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恒東土,睦州地界,雲石鎮太平村。
忽一日,晴天霹靂,雷鳴伴随了一道火光而下,一茅草屋瞬間燃燒了起來。
緊接着,數道火光跟随而下,接連幾十間房屋都難能幸免。
好在太平村的所有村民都撤離到了太平山山腳下,他們藏的嚴實,在領頭人鐵駱的帶領下,全民皆兵,持叉的持叉,操鐮的操鐮,正紛紛用怒火中燒的目光遙望着自己在被天火迫害的村子。
鐵駱身在他們之中,可他的眼睛盯的是天空上面,一團烏雲正在消散,烈日很快又露了出來。
“村長,村長,嫂子要生了!”
卻在這時,跑來了個年輕人,讓鐵駱眉頭一皺。
前有外敵來犯,後有内事襲擾,讓原本聞聽喜訊就該面露喜色的鐵駱得知後,反而焦急了起來,緊握着手中的棒子,恨不得抓出血痕,怒視着沖天的火光。
“你出來,你出來,你給老子出來……”怒氣到了極點,鐵駱突然沖天空怒喊了起來。
在喊話的時候,他身子刻意縮了半步,不難看出,這是下意識的懼怕。
伴随着鐵駱的聲音,所有人都增加了幾分怒火,随着衆人的目光看去,隻見那火焰叢中緩緩走出了一個巨人來,這人身高十尺之上,光着臂膀,秃頭呆腦,紅色眼珠,手持一根巨型白骨,一出現就徑直奔着鐵駱而去。
讓鐵駱不禁又退縮了半步。
“嗒,嗒,嗒……”巨人每走一步都發出了巨響。
“退,快退,快退!”鐵駱轉而又喊了起來。
衆人聞聽,都連連退後,借助一旁的山石樹木,或閃或躲,雖見得有人被吓得手上的兵器都掉到了地上,倒不見誰撒腿逃跑,依然以鐵駱爲核心,紛紛聚攏到了一處。
但聽得“嘣——”的一聲,巨人持巨骨擊打到了巨石之上,隻見得山崩地裂,一下把個别村民給震驚了出來,稍一脫離山石的依靠,就被那巨人給一骨打個正着,掀飛到了天上,一抛就是十幾丈遠,這三兩下下來,所有人都不敢再躲着,皆是脫離山石狂奔,包含了鐵駱在内。
可沒有想到的是,他們剛一跑至後山腳,從他們的後方竟出現了十幾個同樣的巨人,正在屠殺後方的村民,鐵駱老遠望去,恰巧看到自己的妻兒已倒在了血泊當中,驚詫之餘,也被巨骨給砸中了腦袋。
“啊——”
“鐵哥,鐵哥……”
昏睡中的鐵駱正在被妻子慕杺喊醒,噩夢中鐵駱猶如死過了一次,等他睜開眼第一眼見到了自己的妻子慕杺,才漸漸靜下心來,待神志清醒後,又第一時間意識到了自己是在做夢。
“杺兒,我做夢了。”
慕杺扶着鐵駱坐了起來,随即去倒茶水,一邊遞過了擦臉的毛巾,一邊回道:“從昨日大會上回來,就見你神色與往常不太一樣,白日裏我也見閣老們都在私底下議論着什麽,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你可别一個人擔着。”
鐵駱擦了擦臉,更加清醒了幾分,便緊縮了一下眉頭講道:“白雲山世代守護軒轅劍,這把劍是上古神器,早就有人對它垂涎三尺,昨日早上回來的九堂叔剛從鎮上得來了消息,說白雲山自門主拓跋藝主掌山門後,一日不如一日,如今爲保全軒轅劍周全,讓各個鎮都集财出人,大肆招兵買馬,好擴充白雲山的實力。”
“竟有這種事。”慕杺口上雖說,但并未詫異,仍是柔聲柔氣地跟道。
“鎮上得了消息,附近這十三個村子也紛紛得到了任務,每個村子都得出銀子二百兩,年輕壯丁三十個,可氣的是,像東陵村那樣的大家族是如此,我們小小的太平村也一樣,二百兩銀子好湊合,關鍵是這三十個人,讓人發愁。”
“要去多久?”慕杺這時才把剛倒的茶水端到了鐵駱面前。
鐵駱接過,喝了兩口才又接着說道:“寫明了是三年,可沒人知道究竟會去多久,白雲山曆代守護一方安甯,不是到了萬不得已,也不會如此爲難地方百姓,我覺得也超不了幾年,畢竟天下之大,可誰也不敢輕易冒犯這正宗的仙俠之地吧!”
鐵駱不由得還歎息了出來。
慕杺見狀,隻是坐到了鐵駱的身旁,沒有再問。
“你放心,我不會去的。”鐵駱見得,則伸手将慕杺攔在了懷裏。
頓時讓慕杺欣慰地笑了起來。
可鐵駱不曾喜悅,繼而略帶憂心地講道:“我生下來就跟常人有異,延苦大師說我是救世之星,可我從來就不相信什麽預言,我隻知道,這輩子隻想跟你在一起,平平淡淡,凡事無憂,倘若有惡徒前來,我定會跟他們拼命,不容他們傷你一分一毫。”
“誰——”不料鐵駱剛一說完,就聽到院外有動靜,随又脫口而出。
他一舉動,也驚吓到了慕婉心。
鐵駱将其扶住,立身便走向了門口,推門見院内已是夜幕降臨,唯有少許月光普照,擡頭一眼見得樹梢上立了一隻貓頭鷹,這才安定了幾分,回身又欲走回慕杺身邊,隻邁了一步便又突然打住,又扭身看向了屋外。
他神色不由得緊張了幾分,一時間猶如再次看到了夢裏的巨人。
“誰?”鐵駱沖着黑暗的院中竟愣愣地問道。
這時慕杺也已跟到了鐵駱的身邊,她順着鐵駱的目光看去,這黑暗之下可空無一人。
也正是那一團黑暗裏,突然激射出了一根細小的白色銀針,直射鐵駱的腦門,慕杺尚來不及看清楚,鐵駱見得,卻也不閃不躲,隻見得那銀針射到了鐵駱的面前半寸之距,在鐵駱的身前突然橫生出了一片白光,竟把那銀針給原路擋了回去,整個過程下來,鐵駱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仿佛不曾發生任何事。
跟着才見一身背長劍的老者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靈光護體,果真名不虛傳,十萬火急,老道白雲山呼倫深夜冒昧來訪,還請鐵大俠見諒,見諒!”老者一邊走近,一邊連連點頭,甚是客氣。
卻不想在這時,已沒有了慕杺的身影,在鐵駱的身後,一片漆黑。
而對于眼前及身後發生的一切,鐵駱鎮定自若。
“你來此作何?”鐵駱依舊停留在屋門口,看着呼倫便愣愣地問道。
如同假象一般,屋子内包含慕杺在内的一切都在瞬間消失,鐵駱的身上也沒了膽怯,面對這不速之客,反而心裏有了幾分憤然。
在鐵駱面前,呼倫站住了。
“早年間就聽聞雲石鎮上有一少年,三歲徒手抓火炭,四歲吓跑狼,五歲可躍至屋頂,七歲健步如飛,十二歲就深入白雲山拓跋掌門的法眼,決意特招上山,可這少年偏偏一意孤行,不把這多少人想進都進不去的仙山放在眼裏,非要留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麽村長,呵,聽起來就有幾分可笑。”言語間呼倫還真是笑了起來。
“滾!”鐵駱卻面不改色冷冷地回道。
話音未落,他把門也關了起來,把呼倫拒之到了門外。
“你難道不想報仇嗎?”
聽門外呼倫如此說道,鐵駱果真愣了一下,可他沒有開門,屋子裏隻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