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詛咒去吧,故意刺激我的惡欲解封,雖然殺不得你,但種下魔源,不過是禮尚往來而已。”
“唉,你對仍然我抱持着極深的誤會。不過,你我緣分未斷,一切待來日分說吧。”雙眸恢複了平淡,梵華昙躬身行禮,旋即道:“魔者,既已事結,離開吧。”
“兩個男人之間說緣分,你不惡心嗎?”
面上毫無動容,禦天行卻是巴不得早點離開,不說手中裝着殘缺聖源的木匣子有多燙手,就說這心中的惡念以及其餘負面情緒,已經快到壓垮他的地步了。
必須尋到安全地方,平複心緒。
一手持木匣,一手反握獄龍斬,禦天行冷哼一聲,魔氣震爆,整座寺廟頃刻崩毀。
煙塵中,梵華昙望着禦天行大步離去的背影,神色複雜。
體内的那一縷魔源,已緊緊地跟與他壓在心底魔念纏繞在了一起,根除之法隻有一個。
那就是,自盡。
死了,意識散于天地之間,自然不會存在魔念。
微微一笑,梵華昙理了理散亂發絲,自言自語道:“我終究是貪生怕死,如何稱得上完人?此劫來臨之日,不但是我之劫,更是你之劫,天下之劫矣。”
............
“是老大在呼喚俺!”
趴在懸崖邊打着哈欠的小乖猛然站起身,長聲嚎叫,将身側的葉婉月二人吓了一跳。
“哦,行天要你做什麽?”
夜歌順勢看向聖禅鹿苑方向,果然見到禦天行緩步踏出,然而這鹿苑依舊燈火通明,僅僅是苑中一座佛寺崩塌了而已。
扭頭看向山谷外,小乖咧了咧尖牙,嚎道:“老大要俺帶着你們,去支援邪靈!”
話音落,小乖将葉婉月載上背,旋即縱身躍出百丈!
“喂,這個禦天行在搞什麽,罷了!”
木杖化作流光消散,夜歌形如鬼魅,瞬間消失原地,緊跟在小乖之後。
谷外戰場,雙方厮殺已到最後地步,修士聯軍死傷慘重,幸存修士更是人人負傷,靈力也将消耗殆盡。
不過,付出如此大的代價,自然戰果斐然,邪靈一方幾乎全滅,隻餘鋒邪侯率領躍曦芸等高階邪靈仍在抵抗。
雖然己方大敗,但鋒邪侯卻無絲毫悲戚神色,這些戰死的邪靈皆無靈智,純粹的戰争機器,他們的誕生,消耗的不過是血肉精氣罷了。隻要原料足夠,他可以制造源源不斷的邪靈大軍,傾覆這脆弱的人族。
反觀人族修士,死一個便少一個,又怎麽可能抵得過如潮水般不斷誕生的邪靈大軍?
死死握住羽扇,南宮朔低聲喝道:“今夜,務必斬殺此邪,否則前功盡棄!”
“想殺吾,癡妄!”
千軍屠逆勢一揮,鋒邪侯正欲率衆突出眼前的包圍之時,突聞遠空一陣狼嚎,衆人望向聲音來源,隻見一頭巨型猛獸橫空一躍,若流星隕墜,沖向谷外平原!
轟!!!!!!
震天一爆,地動山搖,小乖仰起脖子長嚎一聲,眼中兇光懾人。
周遭修士紛紛退後,一人道:“啊,是葉道友!”
南宮朔自也瞧見了小乖背上的葉婉月,羽扇一揮,喝道:“葉道友,此刻正是脫身良機,還猶豫什麽!”
站在小乖背上,葉婉月問道:“南宮宗主,不知我師尊何在?”
聞言一僵,南宮朔長歎一聲,“抱歉,練道友仍下落不明...不過,蕭劍君傷勢基本痊愈。”
葉婉月聞言一動,那魔頭雖然反複無常,但說的話還是值得相信,既然說死不了,那就不會死。
“師傅既不回歸正一宗,必有其考慮,那我也沒必要趁機逃離...”
“更何況,你逃不掉。”
夜歌如鬼魅般出現在葉婉月身側,改造後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個詭異笑容,沙啞道:“南宮副宗主,葉婉月已經臣服于行天大人,死了這條心吧。”
“啊?”
“什麽,這...”
衆修士聞言嘩然,葉婉月張了張嘴,亦無奈一歎,倒是遠處被包圍着的鋒邪侯,觑準時機,突然發難!
與此同時,紫龍長吟,禦天行強勢縱身,一掌轟向遠處的甄謙!
“爲什麽是我?唉!”
拂塵一掃,拳頭将近一刻,甄謙縱身一退,消失無蹤。
眼神陰郁,禦天行一張手,在衆多修士間沖撞不停的紫龍騰空盤旋,化作長刀形态。縱身一躍,禦天行握刀一旋,無數刀氣凝成風暴席卷而下,冷聲道:“還不走?”
“明白,退!”
一劍貫穿眼前修士心髒,血肉精氣盡數被千軍屠所納,鋒邪侯拔劍,旋身,帶着餘下的邪靈沖出包圍,揚長而去。
小乖也同時載着葉婉月,撒開了腿往東南方向的山林奔去,龐大的身軀一動起來,霎時地動山搖,無人敢上前攔阻。
“嗯,那魔頭退走了?”
虛空中一道白眉身形化現,甄謙掃視着谷外狼藉景象,南宮朔則抹去嘴角鮮血,急欲察看聖禅鹿苑的情況,卻見梵華昙率領四護法以及鹿苑九百僧衆出了山谷。
四護法皆各受重傷,梵華昙更是渾身靈力消耗一空,此刻雙掌合十,正色道:“梵華昙在此,感謝諸位伸出援手,擊退了邪靈與魔族的進攻!”
“戰鬥,結束了嗎...”
“赢了,對,我們赢了!”
“邪靈退走,我們勝利了!”
剩餘的修士歡呼起來,梵華昙輕歎一聲,命僧衆們将受傷的聯軍扶入鹿苑之中,打掃起戰場。
來到梵華昙面前,南宮朔眼角餘光瞥見甄謙離開,冷哼一聲,旋即換上一副友善面容,關心道:“好友,不知你與那魔頭達成了什麽交易?”
“我本以性命與鹿苑之中的殘缺聖源,向那魔頭換取聖禅鹿苑之安全。不過,他并未殺我,隻是将一絲魔氣打入。”
聞言一驚,南宮朔連忙道:“好友此話之意,莫非是...”
“此乃命定之劫,有朝一日,我将會入魔。”
聞言,羽扇掩住詫異面容,南宮朔明白,從梵華昙口中吐出的任何一句話,都絕對真實。
悲歎一聲,南宮朔挪開羽扇,問道:“好友可否告知我此魔來曆?”
神色淡然,梵華昙點頭道:“此魔本名禦天行,與你乃是舊識,我能說的,隻有這些。”
“禦天行...”皺起眉頭,南宮朔喃喃自語道:“與我相識?我的記憶之中并無此人...他不是魔族?”
梵華昙聞言,隻是回了一個微笑,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