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連串在莞城排得上号的名字報出來時,蘇啓明顧不得震驚,在蘇景胤的攙扶下,手忙腳亂迎了出去。
“顧先生,林先生,周先生,還有諸位貴客,實在抱歉,怠慢了,怠慢了。”
蘇啓明激動地輪番和衆人握手,并誠摯地表示歡迎和歉意,這幫人不請自來,顯然是因爲蘇家的聲名,故而前來交好。
蘇景胤等人同樣激動,很想上去搭話,但又緊張得不知該怎麽做。
他們同樣認爲這些人是沖着蘇家的聲名來的,總不能還是找楊瑞吧?
“蘇老先生七十大壽,祝事事順心,福祿吉祥。”顧永生笑道。
“謝謝,謝謝顧先生。”蘇啓明感激道。
“楊兄弟在裏邊吧?”顧永生轉而問道,因爲話題轉得太快,給了衆人一種祝壽隻是敷衍的感覺。
而聽到楊兄弟這三個字,一種不安的感覺,頓時從蘇家衆人的心頭滋生。
“哪個楊兄弟?”蘇啓明問道。
“楊瑞。”顧永生笑道。
楊瑞!
怎麽又是那個廢物!
然後,這些人全都是看在楊瑞的面上才來祝壽的?
蘇啓明心頭狂跳,蘇景胤更是咬牙切齒,怎麽可能!
事實證明沒有什麽不可能,就見其他人陸續上前祝壽,最後一緻地都說找楊瑞。
蘇啓明挪動着麻木的雙腿,把衆人領入大門,當看到這些人全部朝着楊瑞走去,并圍着那張不起眼的餐桌落座時,頓時神思恍惚,如同在做噩夢。
與蘇家多數人如同吃屎一般的臉色相比,姜春晖卻是樂得合不攏嘴。
他在蘇家一直沒什麽地位,在楊瑞也不受蘇家人待見,甚至被蘇啓明責令下跪時,他就感覺很丢人,甚至把所有的不滿都推在楊瑞身上,責備楊瑞無能,連累了他。
但現在,楊瑞居然認識這麽多大人物,作爲老丈人的他與有榮焉啊。
姜春晖可不管蘇家衆人,巴巴地跑了過去,臉上挂滿阿谀的笑容,想搭話,可又不知從何下手,急得在那裏反複搓手,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見狀姜可人一捂額頭,紅着臉埋下頭,這老爸,也太遜了吧。
“姜春晖,我老丈人。”楊瑞無語,隻得幫忙介紹。
“姜先生,你好。”陸九明立即起身,主動和姜春晖握手。
“你好你好。”姜春晖彎下腰,雙手緊緊握住陸九明的手,使勁地搖晃,陸九明想抽手,卻發現抽不回來,隻得求救般地望向楊瑞。
楊瑞失笑,隻當沒看見,有這麽個奇葩的老丈人,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最後還是顧永生替陸九明解圍,因爲姜春晖要跟他握手,就不得不松開陸九明的手,然後,林飛幫顧永生解圍,周志虎也就是刀疤幫林飛解圍……
直到和後面那些老闆握手,姜春晖才沒那麽失态,因爲在莞城商界陸九明顧永生已經是頂尖人物,相比之下後面那些老闆就顯得不那麽亮眼了。
而林飛和刀疤這種人物在姜春晖眼中與陸九明顧永生不同,他們的身上仿佛有着一層神秘的色彩。
他們就好像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而那個世界給姜春晖幾個膽子都不敢涉足,隻能偶爾看幾部電影過過幹瘾。
直到姜春晖心滿意足離開,早早蹲守在一邊的姜可卿,捋了捋額頭散落的發絲後,立即跑到顧永生面前,俏臉布滿緊張和興奮,心頭如同小鹿亂撞。
“顧先生!”
因爲姜可卿說過,她老公姓顧,所以蘇景博等人一見姜可卿這副舉動,紛紛大驚,心說姜可卿的男朋友,不會就是顧先生吧!
倒是顧永生突然見一個女孩跑過來這麽盯着自己,頓時渾身不自在,疑惑道:“您是?”
“我是姜可卿啊。”姜可卿雙手緊緊抓在一起,心說是不是本小姐今天打扮得太漂亮,連顧永生都認不出來了。
“你好,姜小姐。”顧永生心髒一抖,強行擠出一絲笑容,隻是那笑容,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嗯嗯。”姜可卿嬌羞地埋下頭,可等了半天,也沒見顧永生接話,心中失落的同時又不免疑惑,莫不是顧先生害羞?
肯定是了,顧先生四十好幾的人,思想比較保守,不可能像我們年輕人這麽開放。
這麽想着,姜可卿不由責備自己太過沖動,萬一惹得顧先生不開心,那自己莞城第一夫人的美夢說不定就泡湯了。
“這是我号碼。”姜可卿往顧永生手裏塞了張剛才準備好的紙條,随即羞紅着臉跑開了。
顧永生看着手裏的紙條,再看看旁邊一臉古怪的衆人,臉孔一陣抽搐,看向楊瑞的目光充滿幽怨。
楊瑞也很尴尬啊,誰知道姜可卿那麽大膽,倒是姜可人癡癡傻傻的,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表情。
接着,陸續有人谄媚地過來敬酒,好半天,終于沒人過來搗亂,楊瑞才端起杯子象征性敬了衆人一杯。
那些各行各業的老闆他并不認識,在後來的交談中才知道,當初他們這些人都去參加了杜振江舉辦的慈善拍賣會。
後來杜振江倒台,百彙地産被宏遠國際吞并,他們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擔心被殃及池魚,便紛紛向陸九明投誠。
這次陸九明爲了給楊瑞助威,就順手把這幫新兵新将喊來了,不過他們說得比較隐晦,姜可人聽得雲裏霧裏。
對此楊瑞隻得搖頭苦笑,這陸九明平時看起一本正經,想不到也會玩這種扯虎皮拉大旗的手段。
“這才是真正的你嗎?”
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蘇姿妍望着和莞城諸多大腕談笑風生的楊瑞,眼中滿是複雜。
這一刻,她的内心再沒有不甘,她自認遠遠比不過楊瑞。
如澹台七思所說,在楊瑞面前,她蘇姿妍包括蘇家,确實沒有驕傲的資本。
她甚至沒有了在家裏多待幾天在那幫兄弟姐妹面前尋求心理平衡的心情,現在她就想吃完這頓飯立馬趕回倫敦,去攻博,去奮鬥,去發展自己的事業。
楊瑞才比她大幾歲,她可以輸給楊瑞,但絕不甘心被楊瑞遠遠甩在身後。
酒席一直到下午三點鍾,賓客們先繼離開,顧永生陸九明結伴回莞城,那些各行各業的老闆也在留下名片後心滿意足回去了,刀疤兩點鍾就走了,他剛接任新城區不久,很多事情都得他親自處理。
蘇香蘭姜春晖明天才回去,楊瑞和姜可人不想在這裏多待,便把車子留給蘇香蘭他們,兩人坐林飛的車回去。
堂屋的氣氛沉悶壓抑,蘇啓明坐在上首位置,陰沉着臉掃視下面的人,最後把目光定在姜春晖蘇香蘭二人身上,說道:“春晖,香蘭,楊瑞到底什麽來頭?”
兩人同時搖頭。
“真不知道還是故意瞞我,想看我老頭子出醜?”蘇啓明冷冷說道。
“爸,怎麽可能,我是真不知道。”蘇香蘭解釋道。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那廢物怎麽認識的那麽多大人物,我也好奇,我打算回去找他問清楚。”姜春晖說道。
蘇啓明皺了皺眉,看向蘇景胤,蘇景胤說道:“爺爺,我和馳頌機械的董事長一起吃過一頓飯,剛才他要回去的時候,我找他問了,他也不清楚,他就是跟着陸先生來的。”
蘇啓明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容不得他不生氣,昨天還信誓旦旦要楊瑞見識見識他蘇家的人脈,讓楊瑞下跪認錯,一轉眼殺出那麽多大人物,而且當中好幾個還都是對蘇家來說高不可攀的,更過分的是那些人居然都是來找楊瑞的,是看在楊瑞的面子上,才來給他祝壽的!
打得他這張老臉簡直火辣辣的疼!
沒地兒擱!
剛才那幫賓客,原本不少都是想着攀附他們蘇家,幾個小時前還幫着他們聲讨楊瑞,結果走的時候連個招呼都不打,就好像他蘇家是條臭蟲!
兀的,他似乎想起什麽,急道:“姿妍呢,喊她過來。”
“我給她打電話。”蘇景胤說道,随即拿出手機,很快蘇姿妍拖着行李箱過來了。
“姿妍,你這是做什麽?連你也想逃離這個家?”蘇啓明皺眉道。
“爺爺,您想多了,我就是學業太忙,沒法久待,等過陣子我再回來看您。”蘇姿妍說道。
聽到這話,蘇啓明的臉色才好看了些,随後問道:“我記得你提醒過我們不要招惹楊瑞,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确實知道。”蘇姿妍毫不避諱,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