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璃心中暗歎,這孩子才六歲吧?竟然如此清楚修真界的規矩,也不知這日子是怎麽過來的?養成了如此謹慎小心的處事方式,不由得又是長歎一聲。
“哎,不需要你拿什麽來換,至于你身上的隐秘,我也不想知道。就當我們之間有緣吧!”
“真人,鳳颢不瞞您,如果您給我治病,可能會給您引來極大的麻煩,或有殺身之禍。所以說,真人,我不想害您!”
說罷小小的鳳颢,向楚璃鞠了一躬,轉身就要走。這孩子,倒是十分的坦蕩,即便是有這麽個可以改變他命運的大好機會,擺在眼前,也沒有失去一顆赤子之心。
“鳳颢,能不能告訴我,那日不是給了你一百塊靈石了嗎?爲何這幾日,還要給别人洗衣?”
“真人,雖然您給了我一百塊靈石了,但是我還是不敢,馬上就斷了這個活計。如果我不去洗衣服了,别人馬上會想到,我這是有了錢了。我弱小,護不住,隻能慢慢地想辦法,推掉這個生計。”
楚璃聽了鳳颢所言,心中暗贊這個孩子,如此的早慧,自己不防幫他一把,也算結個善緣。
“罷了,你來,你的病我能治好,我也不怕你背後的麻煩。鳳颢,你還想讓我給你治療嗎?”
當即,鳳颢眼睛就是一亮,激動地看着楚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向着楚璃“咚,咚,咚”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響頭:“謝真人,謝真人出手之恩!”
楚璃廣袖一拂,一般大力将他緩緩托起。“來,進來!”楚璃将他帶進了木屋中,讓他平躺在了床上。
神識轟然而出,進入了他的體内,來到丹田處,看到了那處隐隐帶着血光的禁制。神識全面包裹上去,然後狠狠一攪,那道禁制在鳳颢的丹田内,轟然崩潰。崩潰的沖擊力四散開來,被楚璃的另一股神識包裹住,抽出體内。
就在楚璃破掉禁制的同時,在一處洞府裏,一名面容三十許的元嬰期女修,正在運功到了緊要關頭,突然間,她噴出了一口血,身體一軟,昏倒在了一邊。
破除禁制後,楚璃拿出一個玉瓶,玉瓶打開,一股藥香飄出來,鳳颢深吸了一口氣,就覺得這口氣進入身體後,暖暖的十分的舒服。
楚璃取出一顆金黃色的藥丸,放入了鳳颢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順喉而下,進入了丹田,丹田下方的靈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着。
如此過了三天,鳳颢的靈根斷裂處,被徹底的修複如初。還有一些殘餘的藥力,被楚璃封在了他的丹田内,留待以後,慢慢地煉化。
鳳颢醒來後,察覺到了身體的不同之處,見到坐在一旁的楚璃,他又跪了下來:“多謝恩人,恩人,鳳颢的命,從今以後就屬于恩人了,恩人但凡有用的着鳳颢的地方,必定會竭盡全力。”
這孩子,也太過老成了,楚璃有一種忘掉眼前之人的年齡,和成年人說話的感覺。她擺了擺手道:“我要你的命幹什麽?我在此處逗留,最多不過十年,至于說報答就不必了。你是變異雷靈根,并且靈根資質達到了九成以上,今後好好修練,必定會有所成。
别再叫什麽恩人,叫真人即可。你與我也算有緣,今日救你,也是因爲你小小年紀,生活艱難。我救你卻不希望,你有了修爲後,濫殺無辜,你可能保證?”
“鳳颢在此立誓,今後若我修練有成,定不會濫殺無辜,如違此誓,讓我修爲不得寸進。”小小孩童一本正經的站在那裏發誓,清秀的小臉上,已初綻風華。
楚璃摸了摸他的頭,問道:“鳳颢,你可有引氣入體的功法?”
鳳颢搖了搖頭“真人,沒有?”
哎,反正救了他,也不在乎再多給予一些了,剛想取出玉簡刻錄功法,随後一想,鳳颢沒有神識也看不到。
于是道:“這樣吧,引氣入體的功法我念一遍,你可要記好了。”
鳳颢點點頭,凝神細聽,楚璃的聲音尤如清泉般,緩緩流淌而來:
“道者氣之寶,寶氣則得道,得道即長生矣。神者精也,寶精則神明,神明則長生。氣行之則爲道也,精存之則爲寶也。
行氣名煉氣,凡内氣則氣上升,吐氣則氣下流,自覺周身也。凡欲行氣,先安其身而和其氣,無與意争,若不安和,且止,和乃爲之,常守勿倦也。
氣至則形安,形安則鼻息,鼻息則調和,調和則清氣來至,則自覺,自覺則形熱。……氣不亂則正氣來至……可長生矣。夜半至日中爲生氣,從日中至夜半爲死氣……。閉氣息,于心中數至二百,乃口吐出之,日增數。……
講完這段口訣後,楚璃問鳳颢,“你可記清楚了?”。
鳳颢垂目,慢慢地在心底默念一遍後,向着楚璃點了點頭。楚璃又給了他一個玉簡道:“這是我自創的一部雷屬性功法,名爲九天玄雷訣。你引氣入體後,把它放置到眉心,就可以看到了。把裏面的功法記熟後,就毀去玉簡,記住,不得外傳。”
鳳颢向楚璃鄭重一揖,目光中滿是感激之色道:“真人,我能拜您爲師嗎?”
楚璃目光平靜的望着他:“我不能收你爲徒,我隻在此地逗留十年,十年後就會離開,并且也不方便帶着你,收你爲徒隻會誤了你。不過,在此處逗留期間,不懂之處,盡可問我。”
鳳颢神情中有了一些失望,但還是點點頭:“謝真人,鳳颢定會努力修練。即便真人不能收我爲徒,我此生也隻認真人一人爲師。”楚璃灑然一笑,不再多言。
就在這時,鳳颢臉色一變,楚璃也注意到了大門外的禁制,被人觸動。神識掃過,門口站着兩名凡人。這才想起來,鳳颢洗完衣服了,還沒有送過去,顯然是過了期限,人家找上門來了。
鳳颢急步出去,處理此事去了。楚璃不再關注,将那天買到的玉簡,未看完的部分,認真看了起來。
七日時間,轉眼即逝,楚璃來到了翠竹軒,站在門口迎客的是一位結丹期修士,見到楚璃後行了一禮,沒有因爲楚璃是個凡人,而對她有任何的小瞧。他知道能來翠竹軒的,無一不是修爲高深之人,如果真是個凡人,公子又怎會不知?
楚璃取了那面玉牌,交給了這名結丹修士,結丹修士接到手裏,看了一眼,就收了起來,命侍女帶路。
翠竹軒占地極大,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大片青翠欲滴的竹林。翠竹綠影婆娑,陽光透過竹葉,斑斑點點地灑在地上。
侍女帶着楚璃行走在竹林中,微風吹來,涼風飒飒,竹林小徑是用白色的鵝卵石鋪就而成。漫步其中,仿佛輕舟蕩漾在翠綠的大海中。
呼吸着帶有竹葉清香的空氣,聞之神清氣爽,一切的煩惱統統被淹沒了。穿過竹林,前方是假山回廊,錯落有緻的二層精緻小樓,掩映在翠竹漪漪中。
侍女領着楚璃,來到了後院中,後院有一個面積極大的湖泊,湖中殘荷尤在,随風搖曳,沙沙作響。
湖心正中有一座極大的二層亭榭,楚璃踏上了通往亭榭的木橋,緩步來到了亭榭門口,話語聲從亭榭中傳了出來,顯然已經是來了不少的修士。
楚璃緩緩走了進去,亭榭内寬闊舒曠,四面是厚重的千年黃花梨木的落地窗扇,及同樣材質的木制地面。
大廳兩邊放着幾排矮幾與靠椅,廳中或坐、或站着幾人。楚璃一走進來,衆人的目光就齊涮涮的落到了她的身上,一道道的神識掃過,楚璃微蹙了蹙眉,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之色。
大廳正前方的主位上,坐着一人,正是那位名爲“姬九”的修士。他衣冠勝雪,眉目分明,一雙極美的雙眸中,漆黑的眼瞳深不見底,仿若滄海中,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的旋渦,又似最高山巅,永世不可攀附的冰雪。
此刻的他,姿态從容高華,氣度雍容中帶着一絲的慵懶。看到楚璃,緩緩站起身來,含笑望着她,擡手一禮:“楚道友能來,真是令在下蓬荜生輝”
然後向着衆人介紹,“這位楚道友,是應在下之邀前來。”
楚璃見衆人對姬九十分的恭敬,看到她時,眼神中除了閃過了一絲的好奇,卻全無敬重之意。想來對她這個生面孔突然出現,除了有些意外,并無其它反應。
楚璃的目光,在衆人身上輕輕一掠而過,并未行禮,隻是微微颔首。在場之人的修爲除了姬九,其它人的修爲都是在元嬰期,自然當不得自己一禮。
在場的這些人,卻同時皺了皺眉,心中閃過一絲疑惑,卻聽得姬九溫雅的笑聲傳來,話語中帶着一絲揶揄:“楚道友,再次見面,你的修爲又掉了許多哦?”
“姬道友,過獎了,你的修爲可是增進了不少哦?”
反正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都在隐藏修爲,那就誰也不用笑話誰了。如今楚璃是凡人,而姬九則是出竅中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