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線一直到現在。
那麽到了現在,記錄的又是什麽呢?
目前的徐氏家族中,輩分最小的當屬徐明紅那一輩。
當然這裏說的是值得調查的,至于那些出生不久或者三五九歲的小孩子,完全沒有調查的必要。
于是,文件上記載着的,便是以徐明紅那一輩到徐老這一輩,共三代人所有堂表親在内的上百口人。
上百口人要一個個詳細列下來,資料顯然得堆積得高高的。
所以資料進行過總結,其他人隻是簡單介紹,着重介紹的便是目前徐氏家族中最出彩的兩個人,也就是向東向南兩兄弟。
事無巨細,紛紛記載在案。
在有關自己的那份資料上,徐向南看到了很多很多的内容。
他的出生,他的童年,他的少年,他的青年。
他拜入了八極門宗師門下,習武兩年。
他在哪年哪月到哪年哪月當泊車小弟;
他在哪年哪月到哪年哪月當酒吧服務員;
他又當了幾年的賭場馬仔。
當馬仔期間,他做了什麽事,砍了多少人,也被多少人砍過,身上有多少道刀疤。
他有多少個女人。
除了原配妻子,三四五六分别都住在哪裏。
他又最寵哪個,什麽來曆,什麽喜好。
以及他的老婆孩子。
這種種的一切,看得徐向南後背發涼,一陣陣的毛骨悚然。
這仿佛就是他的人生錄。
他在裏邊看到了很多他還記着的,也看到了一些他早就忘記的。
如果不是上面真真切切标注着是他徐向南的經曆,他甚至會以爲這寫的是别人。
這太可怕了。
這種情報能力,完全媲美官方某些特殊機構。
“這人到底是什麽來頭!”
徐向南在心裏震驚地問道。
如今等于是說,他已經赤裸裸展露在楊瑞面前了,他的強項,他的軟肋,全部在楊瑞的眼皮子底下,一清二楚。
這種信息量一面倒的交鋒最是讓人膽寒,比有人拿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還要讓你恐懼。
“我不需要去打聽你徐向南是什麽人了吧?”楊瑞笑了笑,又道:“恐怕你父母你妻子都沒有我了解你。”
“你從什麽渠道收集的這些資料,我身邊有你的人?”徐向南的臉色十分的難堪,如同吃了一坨屎一般。
前面還張揚跋扈地說你去打聽打聽我徐向南是什麽人,結果一轉眼,人家把你的底褲都給扒下來了,這戲劇性的反轉實在是打臉。
“說實話嗎?”楊瑞笑眯眯說道。
“說。”徐向南死死咬着後槽牙說道。
“我的人到處都是,龍城,莞城,乃至華南,到處都是我的人,而你徐向南這頭猴子再能蹦蚱,又怎麽能跳出如來佛的五指山呢?”楊瑞輕笑着說道。
雲瑞會所的作用是什麽?
商業聯盟?拉攏關系?整合資源?鞏固地位?
這些作用确确實實存在。
但這隻是表面上的,要知道,整合資源所帶來的隐性作用,則是強大的關系網和信息網。
這也是楊瑞爲什麽要在多個城市設立分部的原因。
雲瑞會所就好像是一張大網,它嚴密地籠罩住整個華南。
它就像是長着很多很多雙眼睛,它登臨絕頂,它高高在上,它時刻盯着整個華南的走向,以及那些所謂的成功人士和社會精英。
要不然,爲什麽會有人突然莫名其妙就收到了雲瑞會所的邀請函?
雲瑞會所的會員篩選機制,本身就是建立在強大信息網的基礎上進行的,沒有信息,一切都是空談。
至此,楊瑞的目的顯而易見,他要把華南打造成爲他的大本營,讓這個大本營如同鐵桶一般,刀槍不入,金剛不破。
這樣一來,即便今後在哪個地方遭遇強敵,不小心栽了跟頭,那麽至少根基不會動搖。
根基在,就不愁沒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看似張狂肆意,實則穩紮穩打,這是楊瑞給雲瑞會所制定的發展原則。
徐向南很窩火。
他讨厭楊瑞的這個比喻。
我是猴子,你是如來佛?
“你大概忘了這裏是龍城。”
徐向南深深吸了口氣,強行壓抑住内心的不安和驚恐,說道:“我承認,你的情報能力比我想象的要強大的多,甚至讓我感受到了恐懼,但這裏是龍城,是我徐氏兄弟的地盤,在硬實力面前,就算你知道我頭頂上長着多少根頭發都沒用。”
“就憑樓底下那些阿貓阿狗?”楊瑞笑容不屑。
“或許在你眼中是阿貓阿狗,但你别忘了,他們一口一個唾沫,任憑你的人再能打,也能把你們給活活淹死。”徐向南冷笑着說道。
說到王不空,他的眼神深處不免閃過一抹忌憚之色。
他出道多年,如今更是混到了龍城灰色地帶第一金牌打手的崇高地位,但他從未見過像王不空如此身手強大又經驗老道之人。
經曆過系統的特殊訓練,也經曆過多次生死邊緣的打磨,這是徐向南内心給王不空的定論。
當然,提到這裏是龍城,提到樓底下那黑壓壓的近百号人馬,他不安的心又沉澱了不少。
“人啊,無論所處的形勢多麽嚴峻,往被窩裏一鑽,再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腦袋,總是能尋求到些許安全感,這種典型的鴕鳥精神,實在不該出現在你徐向南身上,好歹你也是個人物。”楊瑞輕笑着,那笑容那語氣,帶着些許的調侃。
“你特麽嘲諷誰呢?信不信我大吼一聲,他們就會一窩蜂沖上來打斷你的狗腿?!”徐向南一拍桌案,怒道。
“在這之前,我先打斷你的狗腿。”楊瑞把玩着手槍,淡聲說道。
“哈哈,你敢開槍打我?”
徐向南忽然大笑,接着道:“坦白說吧,我不敢動你,你也不敢動我,兩敗俱傷的事,就别特麽在我面前耍狠了。”
“你說我不敢動你?”
“嗯啊。”
“确定?”
“……”
徐向南不說話了。
因爲那黑漆漆的槍口,已經對準了他的腦袋。
他看到了楊瑞在緩緩扣動扳機。
他的喉嚨下意識滾了一下,剛要說話,卻是一聲槍響。
“啊啊啊——”
“我操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