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昊瞥了一眼練車場上好奇的往這邊張望的學員,開口朝來人說道:“走吧,到别的地方聊。”
來人也沒反對,跟着應昊往勇軍駕校辦公樓裏走去。
兩分鍾後,兩人便出現在了原本屬于光頭老孔的校長辦公室裏。
“薄老闆,坐。”帶着來人走進勇軍駕校校長辦公室的應昊指了指辦公室裏的沙發,輕聲說道。
這個看到應昊沖過來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應昊去買彩票的那家店的老闆,薄賞。
薄賞依言走到沙發旁坐下,然後看向正在飲水機旁倒水的應昊。
倒完水的應昊,将一次性紙杯放在了薄賞面前的茶幾上:“薄老闆,喝水。”
坐下後便有些不知所措的薄賞,聽到應昊的話後,唯唯諾諾的拿起面前的一次性紙杯,喝了一口水,随即就将一次性紙杯放到了茶幾上。
“小兄弟,你那個單子,真的沒想到,咱們這麽有緣,竟然能夠在這裏遇到你。”放下水杯後,薄賞有些感慨的說道。
應昊看了一眼雙手不知道放在什麽地方的薄賞,臉上也出現了笑容:“薄老闆,咱們勉強也算是朋友。正如你所說,咱們能在這裏遇到,是緣分,你也别太拘謹,就把我當作到你那裏買彩票的年輕人就好。”
應昊不這麽說還好,一這麽說,薄賞反而變得更加坐立不安。
“小兄弟,說實話,我這輩子都沒有想到,我店裏竟然會出現那樣一個單子。也沒有想到過,我還有一天能夠跟一個億萬富翁坐在一起聊天。”也不知過了多久,薄賞才恢複了平靜。
已經坐在了旁邊沙發上的應昊,笑了笑:“我也沒有想到,拿單子竟然真的能中。本身就是看韓日比賽不正常,博了一次,沒想到竟然真的博中了。”
薄賞提到了那個超級賠率大單,應昊自然不能轉移話題,隻能找了一個不算理由的理由說了出來。
誰知道薄賞竟然點了點頭:“是啊,很多人都覺得這屆世界杯韓日的比賽不正常,賽前也有風聲說有暗箱操作,隻不過沒有幾個人相信。現在國際足聯也啓動了對韓日世界杯的調查,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那裏面的龌龊。不過,小兄弟,你的運氣也實在是太好了一些。”
“别人就算是相信會有暗箱操作,也沒人博中結果的。你買比分卻能博中,簡直讓人難以相信。你不知道,我看到比賽結果的時候,都呆住了。”
“那兩個跟我買單子的怎麽樣?”應昊打了個哈哈,問起了那兩個跟他單子的老王老李。
薄賞沒好氣的說道:“貪心不足,自取滅亡。”
“什麽意思?”應昊好奇的問道。
薄賞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怒容:“你那個單子,他們兩個人都跟了。老李跟了一千塊,賠率一千,中了一百萬。老王跟了三千,中了三百萬。”
“那不是挺好的麽。”應昊接過了話茬。
薄賞的神情卻是沒有變化:“要是就這樣就好了,關鍵是,他們兩個人中了那一單後,就整天待在彩票店裏博冷單。要是一次買個百八十塊錢也就算了,每次都是幾千幾千的買,沒中還倍投。冷門要是那麽好中的話,也就不能叫冷門了。”
“在上個星期,老李的一百萬已經輸光了。老王的三百萬,也就剩下一百五十萬。我勸了他們那麽多次,他們兩個也沒人聽我的。”
應昊無奈的搖了搖頭:“這不是你的錯,你是打開門做生意的,他們這樣買,你勸過他們,也就是仁至義盡了。聽不聽是他們的事情,你沒必要這麽激動。”
“說是這麽說,可畢竟我跟他們也認識了十幾年,不忍心看到他們這個樣子啊。他們兩個,現在已經從純粹的買彩票買着玩,變成賭徒了。這不,爲了不讓他們兩個繼續這麽下去,我幹脆把店一關,跑出來學車了。”薄賞有些同情的說道。
應昊笑了笑:“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走的路,你把店暫時關了,他們不能從你這裏買,還可以跑到别的地方買。說不定别的地方還撺掇着他們多買點,這種事情,說不準的。”
薄賞聽到應昊的話後,神情頓時變得凝重起來。
應昊的話真的提醒了他,申城那麽多體彩店,自己不開門,别的店可不會不開門。老王跟老李兩個人,完全可以跑到别的地方去買。
看着薄賞凝重的樣子,應昊接着說道:“這種事情,根本就是沒有辦法的。人啊,還是要能控制住自己的貪欲爲好。不然,外界再想幫他們,也沒有辦法。”
經過應昊的一番話,薄賞也想通了,贊同的點了點頭:“确實是,他們兩個,算是廢掉了。”
“不知道薄老闆那天跟了多少注?”應昊好像才想起一樣,朝着薄賞問道。
薄賞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尴尬的神情:“兩萬塊。”
應昊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薄賞,然後嘴角露出一絲奇怪的笑容:“怪不得薄老闆看不上那麽點彩票提成,跑來學車了。”
按照那個串子的賠率,兩萬塊能夠中兩千萬。扣掉稅錢後,也還有一千六百萬。
往後二十年,一千六百萬在申城可能隻是市中心一套住宅的價格,可是在2002年,一千六百萬在申城哪裏都能買到一套房子。
更别說生活了,隻要不亂搞,一千六百萬,可以讓薄賞一輩子衣食無憂。
薄賞讪讪笑道:“不是看不上那點錢,隻是覺得賺那個錢難以安心。也就是我不認識老王跟老李家,不然我就直接上門去找他們家裏人了。”
應昊卻是擺了擺手:“沒必要的,你這樣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對了,你怎麽會在這裏學車?”
“我店裏關門了,以前就想買車,就是沒錢。這不跟着小兄弟你中了那麽多錢,就準備買車。關鍵是我連駕照都沒有,買了也沒辦法開,隻能先找個地方學車。聽朋友說這邊教的還不錯,就到這邊來了。”薄賞笑着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