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城,某五星級酒店大廳内,一群人正站在大堂中央跟兩個人對峙,酒店大堂裏來來往往的人們都好奇的看向他們。
從一開始就發現他們發生沖突的人則是站在不遠處指指點點,後面看到的人隻是覺得詭異,看他們幾眼就走自己的路,不管閑事了。
青地集團的郭總,正在仔細打量着信心十足,毫不畏懼在跟他對視着的應昊以及站在應昊身邊,捏緊拳頭的胡德磐。
而在郭總身後,李勇正用憐憫的目光看向應昊跟胡德磐,嘴角卻是得意的笑容。
熟悉自家領導性格的李勇,知道郭總這會兒表面上笑嘻嘻的,實際上心裏已經滿是怒火了。這個敢挑釁郭總的小子,跟胡德磐兩個人待會兒絕對會被趕走。
别說能不能進去今天的開标現場,就是能不能在酒店裏待着都是個問題。
憤怒的胡德磐,這會兒心裏卻是有些着急。
應昊怼郭總跟李勇,确實讓他覺得很出氣。
但是,出氣歸出氣,他們今天是來辦事的。以青地集團的能量,完全能夠做到将他們兩個人趕出酒店。
如果他們兩個人被趕出了酒店,開标當時他們沒有人在場,郭總再橫插一腳,完全能夠把原本應該屬于他們的四号地給拿走,那樣的話,他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就白費了。
胡德磐爲什麽會這麽自信四号地肯定是榮耀地産中标呢?
是因爲在經過重複幾次的計算後,胡德磐大概沽出了各家公司對四号地的投标價格。
擁有豐富地産行業經驗的胡德磐,很清楚在招标的時候如果沒有人惡意競争,各家公司是不會哄擡價格的。
在商量好的情況下,肯定會是一個對政府,對企業最合适的價格。
而胡德磐,則是在這個價格的基礎上,加了三分之一。
或許十塊錢的東西,加了三分之一的價格,看上去沒有太大的變化。
可現在他們競标的是一塊地,都是幾千萬的價格。
在别人覺得最劃算的基礎上,加了三分之一,等于就是多出了上千萬,這中間的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隻要是招标方沒有跟投标方簽下合同,都不可能放棄那溢價三分之一的标書,去選擇一個低價标書。
可是,如果到時候他們不在場,說不定在某些人的操作下,他們的标書就作廢了。隻要某些人願意象征性的加點錢上去,就能把原本應該是他們的那塊地給拿走。
曾經在青地集團上了很多年班的胡德磐,很清楚郭總絕對有這個本事做出這樣的事。
别說郭總有很大的靠山,就算是郭總沒有靠山,僅僅憑着他市場部經理的身份,也能夠視情況而定,在開标現場有一千萬的動用權限。
政府招标,肯定是不會讓出現流标的情況的。
到了那個時候,就是各個公司送人情的時候了。
每個大公司,對于公關人情這方面,都是不吝啬的。
一塊本來會流标的地,說不定都會因爲這些公司想着送人情,而炒出很高的價格。更别說這麽一塊位置并不算太差,而且還有些保障的地。
應昊則是對郭總滿不在乎,前面已經跟周明幹扯上關系,并且在周明幹已經說出應昊在燕京遇到麻煩都可以直接找他幫忙的情況下,應昊還真的不怕郭總在這裏對自己怎麽樣。
青地集團是國字頭的企業,但是現在的青地集團,可不是十年二十年以後的青地集團。
現在的青地集團,隻能說是在申城做的不錯,也隻是準備走向全國,還沒有後世的青地集團那麽大的影響力。
以周明幹的身份,根本就不需要看青地集團的臉色行事。
在兩方人員都在心裏想着自己的事情時,一個戴着黑框眼睛的中年人,帶着兩個年輕人走了過來。
看到中年人的郭總,眼神頓時一亮,快步迎了上去:“顧主任,這麽點事情還要麻煩您,真的是不好意思。”
“郭總不客氣,你剛剛打電話給我說這裏發生些事,到底是什麽情況?”被稱作顧主任的中年男人,跟郭總握了握手後,直截了當的問道。
離開标時間就剩半個小時,會場裏面還有些布置沒有弄好。
要不是郭總打電話給他,他真的不想過來。他現在隻想着把會場内需要布置的地方趕緊搞完,别到時候都開始開标了,會場卻還沒完全布置好。
所以,他隻想快點将郭總在電話裏沒說的事情辦掉,然後回去盯着現場布置。
顧主任這會兒心裏也在暗罵昨天來布置會場的下屬,竟然會出那麽大一個纰漏,搞的自己現在要來擦屁股。
郭總見顧主任這匆匆忙忙的樣子,知道顧主任肯定是有事情要忙,也沒打官腔拖延什麽的,而是直接說道:“顧主任,這兩個人在這裏鬧事。我覺得他們破壞了這次招标的會場秩序,我認爲,他們兩個根本不适合參加開标,他們的公司,也不适合參與這次的招标。當然,您是這方面的負責人,我隻是說出我的意見,到底要不要取消他們的資格還是您說了算。”
郭總一開始說話的時候,完全是把顧主任當作下屬來看的。所說的話全是處理決定,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商量。隻是到最後一句郭總把顧主任捧了一下,也算是給了顧主任面子。
郭總心裏很清楚,在自己明确表達了自己的觀點後,顧主任絕對會給自己面子,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如果是幾年前,郭總還沒有這個底氣這樣跟顧主任說話。
可是現在的青地集團,在申城或者說,在全國都屬于大企業了。并且青地集團目前還處于飛速增長期,以前在他面前打官腔的那些人,現在已經沒幾個還能在他面前打官腔了。
抛開别的不談,青地集團本身是國字頭的企業,像他這種級别的管理層,都是有着編制在身上的。
或許權力比不上顧主任這些人,但是級别根本就沒多大差距。
顧主任聽到郭總的話後,往應昊跟胡德磐兩個人看去。
顧主任的視線在應昊身上連一秒都沒停留,就直接看向了胡德磐。
在顧主任的眼裏,應昊這麽一個穿着休閑服的年輕人,絕對是公司打雜的,而胡德磐,才會是領導。
當顧主任看到胡德磐的相貌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不過很快就消失了。
這個時候的顧主任,已經基本知道了郭總爲什麽要把應昊跟胡德磐給趕出去的原因。
曾經是青地集團市場部經理的胡德磐,顧主任自然是認識的。以前胡德磐不知道跟他打過多少次交道,他們之間可以說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顧主任自然是知道郭總跟胡德磐之間的矛盾,按理說他是應該站在中間,處于中立,兩不相幫。
可是在想到胡德磐已經不是青地集團市場部的經理,并且現在隻是在一家小公司上班,顧主任心裏立刻有了取舍。
之前跟胡德磐熟,那都是因爲公事熟,他們之間,并沒有私交。所以,對胡德磐,顧主任并沒有什麽特别的情緒。
而郭總,現在是如日中天的青地集團的市場部經理,并且身後還有大背景,顧主任自然是不會爲了一個胡德磐來落了郭總的面子。
所以,顧主任很直接的朝身後的一個年輕人說道:“小武,你去跟酒店說一下,讓酒店保安把他們兩個人帶出去。”
胡德磐見顧主任問都不問就讓手下人去找酒店保安來趕他們走,連忙說道:“顧主任,我們可什麽都沒做,你怎麽能把我們趕走呢?”
情急之下的胡德磐,說話根本不會經過大腦。
這一句說下來,頓時得罪了顧主任。
如果周圍沒人看着就算了,現在周圍那麽多人在看戲。不光是酒店的客人員工,還有來參加今天開标的各個公司的代表。
胡德磐說話的聲音又響,很多人都聽到了胡德磐說出來的話。
這樣的話,旁人下意識的就會覺得顧主任是針對他們,是跟青地集團的人有關系,以權謀私什麽的。
體制中人最怕的就是有這種風言風語,胡德磐剛剛那句話,等于就是把他顧主任架在火上烤。
顧主任的表情頓時陰沉下去:“難道我還會冤枉你們嗎?像你們這樣的人,我們是不歡迎你們的!我現在正式通知你們,你們的競标資格被取消了,你們的标書也作廢!”
“你們最好現在自己走,不要等到保安過來讓保安推着你們走!”
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胡德磐,在聽到顧主任的話後,刹那間就懵逼了,腦子裏好像塞了一團漿糊。
又朝顧主任說道:“顧主任,我們可是認識好多年了。好歹咱們也一起吃過那麽多次飯,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呢?”
顧主任原本就黑着的表情頓時變得更加黑:“這位先生,我不認識你。我也沒跟你一起吃過飯,我警告你,你這是在诽謗,在污蔑我!”
胡德磐還想說話,站在他旁邊的應昊連忙拉住了他的胳膊,開口朝顧主任說道:“顧主任,胡經理隻是激動了一點,沒别的意思。”
顧主任瞥了應昊一眼:“你是什麽人?”
“我是榮耀地産的總經理,今天跟胡經理是來等着開标結果的。隻是沒想到會遇到郭總他們,郭總他們說話又有些難聽,就吵了起來。然後就勞煩您過來,真的是不好意思。”應昊不卑不亢的答道。
應昊盡量用簡短的語言将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以便于讓周圍那些後來也是看開标結果的其他公司的聽到。
應昊的意思很簡單,我們跟青地鬧矛盾,是我們雙方的事情。憑什麽你要把我們趕走,讓青地留下。
不過應昊沒有胡德磐那麽直白,說的很委婉,還是給顧主任留了面子的。
應昊的想法很簡單,能不得罪顧主任這種人還是不得罪。可要是顧主任真的完全偏向郭總那邊,幫着顧總對付他們,那麽應昊也會讓顧主任知道,他們不是那種什麽人都能踩到他們頭上的人。
顧主任在聽到應昊是榮耀地産的總經理時,臉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這麽年輕的老闆,可不多見。雖然榮耀地産他根本就沒聽說過,但是這個年紀能夠當老闆的,肯定不是什麽普通人。
可想到青地集團在申城的地位,顧主任直接就把應昊放到一邊了。
相比較對胡德磐的态度,顧主任對應昊的态度還是柔和的多:“應總是吧?真的不好意思,因爲貴公司員工的問題,這次招标,你們公司的資格肯定是要被取消的。等之後再有招标的時候,你這邊再投标。不過,應總,我奉勸一句,有的人留在公司,隻會給公司帶來壞處,而帶不來好處。”
顧主任這次,将所有的責任全推到了胡德磐的身上。并且還隐晦的提醒應昊,胡德磐如果還在榮耀地産,那麽榮耀地産以後還是會像這次一樣,連會場都進不去。
被應昊攔下來的胡德磐,這會兒也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到底做了多麽愚蠢的事情。
得罪了顧主任不說,還把自己沖動的一面展現在了老闆面前。
想到這裏,胡德磐便想開口,說自己一人做事一人當,讓應昊開除自己,然後進去将标底拿下來。那樣的話,就算是他被開除了,胡德磐也願意。
隻是,讓所有人想不到的是,應昊原本還有些笑意的臉上,頓時變得面無表情:“顧主任,您真的确定要取消我們榮耀地産的競标資格?并且還要将我們從這裏趕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