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瑞率先上了車。
不久,溫哲帶着兩名保镖快步過來,那倆保镖一左一右押着何敏達,強行把何敏達塞上車,在楊瑞身邊坐下。
接下來,溫哲開車,張西風坐副駕駛,車隊往朝新别苑疾馳而去。
“何先生,你不守規矩啊。”楊瑞往窗外望了一會,突然擡起手,搭在了何敏達的肩膀上,歎息着說道。
“哈哈哈,什麽是規矩?”何敏達笑,又道:“你殺我十人百人,我隻拿你一人,便可把勝利掌握在手中。”
這話雖然無恥了點,但确确實實是這樣。
隻要擒制住姜可人,那就真是完完全全拿捏住楊瑞的命脈了。
因爲對于楊瑞來說,姜可人的安危,比他自己的安危更加重要。
“那你的家人呢?你有爲他們考慮過嗎?”楊瑞好奇問道。
“嗯?”何敏達眉頭微微一皺,随即嗤笑說道:“你以爲我會沒有防備?”
“也是。”楊瑞笑笑,幹脆不再說話。
近一個小時後,車隊來到朝新别苑,也就是楊瑞和姜可人的新家。
當車隊駛入前庭,一路上未見一個熟悉臉孔時,楊瑞的眼神逐漸冰冷。
溫哲開着車,臉色也不太好看,這是他的失職。
車子停好後,一行人直接進入大廳。
果然。
偌大的客廳裏,或站或坐,有着七八十号人。
其中四十多号人跪在地上,另外二十多号人,統一軍用服飾,裝備齊全。
這二十多号人,兩手全部端着沖鋒槍,用那黑漆漆的槍口,對着跪在地上那四十多号人的腦袋。
這撥人來自血狼傭兵團,常年活躍在東南亞戰場。
他們與何敏達有着長期地良好合作關系,隻要何敏達有需要,談好價格,他們便會用最安全的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入境,雙方早已養成良好的默契。
朝新别苑原有的保安都是長天安保提供的,包括溫哲從雲瑞會所中海分部調來的人,同樣也是由長天安保提供。
長天安保雖說如今在雲省安保行業名列前茅,但裏頭保安的專業能力,和血狼傭兵團這些常年在戰場上玩命的人肯定是沒法比的。
真正優秀的保镖,除了接受正規的軍事化高強度訓練外,還需要經曆無數次戰場的磨練。
楊瑞不得不承認,他每年斥巨資培養的長天安保,和國際上一流的安保集團或者某些安保團隊,有着如鴻溝一般的質的差距。
不是說膽量不夠,而是說在硬實力上不夠紮實,因爲缺乏鮮血的洗禮。
跪在地上的那四十多号人,除了三十多名保镖,餘下的便是别墅的傭人。
而沙發上,姜可人、宋雪妮、溫平,三人就坐在那兒。
沙發後面有四個雇傭兵,同樣兩手端着沖鋒槍,虎視眈眈。
氣氛壓抑而沉悶。
然而見楊瑞等人進來,姜可人出奇地沒有劇烈的反應,隻是眼神擔憂地望着楊瑞。
當然眼神的深處還藏着驚恐,隻不過掩飾得還挺好。
也許是在楊瑞趕來的路上,她沒少給自己做心理暗示,告訴自己不要怕,不能怕,不要給楊瑞拖後腿。
“哈哈哈,幹的不錯。”
倒是何敏達一見客廳裏的場景,忍不住大笑起來,笑聲中帶着狂妄。
如果不是此刻他被楊瑞的人押着,恐怕他都想和血狼傭兵團的人來個舉杯痛飲。
“不怕。”
楊瑞沒理會何敏達的狂妄,走了過去,輕輕擁抱姜可人。
“我不怕,我就怕肚子裏……”
“不會有事的,相信我。”
楊瑞把姜可人摟得更緊了,他有些自責,把姜可人帶到中海來養胎,一是因爲這裏的醫療條件好,二是因爲要遠離姜春晖和姜可卿,那兩人做事沒個譜,就怕他們不小心傷着姜可人。
被自己的人傷着,那可真是沒地兒講理去。
卻沒想到,來到中海,他還是沒能保護好姜可人。
可關鍵是!
他明明有能力做好這些事,卻是因爲疏忽大意,或者說太輕視敵人,才讓姜可人陷于如此危險的境地!
想至此,楊瑞松開姜可人,直起身子,腰闆如長槍般挺立,快步走到何敏達面前,上去就是一記勾拳,直接把何敏達打得佝偻起身子,臉色脹紅起來,估計是快岔氣了。
“說,這事怎麽解決?”楊瑞伸手耗住何敏達的頭發,把他的腦袋扯了起來,說道。
“你特麽最好松開我,别忘了你老婆在我手裏。”何敏達怒道。
“也是,那麽換人怎麽樣?”楊瑞說道。
“怎麽換?”
“我放了你,你放了我的人。”
“哈哈,你特麽是煞筆嗎?包括你妻子在内你那麽多人在我手中,我跟你換?别特麽比比了,有種你就打死我,但我可以保證,你的妻子也活不了!”
“先生,不用管我們,先保證夫人的安全要緊。”坐在沙發上的溫平大喊道。
楊瑞皺了皺眉,沉吟了會,看着何敏達說道:“那麽一換一,換嗎?”
“一換一?換啊,幹嘛不換。”何敏達咧嘴笑道。
他要的就是這樣,一換一,到時候溫平等人還在他手裏,就不愁制不住楊瑞。
他早就打聽清楚了,楊瑞這人,對待自己人特别仗義。
說實話,這點他還是欽佩楊瑞的,要換作他,力所能及還可以,如果要傷筋動骨付出大代價,他才不會管那些下屬的死活。
“那就換。”楊瑞點頭道。
“我來。”張西風拎起何敏達,走到人群前方。
現在的情況時,門口這邊全是楊瑞的人,客廳休閑區那邊全是何敏達的人。
兩撥人就這樣呈對峙的勢态。
血狼傭兵團這次由他們的狼頭帶隊,狼頭是那人的代号,接近一米八的身高,古銅色的皮膚,渾身充斥着一股子彪悍的氣息。
狼頭見何敏達答應換人,便打了個手勢,當即上去一人,沖鋒槍對着姜可人喝道:“起來。”
聽口音是周邊國家的人,咬字不太清晰。
姜可人緩緩站起身,在那人的示意下,一步三挪,慢慢地往楊瑞那邊走。
她真的很害怕,心髒怦怦跳得飛快,感覺自己的雙腳都在打顫。
她這輩子從未經曆過這樣的場面,這與她原本的生活形成兩個極端,若非楊瑞在場,恐怕她已經徹底癱軟了。
于是,張西風手中持着匕首,壓在何敏達的脖子上,也慢慢地往前走。
他不擅長用槍,甚至摸槍的次數都屈指可數,雖然匕首也并非他的長處,但顯然比用槍要好的多。
當雙方距離越來越近,偌大的客廳,卻是氣氛詭異地緊張起來,如同黑雲壓城。
終于,雙方默契地在中界線碰頭,交人。
在對方松開姜可人的刹那,張西風飛快地把姜可人摟進懷中,往側面撲倒。
砰砰砰砰!!
客廳裏,頓時響起一連串密集的槍聲。
楊瑞看着自己身前的人一個接一個倒下,緩緩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