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謂是大實話了。
裴天意就是個混，一天就知道混。
他也上班，也學習各種各樣的在上流社會生存該學的東西，但除了按部就班地學習之外，他就是混。
以後怎麽樣，他爸會安排。
公司出了事，他爸會搞定。
天塌下來，有他爸頂着。
至少目前爲止，他都沒真正沾到當家人的邊，他還是個孩子，一個三十出頭的大孩子。
“但是，我不傻子，我有腦子，既然你問了，這件事我可以說說我自己的看法。”
停頓了一會兒，裴天意接着說道：“從甯城拍賣行那件事開始到今天，半個多月，東方彥勢頭一天比一天旺，雲瑞會所的名聲一天比一天臭，脫離會所的會員也一天比一天多，甚至就連……據我所知，目前包括總部在内，雲瑞會所總共有三十多家會所被迫關門休業了。”
“這樣一看，雲瑞會所内憂外患，輿論也是一邊倒，頗有大廈将傾之态。”
“但是，我不那麽認爲。”
“繼續說。”楊瑞饒有興緻笑道。
“雲瑞會所這麽多年積累下來的聲望不是泡沫，那是實打實的，這點我感受最爲真切。”
裴天意說道：“我爸六年前受邀成爲會所的黃級會員，黃級會員啊，在雲瑞會所的會員級别制度中，那是級别最低的會員，可就是這樣一個黃級會員，讓我們家的财富在短短幾年時間，翻了好幾番，我爸的事業就此一路飙升，說如日中天都不爲過。”
“别說在我們華南，放眼全國，哪個組織能做到雲瑞會所這樣強大的統治力和威懾力？”
“一言可讓人富貴九天，一言可讓人落魄如狗，這是何等威望？”
“如果說這樣一家組織全是泡沫，我絕不相信。”
“雖然我也不知道雲瑞會所在面對東方彥的打擊爲什麽會選擇沉默，但打死我也不相信雲瑞會所會就這麽倒了，就這麽成爲曆史，我不信。”
“所以今天早上我爸叫我代替他過來參會時，我才會同意，如果我認爲……”
說到這裏，裴天意的聲音突然越來越小，不敢說下去了。
“說。”楊瑞淡淡吐出一字。
“如果我認爲雲瑞會所會倒，我也就不會答應代替我爸過來參會了。”裴天意略微尴尬說道。
“我走了。”楊瑞笑着起身。
“瑞哥慢走。”裴天意急忙彎腰相送。
“你覺得他什麽身份？”
等裴天意回來，汪晴就問裴天意。
“首先，他肯定是雲瑞會所的人。”裴天意深思着說道。
“嗯。”汪晴點頭同意。
在龍城的時候，楊瑞和四方會以及汪家發生沖突時，先是長天安保，接着是雲瑞會所龍城分部經理，這兩方都站出來力挺楊瑞。
事後她調查過長天安保，發現長天安保和雲瑞會所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
那會她就覺得楊瑞和雲瑞會所的關系很深。
再到後來，甯城拍賣行，楊瑞去了甯城。
如今昆城，雙龍山莊議事，楊瑞也出現了。
如果這個時候汪晴都看不出楊瑞本身就是雲瑞會所的人，那就是腦子被驢踢了，枉爲才女。
“我猜，他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天級會員。”裴天意突然凝重地說道。
“天級會員？”汪晴略感詫異，她經常在國外，對國内的事了解的并不多，對雲瑞會所同是。
“沒錯，天級會員。”裴天意解釋道：“雲瑞會所把會員分爲四個層次，這你知道吧，我爸的黃級會員是最低層次，天級則是最高，龍在天是地級會員，從他爸那兒傳下來的。”
“目前爲止，大家隻知道有這麽一個級别存在，但卻從未見過天級會員的出現。”
“龍在天所在的龍家夠牛逼吧？千億資産，家裏在體制内工作的也不少，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在雲省絕對是排行前三的存在，誰敢招惹？”
“放眼整個華南，龍家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可就是龍家這樣的龐然大物，也隻能拿到地級會員，細細一想，不覺得離奇嗎？”
“唯一的解釋，那就是，天級會員，必須本身就是雲瑞會所内部的人。”
“我爲什麽會這麽猜測，你從天級會員的特權看就知道了，天級會員可以直接和總部經理接觸，可以有會員推薦權，有決策參與權，這就等同于，天級會員已經可以直接幹涉會所的内部決策，雲瑞會所可能讓一個外人去參與他們的内部決策嗎？”
“再說楊瑞，你說你們汪家如今以他爲尊，說我裴家加上雙龍山莊都不夠他玩，說龍在天在他面前也得低頭。”
“如果你沒騙我，那麽楊瑞，絕對就是雲瑞會所的天級會員。”
“他，很有可能就是雲瑞會所的股東！”
“這次他出現在雙龍山莊，若我沒猜錯，不出十天半個月，會所絕對會有大動作！”
“那你剛才還不向他表忠誠？”汪晴心中驚訝之餘，又戲谑道。
“沒用的。”裴天意搖頭，“楊瑞這人太過老謀深算，站在他面前，我壓力很大，比面對我爸的壓力還要大，有時候我感覺他是不是小說裏的主人公重生一世，表面二三十歲，實際上已經好幾千歲了。”
說到最後，裴天意自嘲地笑了笑。
“和楊瑞這樣的人打交道，要麽不說，要說就有什麽就說什麽，虛與委蛇那一套，在他面前玩不通的。”
“沒看出來，你還挺聰明。”汪晴這才細細打量起裴天意，裴天意不知道，這等殊榮就連龍在天都不曾有過。
“我不是聰明，我是有自知之明，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老老實實的，免得哪天怎麽死都不知道，強人很多，我裴天意也隻是個在父輩的蔭庇下狐假虎威的混子罷了。”
說到這裏，裴天意莫名地坦然了，嘴角的自嘲也跟着消散了些許。
“我要出國了，今晚請你吃頓飯吧，假如你不害怕龍在天找你麻煩的話。”汪晴拎包起身，扔下這話，便是踩着那鞋跟不算多高的高跟鞋往外走，留下裴天意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