:道具
效果:此道具可爲任何使用次數大于一次、品質小于等于史詩的道具進行充能,一次性将使用次數恢複至上限,爲普通、優秀、稀有、史詩品質道具充能後,該道具将分别進入一天、一周、一月(三十天)、一年的冷卻期,請注意當道具使用後使用次數爲0時,道具将被消耗,無法充能。
“宿主已裝載魔紋【月輪蓮華】受到特殊影響,增加特殊效果【濟度】。”
【月輪蓮華】
(前略)
特殊效果【濟度】:使用時,一次性耗盡所有已激活蓮瓣中儲存的魂力,放出濟度之光,宿主半徑50米範圍内,所有被濟度之光籠罩的目标都會損失等同于蓮瓣儲存魂力的魂力量,該效果會至少爲目标剩餘1刻魂力,不會導緻目标直接進入魂力枯竭狀态;釋放濟度之光後,宿主身上所有負面效果将被清除(效果來源高于宿主一階以上則僅能部分削弱負面效果,高于三階徹底無效),該效果僅當所有已激活蓮瓣都完成充能時可用。
看到這兩件收獲,司北隻想感歎,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産,這一次在拜珥教團手中讨得性命,收獲也是難以想象的豐厚,【塞翁之馬】和【濟度】對他的提升之大都無需贅言。
今天實在有太多的巧合和不可複制,如果沒有拈花的傷害豁免效果,司北被吞入黑暗的瞬間就被同化殒命;如果司北不是在報廢區借助【兔子的懷表】正面接觸過陌的異能效果,也就沒有後來福至心靈的願力吸收;如果司北不是身負寂滅之主的傳承,裝載了【月輪蓮華】魔紋,更無從吸收願力;如果沒有吉禹的犧牲,拖延了時間,司北挨不到金城羽到達的時候;如果沒有金城羽的援救,司北拖再久,早晚也是同化殒命的下場。
太多太多的巧合,讓司北不禁再次喟歎,真的有命運的存在嗎?還是冥冥之中,有人刻意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