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膽識,有魄力。
這是周局給應昊的評價,四号地在目前招标的五塊地裏面,可以說是最差的一塊地。
可是應昊甯願冒着沒有賺頭的風險去拿下四号地,也不去拿其他幾塊地,除了魄力兩個字外,周局想不到其他的字眼來形容應昊。
周局可是知道應昊中了五億足彩這件事的,扣掉稅後,有四億的現金。
四億現金,如果應昊想的話,拿下這五塊地,應該都沒有太大的壓力。
畢竟從目前收到的标書來看,最值錢的一号地,最高價格也不過就八千五百萬。其他幾塊地的價格,跟一号地比起來,就差多了。
周局陷入了沉思,溫廳長可沒有閑着:“小應,你們說的四号地,是哪塊啊?”
作爲周局的老同學,加上兩個人級别相近,平常的走動也多,對規劃局的那些事情,溫廳長了解的也不少。
見自己的老同學在聽到應昊拿下四号地後陷入了沉思,溫廳長則是非常好奇。
應昊笑了笑:“内環高價旁邊。”
“你是說預留給舉辦世博會那塊區域的旁邊?”溫廳長接着問道。
應昊點了點頭:“是的。”
“嘶,這你都敢拿?”溫廳長驚訝的說道。
應昊還沒說話,思考完了的周局開口了:“小應,不得不說,你的膽子真的很大。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多了。往前推二十年,或許會有那麽幾個人跟你一樣。”
周局口中的二十年前,是改革開放剛剛開始的時候。
那段時間,整個華夏掀起一股下海熱。
那麽多下海的人裏面,真正脫穎而出的,也就那麽幾個人。
而這幾個人,都具有非常鮮明的特點,膽大,有魄力。
聽到周局口中這話的應昊,謙虛的笑道:“周局您謬贊了。”
“不,我是說的真心話,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很看好你,這是我的私人号碼,以後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直接打這個号碼給我。”周局說着從口袋裏面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了應昊。
坐着的應昊,連忙站起身,恭敬的接過了周局遞過來的名片。
在接過名片後,應昊用眼睛的餘光掃了一眼名片,名片上面除了寫着周明幹這三個字外,就隻有一串手機号碼。
溫廳長被周明幹突然給應昊的名片的舉動給搞愣住了,他是想給兩個人牽線搭橋不假。可是溫廳長沒有想到,周明幹會這麽的看好應昊,竟然直接把私人号碼給了應昊。
要知道,以周明幹如今這個年齡,已經坐上了申城市規劃局局長的位置,意味着隻要周明幹在不犯原則性的情況下,在退休前,起碼還能往上跨兩個等級。
周明幹現在已經是正廳級的幹部了,要是再往上兩級,在地方則是封僵大吏,到帝都也會是一部的實權人物。
連他都這麽看好應昊,那代表着應昊未來的發展不可限量啊。
原本溫廳長隻想着應昊能在周明幹面前混個臉熟,起碼算認識,以後有什麽事情也能跟周明幹說上話。
這樣的話,他上次欠應昊的人情,就還掉了。
雖然溫廳長也看好應昊,但是溫廳長隻覺得應昊能夠在申城取得不俗的成就。
周明幹識人的能力,溫廳長是清楚的。能讓周明幹見一次面就給出私人号碼的年輕人,溫廳長可沒有聽說過。
就算是他,如果不是因爲跟周明幹是老同學,并且關系比較好,都不一定能夠有周明幹的私人号碼。 不管溫廳長這會兒心裏在想什麽,将周明幹名片放進口袋裏的應昊,再次端起酒杯朝周明幹跟溫廳長說道:“周局,溫廳長,我敬你們。”
其實,應昊心裏也對溫廳長這個稱呼感到膩歪。
隻是,體彩中心全稱就是體育彩票管理中心,各省最高領導的級别相當于廳級,除了稱呼廳長以外,根本沒有别的稱呼。
這樣喊起來,周明幹的稱呼聽起來,好像就比溫廳長級别低了。
這次,周明幹沒有再像前面那樣,隻是抿一口,而是跟應昊碰了一下杯子,一口喝掉了半杯白酒。
應昊也沒有再一口悶,他差不多已經到量了,要是再一口悶下去,十有要失态。
那樣的話,不說會讓周明幹感到厭惡,起碼剛剛建立起來的好形象就沒了。
将酒杯放下後吃了幾口菜後,周明幹笑着朝應昊問道:“小應,你拿下四号地以後,準備怎麽做?”
周明幹很清楚,以剛剛應昊那個态度來看,應昊肯定是對四号地有絕對的把握。如果沒有什麽特殊情況的話,四号地十有會被應昊拿下。
所以,周明幹便想看看應昊拿下四号地以後,準備怎麽做。
“等。”應昊将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冷靜的答道。
周明幹深深的看了一眼應昊:“是你想等到的結果呢?”
“出手!”應昊很幹脆的答道。
倒不是應昊想将自己的想法說出來,隻不過周明幹明顯是規劃局的實權人物,自己如果不說實話,等到後面拿到四号地以後做出南轅北轍的事情,到時候肯定是會得罪周明幹的。
讓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不簡單,但是讓一個人體驗另一個人很容易。
應昊可不想因爲這麽點小事得罪周明幹,不然到時候周明幹随随便便出手就能讓他頭大如鬥。
不說别的,就在拍地這種事情上,規劃局作爲招标方,想針對一個投标方很容易。
更别說拍下地以後辦一些證件,想卡你是分分鍾的事情。
周明幹聞言說道:“我建議你不要出手,雖然出手最符合你的利益,但是你不是土地販子,你是一個房地産開發商,而且是一個剛剛入行的小開發商。”
“按照你的設想,要是世博會确定在華夏舉辦,那塊地的價格翻幾番都不是問題。到時候你們在業内出了名,剩下的便是在外界的名氣了。”
“你們自己做,那麽四号地妥妥的會成爲一個高檔住宅小區。在預留的世博會舉辦地點周圍,近期内是沒有地塊會拿出來拍賣的,到時候你們将會是這一塊唯一的一個新小區。”
“這意味着什麽你心裏應該很清楚,靠着這一塊地,你們就能夠在申城站穩腳跟。”
“我不知道你爲什麽想着出手,但是我從老溫那裏知道,你手上是不缺資金的。那麽,你就沒有必要将這塊地出手。無非就是資金回籠稍微慢一點,但是對你的公司會有巨大的好處。”
應昊苦笑了一下:“周局,您說的這些我都知道。隻是,我的資金有别的用處,不能砸在這個盤子裏。不然的話,我也不會放棄這塊地。”
“哦?”周明幹意外的看向應昊。
既然連私人号碼都給了應昊,在應昊沒有做出什麽讓周明幹失望的事情之前,周明幹自然是願意提攜應昊的,這也是他剛剛說出那些建議的原因。
應昊解釋道:“我看上了燕京的兩塊地,想把那兩塊地拿下來。要是把資金全部砸在四号地上,那兩塊地我隻能瞪着眼睛看了。”
沒等周明幹說話,應昊接着說道:“相比世博會,奧運會更值得投資。我覺得燕京那兩塊地,在短期内,可以讓我公司的名氣以及回報更高,所以,對比之下,我甯願選擇燕京的那兩塊地。”
周明幹原本還想呵斥應昊好高骛遠,隻是在聽到應昊後面那段話後,周明幹知道,應昊考慮的确實不錯。
奧運會已經确定下來是在華夏舉辦了,燕京的房地産市場,也因爲奧運會進入了火爆的狀态。
相比申城,燕京目前是整個房地産市場最爲火爆的地方。
如果能夠在燕京拿下兩塊潛力巨大的地,對應昊公司的影響絕對是深遠的。
畢竟燕京是帝都,擁有申城無法比拟的地位,在帝都踏踏實實的搞兩塊地,應昊公司的名氣會比在申城大很多。
再加上目前火爆的市場,應昊公司在燕京也能得到最大的回報。
想清楚這些的周明幹,眼中滿是滿意之色:“小應,在燕京如果遇到什麽麻煩的話,你聯系我,我在燕京還是有些朋友的,到時候我會讓他們幫幫你。”
周明幹能夠說出這句話,可以說是把應昊當作自己人了。
不然,普普通通的一個公司老闆,哪值得他去動用自己的人脈幫應昊解決問題。
要知道,那可是帝都,一塊磚頭掉下來砸到的人說不定就是個幹部的地方。
想在那個地方解決一些事情,可不是那麽輕松的。
應昊怎麽也沒有想道,周明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在應昊心裏,周明幹剛剛說的那些話,是想着應昊能夠好好的将四号地弄好,爲申城發展出力。
一旁的溫廳長聽到周明幹這麽說,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東西好了,他是真的看不懂了,應昊到底有什麽特别的地方,竟然值得周明幹說出這樣的話。
他是在體制内混得,自然知道周明幹說出剛剛那句話意味着什麽。
如果說周明幹本身就是在帝都做規劃局局長,那麽幫應昊解決一些麻煩那不算什麽。
可是周明幹現在是在申城做規劃局局長,想要找燕京的人幫應昊解決麻煩,那可得欠下很大的人情。
對一個剛剛認識的人,值得嗎?
溫廳長想不通,甚至有些後悔帶着周明幹來見應昊了。
應昊畢竟隻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小年輕,就算是看上去潛力巨大,在溫廳長心裏,也不值得如此投資。
萬一應昊在燕京招惹到了什麽不該惹的人,到時候周明幹插手進去,說不定會對周明幹的未來造成很大的影響。
跟溫廳長一樣想不通的,還有應昊。
應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裏吸引了周明幹,值得周明幹這麽看好自己。
雖然應昊确實是想交好周明幹,但是這個結果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是應天實的兒子,應昊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周明幹失散多年的兒子了。
畢竟在應昊的印象裏,體制内的人,基本上都深谙明哲保身之道,也不會過多的去幹涉自身以外的事情,更别說去幫一個八竿子打不着關系的人。
像周明幹這樣的态度,除了對自家人以外,哪可能會這麽對一個外人。
不過,應昊也知道,不管周明幹剛剛說的話到底隻是客氣還是真心,自己都得表現出自己的态度來,隻見應昊繼續端起桌子上還有半杯酒的酒杯:“周局,謝謝您,我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