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棵老歪脖子樹下,禦天行猶有心悸地透過大門看向後院池塘,深吸一口氣,吹了聲口哨。
“汪汪!”
迅捷身影從後院蹿出,一條背部通體灰色,腹部和嘴巴卻是白色的獵犬直撲禦天行懷裏,毛茸茸的尾巴搖個不停,脖子上系着的一條紅絲巾顯得格外奇特。
“小乖,乖,别鬧,今天要帶你出去。”
十二歲那年,禦天行跟随商隊的馬車,在野外意外發現一隻奄奄一息的幼犬,救下後取名小乖。
起初,禦天行與衆人一樣以爲小乖隻是一條普通的獵犬,直到有一天自己無聊之時調出了小乖的數據。
【姓名:小乖】
【種族:犬】
【魂:???】
【血:7】
【氣:0】
【綜合戰力:5】
雖然同樣是戰五渣,但小乖的【魂】卻是禦天行所見的唯一一個超出範圍的數據,差點驚掉下巴!
當然,禦天行至今沒有發現,小乖的強大魂魄有什麽奇特之處,但如今既然涉及鬼怪之事,禦天行想着把它帶在身邊,也許會有奇效。
将小乖裝在系在馬鞍一側的皮袋裏,狗頭四處張望,舌頭吐個不停。
“少爺,你說老大是不是被趙烈那厮騙了?”
王辟剛摸摸自己的光頭,疑惑道:“俺活了這麽多年,雖然傳說聽過很多,但俺真的沒見過鬼。”
騎上馬,禦天行沉聲道:“沒見過嗎...”
閉上眼睛,禦天行腦中關于黑石城的記憶接連浮現,開口道:“一個月前,趙家的一支巡邏隊在黑風口盡數失蹤。三個月前,樂央酒樓外一名乞丐突然将手臂掰下生吞,七竅流血而亡。五個月前,黑石城外突然響起一聲驚天巨響,巡邏隊前去察探卻一無所獲。”
“最蹊跷的是,去年盛夏時節,三尺巷中橫屍數具,死者皆是瞳孔放大,嘴唇青紫,死因更是凍死。那一次,你我一同去看過,不記得了嗎?”
“這些,都是引爲一時談資的怪事,你說,這背後可有鬼物?”
睜開眼睛,禦天行看着臉色已經不太好的王辟剛,歎道:“有些事,不往那方面想,可能真的以爲...隻是怪事而已。”
策馬出了府門,禦天行看着冷冷清清的大街,回首道:“不說這個,眼下當以完成任務爲重。”
幾個好手各自取了武器,騎在馬上一路跟随禦天行與王辟剛二人,出了城門,直向西方的苑水村奔去。
路過城門口的樂央酒樓時,禦天行特意看了看二樓的靠窗座位,先前打扮奇異的一對男女已經不在,酒樓依然冷清,隻是大道上的那灘血迹已經被城衛清洗幹淨。
......
天色凄清,微弱的光線透過厚厚雲層,連綿數裏枯林的一片寂靜,卻被嘈雜人聲打破。
車隊緩緩前行,張合騎在馬上,沉聲喝道:“苑水村已到,半天沒吃飯,大家想必都累了,将貨物安排好後原地休息吧。”
前方,一座甯靜的村莊如水墨畫一般嵌入灰暗天色。風聲吹拂中,村口的垂柳微微搖晃,一片甯和景象。
衆人安排好車馬,三三兩兩地聚坐在一起,各自取出随身帶的幹糧和野果,說笑聲一時取代了原本的冷清。
“張大人,您不吃嗎?”
李福谄媚地取出懷中的一塊白面餅,張合倚在馬上,瞥了他一眼道:“白面餅?真是稀罕,從哪裏搞到的?”
“嘿嘿,回來前,一個老鄉給我的,我一直沒舍得吃。”
衆人的幹糧多是又粗又硬的黑餅,嚼都很難嚼動,隻有摻着野果子的漿水才能勉強下咽。但吃了,好歹能夠充饑,不吃,明天就是路邊鬣狗的腹中餐,沒有選擇。
因此看到李福拿出了一塊白面餅,張合也不由心動,将一路上行了足足四天的事抛在腦後。
“奇怪,苑水村怎如此安靜?”
狼吞虎咽,巴掌大的面餅轉眼下肚,張合皺着眉頭,盯着苑水村。
“是啊,雖說各路車隊都會在苑水村休整,但到現在也沒一個人出來看看,有點奇怪。”
苑水村規模不大,也就三十來戶人家,但孩童也不少。以前車隊也在這裏歇過,李福記得那會還有不少小孩來讨要吃的。
沉吟片刻,張合沉聲道:“不對,你帶幾個人去村子裏探探,記住要是出現什麽意外,立馬撤出來!”
“是,大人!”
看到張合如此嚴肅,李福立刻取了兵器,叫了不情不願的幾人一道進了村子。
倚在馬背上,張合眯着獨眼,正午的陽光沐浴周身,卻感受不到一絲暖意。眼前的灰暗枯林,更爲心中添了一抹陰郁。
不知爲何,張合下意識地覺得,縱使身後人聲喧鬧,卻仿若一片虛無,不存任何生機。
.........
馬蹄聲傳響在林間,禦天行幾人策馬飛奔,急速趕往苑水村,欲與張合的車隊彙合。
雲層之上,太陽逐漸傾斜,林中光線也漸趨昏暗,禦天行心中沒來由地生了一股不安之感。
“籲——此地便是苑水村,嗯...怎會不見車隊?”
馬蹄停在村口,禦天行皺起眉頭,掃視周圍地面,泥濘的道路上全無車轍印迹。
“難道張合他們還沒到?”王辟剛疑惑道。
“我雖先行騎快馬回城,但來回時間也足有半個時辰,張合即使是回黑石城都綽綽有餘,怎麽可能到不了苑水村,難道路上出了意外?”
“這...”
“張合他們若來,應是從這個方向,我們先...”
話音戛然而止,王辟剛幾人一愣,隻見到自家少爺愣在馬背上,殊不知映入禦天行眼簾的,是地獄般的駭人之景!
原本甯靜的古樸村莊,突變一片殘垣斷壁,漫天血色籠罩八方,斑駁斷壁上血色手印密布,宛若臨死之人最絕望的掙紮!
無數斷肢殘骸橫陳村口,枯柳上數具孩屍倒挂,死狀凄慘,血液遍灑焦土,血流漂橹之景也不過如此!
而在村中的廣場,無數屍體竟堆成一座小山,屍堆之頂,赫見一個熟悉頭顱!
瞳孔猛縮,禦天行隻感難以呼吸,隻因那頭顱...
正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