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鬼衛眼神中透着輕蔑,瞅了一眼李少爺,一動也沒有動。
“怎麽,本少爺的話也不聽了,還是城主說了不是讓你們保護我,而是讓你們監視我?”李少爺臉色十分的難看,怒瞪着這幾個鬼衛。
幾個鬼衛猶豫了一下,還是退出了房間,城主大人隻說是讓他們保護李少爺,如果發現異常之事了再彙報給他。并沒有說讓他們不聽命令,萬一李少爺鬧到城主哪裏,總歸不好交待。
他們雖有監視之責,但是像今天這般被人找上門來的事情,隔三岔五就要上演一回,并沒有什麽特别之處。不過以往是在會客廳裏,像今天這樣被人堵在床上,還是頭一回。
想到這裏,幾人瞄了一眼衣冠不整的李少爺,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女鬼,似有所悟,互相之間交換了個龌龊的眼神,微一點頭齊齊退了下去。
很快的屋裏就剩下了楚璃與李少爺。李少爺開啓了結界,似乎又有些不放心。一雙漂亮的眼睛,瞧着楚璃。楚璃當下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手指劃動間幾個指訣打出,又布了一層結界。
“撲嗵”一聲,李少爺雙膝跪地,“楚帥大人,您猜對了,小鬼的确是受人指使。”
楚璃隻是平靜的望着他,并沒有多餘的動作。李少爺此時的神色,變得複雜起來:“指使我的是枉生城的城主大人。”
對于這答案,楚璃倒是沒有意外,能指使動這位李少爺的,除了他的那位姐姐,恐怕也就隻有城主了。
“什麽目的?”
李少爺此時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定定的望着楚璃道:“城主大人知道你将隔山打神鞭認主了。”
“哪又如何?”
“因爲隔山打神鞭本是屬于城主的。”
聽了此話,楚璃的神色微有些變色。李公子接着道:“隔山打神鞭即使是城主丁洋,也不能認主。因爲隻有魂魄裏有陽火的人,才可以認主。
隔山打神鞭,本來是前任城主之物。前任城主是現任城主的師父,據說前任城主體内就有陽火,……”
難道這位前任城主與自己一樣,不知是從什麽渠道掉落到此地的。想到這裏,楚璃擡眸将李少爺打量了一番,見他眉眼雖美,神色中卻隐有一股頹廢與陰郁之氣。
“一千五百多年前的一個晚上,前任城主突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丁洋卻是一夜之間,從鬼将後期的修爲競升到了鬼帥中期。
而且到如今,他在鬼帥後期已停留了五百年了。據說他的鬼修資質并不好,但是能在一夜之間競升到鬼帥級别,卻是實屬罕見,而且還是直接升到了鬼帥中期。
當時,不少的大能鬼修也是紛紛猜測,以爲他身懷重寶。但是經過數次的試探後,并沒有發現他身上有什麽異寶。随着他修爲、實力的提高,漸漸地也就無人再提此事了,後來一次……”
說到這裏,這位李少爺臉上閃過了屈辱、難堪之色,停頓了片刻後,微微閉了閉眼,複又睜開,眸光中閃過了一絲的絕決。
“後來的一次酒醉後,他與我歡好之時,無意中透出了一句口風,說……”
說到這裏,他看了一眼楚璃,雖然看不清楚璃的表情,卻并沒有察覺到楚璃有什麽鄙夷或是什麽輕蔑的表情。
楚璃心中卻是震憾了,原來城主并不是寵他的姐姐,而是在寵他。楚璃腦海中閃過了幾個字:“龍陽之好,斷袖分桃”。雖然這些事情,在修真界并不奇怪,楚璃也并非沒有見過。但是對楚璃這種比較傳統的修士來說,還是稍微的有了一些觸動。
但也僅僅如此而已,大千世界中,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性與愛好,隻要沒有影響到自己,就無需在意。楚璃對此一直保持着比較寬和的态度。因此,并沒有表現出厭惡、或是鄙夷這樣的神色,而且修士比一般的凡人,更能看得開這些事情。
“他說,師父的融魂奪魄陣,真是太神奇了。我當時聽得一頭霧水,直覺的這句話十分的重要,卻又怕被他察覺到滅口。
于是就施展了一些手段,換上了另一名男寵。果然那天以後,那個男寵就再也沒有出現過了。 後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裏,我一直老老實實的,沒有起過任何的念頭。時間久了,發現沒有人注意了,才想着慢慢調查融魂奪魄陣是什麽?
一次機緣巧合之下,還真讓我知道了此陣法的原理,原來這是一座鬼修奪取修爲的陣法。丁洋的師父,當年本是要奪取丁洋的修爲,助自己突破境界。
沒想到的是,在陣法啓動後,丁洋的師父由于魂魄中有陽火,陽火當時被陣法鎮壓,在融魂時反而是丁洋的師父被融了魂,煉了魄。一身的修爲,被灌注到了丁洋的體内,緻使他一夜之間,修爲大進。……”
說到這裏,他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楚璃輕輕擡手,一股勁力托起了他,衣袖一揮,一把椅子就到了他的身後。
“坐下來說話。”
“這次以後,他就嘗到了甜頭,悄悄的動用了幾次陣法。然而他的修爲,是靠奪取他人的修爲競升上去了,底子就有些薄了。
他不敢奪取同境界鬼帥的修爲,隻得奪取比他低了一個境界,鬼将的修爲。隻是這幾百年來,無論他奪取多少鬼将的修爲,都沒法使修爲更近一步了。
于是他就動了心思,想起了他的師父被融魂時的情景。于是就将隔山打神鞭交給了忠仆,用以尋找修爲高,魂魄中含有陽火之人……。”
說到這裏,看了楚璃一眼,楚璃就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她早被人盯上了。
“本來,他想着等鬼市結束後,騙取您的信任,引誘您至此。後來卻發現您的那兩個跟班,正有意無意的打聽鬼門關之事,知道您不日将會離去。
他就有些急了,所以就命令我先将您的兩個手下,控制起來……。”
說到這裏,他擡眸就看到了眼前之人,身上的迷霧散去,露出了真實的容顔。呼吸就是一窒,一張令天地失色的容顔,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聽聲音,他知道眼前之人是個女子,卻沒有想到是這麽美的女子。見她燦若星辰的一雙眸子,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冷澈的聲音随之響起:
“你和本座說的這麽詳細,還出賣了你的主子,你想要得到什麽?或是你有什麽樣的要求?”
李少爺“撲嗵”一聲又跪在了地上,向着楚璃磕了三個頭;“楚帥,請楚帥救小鬼脫離苦海,隻要能轉世投胎便可。”說罷,悲凄一笑。
“我與姐姐,本是宋國的将門之後,被人陷害通敵賣國,一夕之間滿門盡誅。來到了此界後,因着我姐弟二人魂魄中有着信仰之力,下一世可以投個好胎,享一世尊容、安祥的日子。
誰知,将所用的程序走完後,發現離預定投胎的時間晚了兩個時辰,于是就匆匆的趕往了輪回台,不料中途被丁洋看中。
他不知給了引路的鬼吏什麽樣的好處,就将我姐弟二人帶回了枉生城,外人都道他是看中了姐姐,卻沒想到他……。”說道這裏,李少爺露出了一抹難堪之色,長歎了一口氣,壓了壓心頭通起了這股郁忿。
“這麽多年來,他以姐姐爲質,威脅、逼迫與我歡好。稍有不從就将氣撒在姐姐身上,姐姐爲此受盡了折磨,若不是爲了我,隻怕早已是魂飛魄散了。
我們隻想要脫離他,轉世投胎,哪怕是出生在一個貧苦的家庭,也好過在這裏被糟蹋。不瞞楚帥,昨日他給了這個命令時,我就起了心思。楚帥與他修爲相當,小鬼也是想借楚帥之手,除掉他。
萬望楚帥看在小鬼心誠的份上,幫小鬼一把。如有來生,定會給楚帥立長生牌位。”說到這裏,李少爺五體投地的将臉貼在了地面上。
他如今也是賭上了所有的一切,如果楚璃靠不住、或是實力不強鬥不過丁洋,也隻能是怪自己的命運不濟,到時不過一死罷了。
“起來吧!隻要你所言非虛,本座定會如你所願。”
李少爺毫不隐瞞他的意圖,并且将事情也交待的清清楚楚,楚璃也就信了幾分。李少爺聽了楚璃的話,大喜,又是“嗵嗵嗵”的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站起身來。
“楚帥,雖然今日将實情告知了您,但我們還需要演場戲,您的兩位跟班還要再受些罪,否則……”
“無礙,隻要他們死不了就成了。”
想了想,楚璃仿佛覺得太過無情了,又道:“能保住修爲的話,就保住吧,……”
守在李少爺房屋外的幾名鬼衛,被“啊!”的一聲,殺豬般的叫聲吓了一跳。他們急忙沖進了屋裏,就見到李少爺衣冠不整,歪斜着倒在牆角處,嘴角還挂血。
還不等這些鬼衛有所動作,一股龐大的威壓就壓得他們動彈不得,冰冷的聲音響起:“三日後,本座要看到本座的那兩個手下,否則可别怪本座翻臉無情。哼!……”
這聲冷“哼”過後,眼前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
“快,快扶本少爺起來,廢物!快點扶本少爺去找城主……”叫嚣的聲音,很快就響徹了整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