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是來給你送好處的！”
“我謝謝你了，你還是從哪兒來回哪兒去吧。”
“你認爲我剛才那些話是在奚落你？是，或許我說話是難聽了點，但我是爲了你好！我在勸你不要太膨脹，要認清自己！你這麽對我，你是在自誤！”
“說完了嗎？”
“沒說完怎麽了！有本事你今兒就把我亂棍打出去，如果你真那麽做，我敢保證，天不亮你就會後悔！腸子都悔青的那種！”
楊瑞不說話了。
楊瑞默默地拉開抽屜，又默默地從抽屜裏拿出一黑漆漆的玩意兒。
楊瑞默默地拉開保險栓，又默默地擡起槍口。
楊茂的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他幹咳一聲，正了正衣領，說道：“我先去洗個澡，叫人給我拿套換洗的衣物來。”
話音落下，他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楊瑞嗤笑一聲，把手槍放回抽屜，這才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喚人給楊茂送換洗衣服過去。
大約半個多小時，楊茂再一次人模狗樣地出現在門外。
他一邊拉扯着衣服一邊走進辦公室，皺着眉頭說道：“你這叫人送的什麽衣服，穿起來這麽不舒服，特别粗糙，還有這皺巴巴的怎麽回事，怎麽感覺像庫存堆積貨。”
“地攤貨，一百塊錢一套。”楊瑞邊埋頭翻閱資料，邊回道。
這些資料，全是今年會所相關的大動作以及人員變動。
倒也不是非要看，但既然來了，總得翻翻，免得真當甩手掌櫃。
好長一段時間沒回總部，确實堆積了不少。
可他這輕描淡寫的話，卻是把楊茂給氣炸了。
“你說什麽？一百塊錢一套的地攤貨？上下三件，平攤下來三十多塊錢一件？你居然叫人幾十塊錢一件的衣服給我穿？”
“幾十塊錢的衣服怎麽了？不叫衣服？遮不住你的身體？還是不能保暖？”
“我楊茂可是上京楊家的首席大管家！你讓我穿這身衣服，怎麽出去見人！”
“噢？楊家的大管家就比人高一等？”
“那不然呢？你生在楊家，又在楊家生活了二十多年，還不知道楊家的能耐？”
“楊家什麽能耐？”
“在上京！在華國這片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裏十四億人口的土地上！誰人不膜拜楊家？不敬畏楊家？作爲楊家人，本來就高人一等！你也别說什麽人人平等的廢話，那不過是弱者安慰自己的言辭罷了！”
“楊家确實厲害。”楊瑞微微額首，話音一轉，卻是嗤笑一聲，“但你，總歸隻是楊家的一條狗，狗就是狗，不管是誰家的狗，依舊是狗，你有什麽資格擺架子耍威風？”
楊茂臉色微微一變，而後冷笑道：“你說的沒錯，可我就算是狗，也比你這條喪家之犬來的尊貴。”
“華國第一犬？”
“那是！”
楊茂傲然。
“給你兩分鍾，把該說的話說完，你要是繼續秀存在感也可以，但我不敢保證不會做出什麽令你恐懼的事情來。”楊瑞眸光淡淡說道。
有人當狗都當出榮譽感，你還能說什麽？
楊茂皺了皺眉，非常不喜歡楊瑞以這個姿态跟他說話。
在他看來，楊瑞不配。
可現在人在屋檐下，作爲華國第一犬，适時低頭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他冷哼一聲說道：“老爺子叫你回去。”
頓了頓，他又笑容嘲諷地說道：“很驚訝吧？沒想要自己有一天能夠重歸楊家？能夠再次成爲高高在上的楊家大少爺？”
楊瑞猛然擡頭，眼神淩厲異常。
“就是這樣，其他也沒什麽好說的，收拾東西跟我回上京吧。”楊茂說道。
“理由！”
“你不會喜歡聽。”
“你還有一分鍾五十秒！”
“你弟弟病重，出國治病去了，老爺子叫你回家，暫時接任楊家繼承人的身份，等你弟弟治好病回來，你再離開，當然作爲報酬，楊家會替你擺平眼下雲瑞會所遇到的所有困難，替你的雲瑞會所掃清所有障礙。”
“呵呵，呵呵。”
楊瑞忽然笑出了聲，“我在家的時候，老爺子恨不得讓我滾得越遠越好，就怕我搶我弟弟繼承人的位置。”
“這點的确是事實，但現在擺在你面前，同樣是事實，你别無選擇，你也應該慶幸。”楊茂說道。
楊家。
在這裏，楊家這兩個字，形容的已經不隻是姓楊之人。
楊家很大很強，有許多依附楊家的外姓人存在。
他們組成了一個核心勢力圈，而楊家，便是核心中的核心，也就是我們俗稱的圈子裏的老大。
在楊家這個核心勢力圈裏，看好楊瑞的并不少，姓楊的不姓楊的，都有人是希望楊瑞今後能夠做主楊家，能夠帶領楊家走向更輝煌。
而老爺子在圈子裏，充當的便是至高無上的角色，說一不二。
一聲令下，莫敢不從。
很牛。
可即便再牛，也不能全盤枉顧底下人的聲音。
所以，老爺子找了個荒謬的借口，打斷了楊瑞的雙腿，讓楊瑞滾出了楊家。
大家都知道這是借口，支持楊瑞的不支持楊瑞的，都知道這是借口，可就是沒有人敢發聲。
而老爺子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當他們别無選擇的時候，他們就隻能全力支持唯一的那個人，因爲圈子是大家的，誰都想讓這個圈子不倒，甚至更加繁榮昌盛。
“宗族大典上，他指鹿爲馬，說我不是楊家人，說我是個野種，公然打斷我的雙腿，把我逐出楊家！”
“那個時候，他表現得有多麽的毅然決然？他表現得有多麽的冷血無情？”
“他不是不認我這個大孫子嗎？現在家族有難，才想起我是他的大孫子？”
“可笑否？”
楊瑞在笑。
氣極而笑。
笑那個老家夥癡人說夢。
笑那個老家夥冷血無情。
也在笑自己。
嘲笑。
“我在他眼中，就那麽的不堪？”
“想讓我走的時候，多麽肮髒下作冷血無情的手段都使出來了，現在他說讓我回去，我就得回去？”
“回去之後，等我那弟弟治好病回來了，我還得滾？”
“把我楊瑞當成什麽人了？狗嗎？揮之即來呼之即去？”
“你說對了。”楊茂大大方方承認，也大大方方在楊瑞面前坐下，對楊瑞略顯激烈的反應似乎并不感到有哪怕半點的意外。
他的坐姿十分端正，翹二郎腿那種動作他不稀罕，那是不文明的行爲，配不上他的身份。
但是，無論他的坐姿有多麽的端正，任誰都能看出他那傲慢的内心，他的内心已經翹起了二郎腿。
仿佛楊瑞在他眼中，連正眼相待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