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鵬對龍飛的回答很失望。
這時,他看到了旁邊還在發怒的彭麟,揚起自己的大拳頭喝道:“還不走,等着找打是不?”
彭麟雖然想硬肛,但闫鵬和龍飛的身高體重都遠超過他,特别是闫鵬,跟小牛犢子一樣,據說還會些功夫。跟人家一比,自己就是一隻弱雞,立馬慫了。
看着彭麟罵罵咧咧地走了,闫鵬在他身後啐了一口,扭頭對龍飛說:“這個家夥就是欠抽,下次咱們好好收拾他一頓,他就不敢這麽狂了。以爲當個學習委員,自己就真是個官兒了,也不看看他長得那個樣子。”
聽到闫鵬的話,龍飛莞爾一笑,初中生的世界,還真是單純啊。
雖然龍飛沒有答應,但是闫鵬還是自己去了遊戲廳。等他進入遊戲廳的時候,馬老闆在櫃台後笑着問他:“怎麽又來了?大鵬,你現在可是初三,這是逃課。”
“得了吧,馬老闆,我這還不是給你送錢來了?跟你說,我爸已經幫我聯系好了,等初中畢業後就去當兵。”,闫鵬揮手笑答了一下,找馬老闆換了三塊錢的遊戲币,走入了遊戲廳。
遊戲廳裏面此時已經有了不少人,低年級的學生已經放學,很多人都來這裏玩遊戲。房間裏,幾個孩子正聚在一台遊戲機前打得熱火朝天。
闫鵬看得眼熱,走過去掃了一眼,發現是《雷電》,而打遊戲的正是上次他的對手,呂小龍。
看到是呂小龍,闫鵬頓時失去了興趣,轉身就準備離開。而這時,呂小龍卻回頭向他問:“你那個同學,對,那個龍飛沒跟你一起來?”
闫鵬轉回身看了看呂小龍,見到對方眼中沒有惡意,笑道:“那個家夥估計正在自習課上學習呢,他可是要上重點大學的。”
“噢。”,呂小龍應和了一句,他并不了解龍飛實際的學習情況,也就沒有聽出闫鵬話中的嘲諷,但眼中卻有些暗淡。
他中午雖然輸了比賽,但卻對龍飛的操作驚爲天人。本想找他研究一下遊戲秘籍,可惜,龍飛這次卻沒來。
而闫鵬口中的好學生龍飛,此時正在縣城裏面轉悠。
“必須趕快找到自己的房子搬出去住,否則什麽都幹不了啊。”,龍飛想到這裏,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起來。
很快,他找到了第一個目标。
這是一個大雜院,前後兩進足足三百多平,房東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土布褂子,下身黑色的土布褲子,腳踩一雙黑布鞋,透着一股精明利落的勁兒。
“小夥子,我這個院子可比周圍街坊的強多了,你看多幹淨。”,老人爲了向龍飛展示自己院子的優點,還用手在大門上摸了一把,然後遞到龍飛眼前。
龍飛讓過一個二十多歲的女人,看了看老人的手指,的确挺幹淨。
這時候,那個女人打開了自己的房門,立刻嚷嚷:“妮子,不是讓你不要動媽媽的東西嗎?找打是不?”,聲音尖利,中氣十足,龍飛很是側目。沒看出來啊,那個瘦小的身體裏竟然蘊含了這麽大能量。
看了一眼暴怒的女人,龍飛笑着對老人說:“老爺子,我是租房準備好好學習的,您這院子幹淨是幹淨,大是大,可這人實在是太多了點兒。”
說話的功夫,又有一個年輕人走過來,龍飛趕忙給人家讓開路。
聽到龍飛的抱怨,老人笑着說:“這不是院子大,屋子多,不租可惜嘛。”,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雖然院子裏人多了點,但我敢保證,我家的環境在周圍算是最好的。”
的确,龍飛沒有認爲老人在吹牛。不但是因爲這個年代像後世那樣胡吹海吹的人還很少,更是因爲他已經在周圍轉悠了一段時間,對比後,老人的院子已經是裏面最好的了,可就是這樣,也不能讓龍飛滿意。
龍飛要租房的根本目的就是要有自己的隐私。可院子裏的人這麽多,而且自己一站在大門口,院子裏人的眼睛當即變成了聚光燈,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一舉一動,生怕有半點兒遺漏。可以想見,隻要自己搬進來,有任何的風吹草動,馬上就會傳遍所有街坊。小地方,人員流動很少,土著們對外人都有極其強烈的好奇心。他找房子爲的就是不想讓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可這裏的隐私還不如宿舍呢。如果是這樣,他何必花錢在外邊租房子,學校的房租可是每個月才五塊錢,便宜太多了。
想來老人是看出了龍飛的猶豫,笑道:“咱們漢明縣就這巴掌大點兒的地方,出租的平房都是這個樣子,你就是再找也找不出比我這裏還好的。”
龍飛點點頭,算是承認老人所說。
不過他疑惑地問:“這周圍有小院子出租嗎?”
老人聽後想了想,笑了笑說:“小院子隻有在廠居民區裏面有,廠居民區裏面不但有院子,還有樓房,可那都是公房,不向外出租的。就是你想租,也隻能去找廠房管科,否則一旦被查出來了,人不但會被轟走,你租房的錢也就打了水漂兒。”
龍飛明白了。漢明縣不比帝都,人多地少,這裏是人少地多,私房都是這種大雜院兒,而公房就像對方所說,自己一個學生,是根本沒有辦法租賃的。
可能是看着龍飛順眼,老人最後勸龍飛租下他剩下的一間小房,還明确對龍飛說,房租可以再談。
可龍飛想了一下還是拒絕了老人的好意,然後在滿院子好奇的目光中,走出了大門。
又試了兩次,果然像老人所說的,縣城裏出租私房的都是這種大雜院中的一個房間,而廠家屬區,他還沒有進去就被門衛室攔住了,還被問了個底兒掉兒。龍飛也從看門人嘴中套出了情況,果然也如老人所說,如果要租公房,需要去找廠房管科。
折騰到晚上8點鍾,龍飛徹底放棄了,他在外邊的面攤兒随意吃了兩碗牛肉面,就返回了學校。
龍飛宿舍中一共有四張床,他進門的時候,隻有一個人躺在床上看金庸的《倚天屠龍記》。
對方向他打了個招呼,在那個倒黴蛋兒的記憶中,這個室友好像姓秦,不是他一個班的,雙方并不熟悉。至于另外兩個室友,記憶中那是兩個很努力學習的家夥,一個考上了高中,一個考上了中專,再往後,倒黴蛋兒就與他們失去了聯系。可見關系也是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