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耀談的确是在出神。

因爲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在不停地呼喚他的名字，每一次呼喚，都會讓他上輩子的記憶消失一部分。

到現在，文耀談除了記得自己是穿越後借屍還魂的，他是怎麽穿越的，都已經無法記不起來了。

突兀的，文耀談有種恍惚感。

意識離體。

這種感覺和使用魔靈之力構建靈體的時候很像，下一刻，文耀談就發現自己站在自家别墅的客廳裏，門窗緊閉，這個時候，門外不停的有砰砰聲音響起。

準确來說，聽這聲音應該不是敲，而是砸！

盡管很奇怪自己爲什麽突然出現在自家底樓的客廳裏，但門外正在敲門的，給他一種強烈的不祥之感，他便趕緊過去，他想看看是什麽東西這麽不知死活。

槐女他是無可奈何，但區區惡鬼……

正好被槐女弄得憋了一肚子火沒地方撒，文耀談用力開了門，然後就看到一具幹屍在不停地拍打，一看到他，就是嘶吼一聲，然後撲上來。

文耀談想也不想一拳砸出去。

砰！

他的拳頭一下子粉碎，化作煙霧，然後又聚攏回來，再次化作拳頭。

而那具幹屍則是跌飛了出去，在地面上胡亂抓動幾下，就又爬了起來，從那帶有破洞的喉嚨裏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然後轉身就逃。

方然然發現，文耀談變強了，她已經不是他的對手。這個時候的她，已經不在想文耀談爲什麽像是個鬼魂，而且會這麽強了。

她的意識因爲仇恨的轉移，完全壓制住了“佩”的意識，此時她滿腦子想的，全都是怎麽将文耀談殺掉，給打得魂飛魄散。

至于是什麽仇，方然然也已經忘記了。

隻剩下殺掉文耀談這一個執念。

文耀談沒有認出這是方然然，不說已經被制成了狐女，此時的方然然，完全是一具幹屍，文耀談怎麽可能認出這是誰，最多通過方然然身上的衣物，分辨出這幹屍生前是一名女性，并且因爲這些衣物沒有太多被破壞的痕迹，應該是沒死多久。

這個時候，他在懵逼。

“我的拳頭？”文耀談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身體變弱了，盡管還算是很強，但相較于500%健康指數得強大體質，這具身體最多隻有250%健康指數的體質。

猛地，文耀談意識到了什麽，他急忙看向四周，天空是灰白色的，就像是淩晨時分，黑暗中隐見一絲光明。

周圍建築的牆體，也都青灰色的。

整個世界，猶如被負面所渲染，隻剩下這些冷色調。

“這裏，是鏡子裏的世界？”文耀談腦海裏中跳出了這樣一個念頭，這讓他無法震驚，“那麽我現在是投影，還是靈魂進入？”

“你又在用我的身體，該死的魔鬼。”但很突然的，一個聲音出現在他腦海中。

文耀談先是一驚，然後反應過來，這是藏在鏡子裏面，他的惡念所化的惡鬼。那麽這個世界，也的确是鏡子裏的世界。

“不，我是靈魂進入。”于是他這樣道。

“該死的魔鬼，我說了，你是在用我的身體！”那個聲音在咆哮。

“我知道，但我有你的記憶，你有我的記憶。你覺得，你還是原來的你嗎？現在的你，隻是我的惡念受到強化影響，所演化出來的負面人格鬼魂罷了！所以，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現在是靈魂進入。”

文耀談說道，他對自己此時的狀态很不可思議，沒想到他居然能如此輕易地占據他的惡念鬼魂的身體。

這就意味着，他是意識進入到了這個鏡子中的世界。

“沒想到我這惡念鬼魂，還能這麽用……”文耀談若有所思。

“該死的魔鬼，離開我的身體。”那個聲音在怒吼，然而這沒什麽卵用，文耀談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離開。

“别魔鬼魔鬼的，好歹我是人，你現在是個鬼。說起來，我們是一體的。你是我的惡念，我是你的……嗯，善念，對！就是善念！善惡是一體的，正所謂善即是惡，惡本是善，白馬非馬，你若看透了，便是悟了。”

文耀談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就連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反正怎麽繞怎麽來。

“我悟你大爺！還有你是人，你能不能心裏有點b數？”那個聲音被文耀談繞的破口大罵。

“不錯，不錯，你終于悟了，你大爺始終是你大爺，而我，就是你大爺……”文耀談繼續胡說八道，人則往外面走去。

因爲就在他的惡念鬼魂情緒平穩時，文耀談感覺到一種排斥感，反倒是惡念鬼魂情緒不穩定的時候，這種排斥感沒有出現，文耀談當然是怎麽刺激怎麽來。

文耀談在觀察這鏡子裏的世界，所有的建築物，完全一模一樣，無論是位置，還是新舊程度，就像是對着現實中的新海市照影出來般似的，這讓文耀談忍不住懷疑，這鏡子裏，難道還另外一個完整的人間世界？

抱着這樣的念頭，文耀談往這城市外走去，這一路上他什麽人都沒有遇到，也沒有遇到像是剛才的那種幹屍，他一直走，直到看到了彌漫不散的濃霧，這才停下來。

這霧很濃，鋪天蓋地似的，勾連天地，放眼望去，除了白茫茫一片，還是白茫茫一片，根本沒有其他顔色。

“濃霧？”文耀談對于霧是有點心理陰影的，不是以前帝都去多了的後遺症，而是每次槐女的出場白，都伴随着陰冷徹骨的濃霧。

于是，文耀談問道：“這濃霧外，是什麽？”

“不知道。”腦海中那個聲音回答得很快，也沒有拒絕的意思。

“你去過沒？”

“去過幾次，有幾次被那幹屍阻止，還有一次遭遇了一道詭異的黑影，會莫名心悸恐慌。順利的隻有一次，那次走了很遠，我走的是直線，然後走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走出濃霧範圍。後來我回來，走的還是直線，前後時間差不多，這意味着我沒有走錯路。”

文耀談沉吟片刻後，道：“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其實你一直是在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