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做這個專題，”我指了指電腦的那标題和三百來字：“在網上查了半天資料，資料太多反而不知怎麽下筆。”

“慢慢來，學問都是熬出來的。你準備一下，後天跟我去北戴河參加一個全國性的會議。”

文所長喜歡帶我到外面去見識見識，對他來說，需要一個勤快的助手。

“那要做些什麽準備工作？”

“所有的會務聯系準備工作，包括訂票，跟會務組聯系，查查那邊天氣怎樣，要帶什麽衣服，你自己如果有好的論文，也可提交一篇……”

“明天我能否在家裏作準備工作？”

“行。”文所長倒是很爽快。

真是謝天謝地，下午回家告訴小玉。小玉對文所長一臉不屑：“那什麽年代了，你們所長對那麽簡單的事都不懂，出差要準備什麽呢，手指一動，網上訂票，錢不用取，說走就走，還放你一天假。”

“要準備一篇論文呢！中午你就别回來了啊，到學校吃午餐”

“怕我中午回來查崗啊？”

小玉不過是歡喜半嘴而已，然後說今天可能下雨，如果下雨記得收陽台的衣服……如此這般交待一番才走。

……

迫不及待在把指針撥到3018。連續劇繼續：

從衛生間出來，回到了“心理恢複室。”我問“既是織女星人，爲什麽讓我去地球。”

“地球曾經是我們的家園。”

哈哈哈，有意思，這程序竟然懂得套近乎。

“據我所知，地球目前的水平，載人飛船根本飛不到織女星，程序設計得太白癡了吧。”

“不，上一個史前文明結束之前，我們離開了家園。”

這個話題倒是非常有趣，地球人對五千年多前的事情一片模糊，有史可考的就是夏朝，夏朝之前就是堯舜，但堯舜也隻是個傳說，連頂尖的曆史學家也說不出個道道，至于史前文明，更是一筆糊塗帳。

“真的有史前文明嗎？”

“不然，我們怎麽會來到織女星呢，地球需要七十萬才漸逐步形成高級生命，然後毀滅，再過七十萬年，形成高級生命，我們在上一次毀滅之前逃離了家園。”

太難懂了，對這方面的知識，我少得可憐。

對方看出來了，說：“打個比方吧，在漫長的170萬年地球生命史中，我們是地球一代，你們是地球二代。”

“你們怎麽可以逃離的呢？有這樣飛船嗎？織女星這麽遠。”

“他的智商嚴重受到地球文明的局限，建議暫不要和他讨論這些問題，應該讓他先去旅遊一番，認識真正的織女星。”白衣女子說。

這玩意又玩老套路——開始損人，說我智商有問題。你才有問題。

“好吧，008，先讓他來一次環球之旅。”

這是一種巧合嗎？我也要和文所長出差旅行。

008把我帶下樓。

“007，既是你的代号，也是你的身份證明，在織女星你不叫魏家俊。”

跟着008走出了那棟玻璃房子，回頭望見上面寫着“康樂伊曼爾”。弄不清是什麽意思，這個遊戲機裏設置了許多讓人新奇的東西。

織女星？這就是織女星？

一眼望去，的确與地球相差萬裏，隻見仙霧飄浮，遠處的屋舍隐在雲霧中，也許那是城市，不過沒有高樓。

仍然是那輛甲殼蟲車，對這種地球上已經有了的這種無人駕駛車，我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千年後的織女星也不過如此。

008顯然捕捉到了，他嘴角也浮現一絲冷笑。

車門自動打開，進入車内，008示意我系安全帶。

“安全帶已系好，請指令。”車内響起一個柔和的女子聲音，不用說，這隻不過是加裝了一個自動檢測和報話功能。

008伸手伸了一下前面的指示屏。

“尊貴的客人，愉快的旅行即将開始。”

從窗口望去，遠遠近近，全是一塊綠地。地上生長着綠色地幔，象一片望不到邊的草原。

“綠色地幔占織女星地表的三分之二，還有三分之一是大海，高山，河流。”仍然是那個女聲。

“這是按程序介紹嗎？”

“不是，感受器會根據你的眼睛轉動，預測你心裏的一些想法，當然，有時候也有失誤。”

我感覺甲殼蟲沒有輪子，是在貼地飛行。

“這片綠地也許會讓你覺得單調，你可以閉目養神。”

我看了一眼008，套近乎地說：“你長得很英俊。”

008笑了起來：“我母親喜歡這樣子。”

“母親喜歡？喜歡什麽就會長成什麽樣子嗎？”

“是的，她可以把她喜歡的關鍵詞輸入電腦，比如英俊，1米78，酒窩，帶點壞壞的笑……”

“那是不是會産生許多同樣的臉孔？”

“不會，電腦會統計這些數據，在相同的類型中輸入一個差異值，就會産生不同的臉孔。”

008的話，我得慢慢消化，比如他剛才說的他母親在電腦上輸入自己喜歡的樣子，再分配一個型号給他母親，這個型号怎麽來植入他母親的身體内呢？

“這個過得很複雜嗎？”

“很樂意回答你提出任何問題，你離開織女星很久了，得慢慢煥醒記憶。其實簡單，我母親會根據電腦的回複，購買幾種成藥粉劑，按照比例配好喝下去，這種配方叫——基因序列劑。”

“哦，跟我猜想的差不多，地球人也正在攻克這個技術，不過目前還沒有攻下來。”

“任何事物都不可能單獨前進。”

無法理解他的意思，我們溝通起來存在很大的障礙。

如果能獲得這個配方，再生一個完美的孩子該多好，于是我問：“我想生個二胎，是否可以請你在電腦上幫我申請一下條件？一個女孩，地球上有一個著名影星夢露，像她就行，可以發照片給你。”

“不行。”008毫無商量餘地。

“爲什麽不行？有照片，不用輸入什麽關鍵詞，掃描一下照片就行了。”

“不行，地球文明沒有整體達到這種程度，無法實施。”

“沒有弄懂你的意思。”

“很簡單，比如這輛車子，當發明了發動機，提煉了橡膠，但沒有發明玻璃之前，就不會有汽車，同樣，你的太太服用了這種藥劑後，如果出現任何不适，地球上沒有任何挽救她生命的藥物，器械，以及相關的技術，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終于弄懂了。

這時，甲殼蟲突然收縮，透過車窗，我看見車門外一下伸出翅膀樣的東西。

“車子正在變形，一會兒将飛越帕林高原，請您欣賞高原景色。”

兩個翅膀全長了出來，甲殼蟲變成了飛行器，垂直爬升，沒有轟鳴聲，一切靜悄悄，一道光線劃過，車底變成了透明玻璃。我的心懸起來，大叫：“不可以，不可能。太危險了。”

008爽朗地笑道：“這樣可以欣賞高大的山峰，沒有任何危險。”

我連玻璃棧道都不敢走，爬升到萬米高空，更無法忍受。

“太危險了，我的心髒受不住。”

接着，“咣當”一聲。

掉下去了？

不，小玉打開了客廳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