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頭蛇炸成一團絢爛的煙火,赤背接住鈎爪勾住賽道前端的護欄,利用拉扯的力量把自己拽離火海。
這條賽道上隻剩下兩個人了,司北和段钊,段钊在哪,司北不得而知,但司北知道懲教署一定會安排他倆交手的,要是各跑各的,純粹比誰快,那還有個啥意思。
段钊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正當司北以最高巡航速度行駛的時候,餘光瞥見一台藍色的肌肉車宛若一枚導彈,拖着長長的焰尾,以極快的速度從側後方追上來。
段钊的改裝理念和司北不約而同,但相比于司北兼顧速度與靈活性,段钊更極端一些。
速度,唯有速度。
賽車尾部被段钊塞了一台火箭推進器進去!
段钊的賽車由于速度太快,車身與空氣摩擦出細碎的火花,看着頗爲駭人,毫不誇張地将,段钊的賽車真的做到了一路火花帶閃電,浪到飛起。
要知道,改裝賽車不是速度越快越好,車手得能夠駕馭得了賽車的速度,尤其是死亡之夜的賽道是穿越城區的,哪怕你不在乎危險駕駛,但一路穿街過巷,這得什麽樣的反應速度才能玩得轉?
司北起了争勝之心,他參加的賽車從來沒有單純飙車的,賽車往往成了武器的載體,但司北一直認爲,最純粹的才是最強的。今天,在死亡之夜的賽道上,司北想和段钊來一場純粹的競速。
司北拉動拉杆,車身側面本來橫置的排氣管徐徐縮回車底,朝向尾部,從提供轉向力變爲純粹提供動力,兩台輔助發動機啓動,赤背的速度再上一個檔次!
司北和段钊的競速或許不如司北和傑克那樣熱鬧華麗,但其中的危險猶有過之,因爲兩台賽車的速度都已經超過了400邁!
換算過來意味着大約640公裏/小時!
司北都不得不通過【重力駕駛】調整賽車的重力,避免高速帶來的升力把賽車掀翻,然而這樣速度,段钊依然和他并駕齊驅!
如果用一個字形容段钊的駕駛風格,那就是“穩”。穩紮穩打,既不冒進也不退縮。
兩人可以說是不相伯仲,單從駕駛技術層面來論,段钊是司北遇到的最強的對手!
“哦呼!爽!”兩人一路狂飙,轉眼間司北的賽程已近尾聲。這段競速,酣暢淋漓,司北覺得隻有這種程度的比賽才不枉他來一場,至于勝負什麽的反倒是其次了。
司北知道,段钊這樣的人,會參賽,懲教署一定是許諾了對他很重要的東西。司北對是否拿下冠軍不太在意,自己也不知道兩人的成績究竟如何,司北想着就這樣跑完全程就非常ok了,勝負交給天意好了。
此時,懲教署的轉播大廳中,江侃行色匆匆地闖了進來,對石敬禮之後,向利兆開彙報道:“總教,查清楚了,最開始押司北奪冠那1000萬資金來自白玉京,是司北的手下尤利平按照他的意思買的。”
“哦?”石感興趣地插話,“司北對自己這麽有信心啊?看不出來,這小子年紀不大這麽有錢。兆開,司北現在奪冠穩嗎?”
“不穩。”利兆開彙報道,“司北4分,段钊3分,兩人沒什麽分别。司北在和傑克的對戰中,減速不少,以他們的速度測算,司北最終會落後2-3秒,基本輸定了。我們的分析師能分析出來,那些财閥的分析師一樣可以。我們現在已經鎖了最終勝負的盤了,段钊穩赢。”
石啞然失笑:“那他還這麽臭屁?”
江侃苦笑着解釋道:“這純粹是個烏龍。”江侃作爲旁聽者是了解司北如何鬧出這個笑話的,簡短說明了當時的情況。
一時間,在座的懲教署大佬們都不知該說什麽好了,無論起因如何,事實是司北現在已經押上了全副身家。
石眼皮低垂,再睜開的時候,盯着利兆開問道:“兆開,你說,這小子盡了全力沒有?”
這是個很主觀的問題,利兆開猶豫了一瞬才回答:“我不确定,但是我個人傾向于,他還有潛力可挖。”
石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霸氣四溢地說道:“我們懲教署每年坐莊,不知有多少人說我們隻會躺着賺錢。好!今次我給他們機會,和我賭一場!放開盤口,調高司北奪冠的倍率,壓低段钊奪冠的倍率,我看看有多少人敢和我賭這一鋪!”
利兆開大驚失色,跟着站了起來:“署長!這是必輸的局面!哪怕賠率再低,大量湧入的段钊買盤會讓我們爆倉的!”
“既然是賭,當然沒有必勝的賭局。”石豪氣地回了一句,又狡黠地一笑,“當然也沒有必輸的道理。通過電台通知司北,他的心腹會錯意,押上了全副身家賭他奪冠,還借了高利貸,如果他輸了,大概賣屁股也還不起!”
司北聽到電台的通報的時候,第一反應是不敢置信,第二反應是回憶一下這個世界有沒有愚人節?
你特麽真的不是在逗我?
至于痛扁尤利平一頓這種小事,司北已經完全顧不得了。比賽赢了,以後有的是機會扁他;比賽輸了,尤利平大概會被賣去挖坑,就他那細胳膊細腿,不可能活着出來。
留給司北的時間已經極爲有限了,兩人的車速太快,司北隻剩下了5公裏左右的賽程。
電台小小地違規了一下,很貼心地提示了司北落後的程度,司北臉色不斷變幻,如何在5公裏的距離内追出至少2秒的優勢?
利兆開有一點猜對了,司北确實還有餘力,他設計赤背的時候,做了一個功能,這個功能完全是從制造賽車的角度考慮的,而不是從駕駛賽車的角度考慮的,換句話來說,司北隻是想試試自己究竟能造成多麽牛逼的賽車,卻從未想過要在賽道上使用這個功能。
因爲實在是太危險了。
司北望着駕駛艙裏那個罩子裏的紅色按鈕,自己還在上面用白漆塗鴉了一個黃黑兩色的輻射圖案,警告自己不要随便亂來,現在沒想到真的要用了。
沒有時間考慮了,所有的想法在司北腦中不過是一瞬,司北下定了決心,掀開罩子,擡起拳頭重重地錘在那個按鈕上!
一切冗餘的配件從車體上分離,車體的尾部,随着外殼剝落,一台連接了魂能爐的引擎露出真容。
司北在赤背上加裝了一台機甲上使用的魂能爐引擎!
随着魂力注入,魂能爐中的魂能石劇烈反應,釋放出強勁的能量,赤背的速度再次提升!
不要以爲把魂能爐搬上賽車,賽車跑得更快就完事了。機甲上的魂能爐主要提供瞬時動力,也就是爲機甲的格鬥、突進等劇烈動作提供動力,或者在加速階段提供助力,而不是巡航動力。這不僅是因爲機師的魂力和魂能石的能量無法支撐魂能爐太長時間的運轉,更因爲長時間高負荷運轉會提高材料的需求。賽車因爲追求速度和輕便性,材料強度是不足以支撐魂能爐全力輸出的負荷的。
現在,賽車時速表的表針在最右側不停顫抖,司北感到整台賽車在不停的發抖,随時有解體的可能。
這種狀況想跑完全程是癡心妄想,但若隻是5公裏,可以一搏!
躲避,加速,司北全神貫注,賽車時速不斷攀升。很快,司北感受到了音障,短暫的僵持之後,賽車好像突破了一層隔膜,紛雜的聲音抛諸腦後,赤背突破了音速!
這時,速度帶來的強大升力,縱然是【重力駕駛】也無力對抗,賽車眼見就要翻轉傾覆,司北冷靜地拉下拉杆,車體和底盤之間的連接被放開,整個車體如一枚出膛的炮彈,翻轉着沖向前方!
沖線!
最後的5公裏,司北搶出了整整8秒的優勢,穩操勝券!
但是對于司北來說,還沒到慶賀的時候,他的車體正一往無前地沖向街邊的一棟大樓,而司北此時已經沒有任何控制賽車的手段了。在不斷的翻轉中,司北憑感覺抓住了頭向上的瞬間,按下操作台上的彈射按鈕,把自己彈出了賽車。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降落傘打不開,好消息是好歹彈射座椅沒把他射到地上去。
另一個好消息是,彈射座椅也算司北操控的機械,【重力駕駛】仍然可以生效,司北減輕自己的重力,飄飄蕩蕩,有驚無險地落地了。
解開身上的鎖扣,司北略顯狼狽地從彈射座椅上站起,清晨的第一縷朝陽穿過重重陰雲,降臨在這片罪惡的土地上,狂歡落幕。
古舊的鍾聲悠悠回蕩,司北虛着眼望向城區最高的建築罪惡之鍾,那座古老的鍾樓頂端,一座龐大的鳥巢好似大樹的樹冠籠罩在樓頂,一隻隻渾身披覆着鮮紅的翎羽,瞳仁中七彩流轉的鴉雀在鳥巢中歡快地啼叫,迎接着新一天的到來。
啖虹鴉,在七城之中,它又被稱爲報喪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