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哪來的音樂？

好奇的姜春晖跳下仰卧闆，拍了拍手，穿過前方草叢順着小道走了過去。

就見那高高的圍牆上坐着一個身材精壯的糙漢，糙漢手裏抱着二胡，那旋律就是從他手中的二胡拉出來的。

“你、你跟剛才那些人是一夥兒的？”姜春晖搓了搓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好奇又膽怯地問道。

剛才聽着那旋律挺美，但這會兒走近了，見着真人了，咋聽咋不舒服。

好像四周埋藏着無數刀光劍影，随時都有可能會把他絞殺得一幹二淨。

讓他毛骨悚然。

“有眼光。”謝雲流淡淡掃了姜春晖一眼，便是輕輕松松從兩三米高的圍牆跳了下來，穩當當着地，似笑非笑地說道。

“這樣啊，對了，我問你個事啊。”

确定是自己人，姜春晖也就不那麽怕了，相反下意識心中一動。

“請說。”

“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怎麽在别墅裏藏着那麽多人呢？”

“你想知道？”

“嗯嗯，我想知道！”說着，姜春晖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過迫切，又幹咳一聲，“你看，你們夫人是我的女兒，我也算是這個家的主人了，我有必要知道這個家發生了什麽事，否則我心不安啊。你就說說，看看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

“事情複雜，無從說起啊。”謝雲流抱着二胡仰天一聲感慨。

“就簡單說下，比如楊瑞是不是在外面招惹到哪位大人物了？”姜春晖眼中控制不住地帶着八卦之光，他很激動，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楊瑞在外面招惹到的大人物太多了，不過其實最主要的還是……唉！”

“還是什麽？說，你快說啊。”

謝雲流左右張望一眼，确定四周無人，這才一臉嚴肅而又神秘地附在姜春晖耳中，悄聲說道：“他殺了人！”

“啊！”姜春晖一下子蹦起八丈高。

“殺了好多人，他簡直就是個劊子手，活生生的人直接被他拿着槍打成了篩子。”謝雲流說道。

“他、他真敢殺人？”姜春晖不敢置信。

他見識過楊瑞的手段，當初他叫了社會上的流氓綁走了小朱，在出租屋裏，他想侵犯小朱，後來楊瑞及時帶人趕到。

當時那幾個社會流氓被楊瑞指使人揍得很慘，再後面，楊瑞又叫人把那幾個流氓帶走。

當初隻以爲就是帶走再毒打一頓，現在想起來，莫不是？？？

“你試試就知道了，他那人，我們可都不敢招惹，要是翻臉起來，别說我們這幫跟着他混的兄弟，就是你這個老丈人，他都敢一槍崩了你，不知道你見過他玩槍嗎？那槍法，堪比神槍手，快準狠。”謝雲流說道。

琢磨了琢磨，謝雲流又拿出手機，調出了一張照片，在姜春晖面前晃了一下，然後就把手機重新裝回兜裏，抱着二胡搖頭晃腦咿咿呀呀離開了。

愣在原地的姜春晖臉色已經煞白，足足過了幾秒鍾，他雙腳一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吓壞了。

楊瑞！

居然敢殺人！

而且還真殺了人！

楊瑞的書房很大。

王不空所率領的蒼雲第三支隊的成員全部進來，還顯得較爲寬敞。

見所有人都站着，楊瑞率先離開書桌，挪步來到沙發坐下，并示意道：“大家都坐，沒什麽大事，我就說幾句話。”

王不空帶頭坐下。

見狀其他十六人才落座。

溫哲也在，不過他站在書桌前，安安靜靜翻閱着手上的資料。

“前些天蔣涼的死，讓我思考了很多。”

楊瑞開場便是直入正題，并無拐彎抹角。

衆人也都沒吭聲，靜等下文。

“說實話，在我看來蔣涼挺倒黴的，蒼雲人無時無刻都是把腦袋挂在褲腰帶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打底有三百天都在戰場上冒着槍林彈雨出生入死，那小子要是死早點，即便隻是提前個十天半個月的，那時還沒來到我身邊，他都能爲自己爲家人掙得一份光明正大上得了台面的榮耀，也不至于人死了還得被某些長着一雙勢利眼的親戚或者朋友在背後罵沒出息，當個破保安還把自己的性命給搭進去，太沒出息，真是個短命鬼。”

聽到這裏，衆人已經大緻猜到楊瑞要說什麽了，不免默然。

“你們在座的諸位能夠成爲蒼雲人，那不是你們的運氣，那是因爲你們都是人中之龍，即便離開蒼雲，不出意外你們也一樣能夠生活得很好。”

“要是換做之前，那說出去還算長臉，但現在，挺沒必要的，真的。”

說到這裏，楊瑞指了指茶幾上的一疊銀行卡，總共十六張。

“每張卡裏邊都有一大筆錢，足夠你們在接下來的餘生中盡情放縱盡情享受，絕對花不完，想要離開的，拿了卡，我安排人買機票，連夜回家。”

“以後再見，便不再是老闆和下屬，而是兄弟。”

王不空不說話，他就靜靜坐在那裏，作爲這幫人的教官兼隊長，他不想幹涉隊員的決定。

留下，歡迎。

離開，歡送。

無論留下還是離開，那都是一輩子過命的兄弟。

沒有人吱聲，每個人都是身姿筆挺地坐在那兒。

“倒數三十秒。”楊瑞拿出手機，調出秒表，放在了茶幾上。

三十秒很快過去，結果在楊瑞的意料之中。

可是，他不想這樣，他真希望這裏邊有人能離開，即便隻是一個兩個的，今後他都能少一份愧疚。

當然他不是個喜歡糾結的人，成大事者，不說鐵石心腸，但決定了的事，便不要再糾結是必須具備的心理素質。

他輕輕歎息一聲，又道：“感謝你們，接下來，你們當中有誰已經有家室的或者家中還有牽挂的，舉個手。”

十六人，有八個人舉手。

對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