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禦天行當即反問道:“我要如何去冥界?”
梵華昙輕笑道:“像無間暗邪王一樣,他從冥界縫隙來到蠻荒世界,你自然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開玩笑,依躍曦芸之言,無間暗邪王能尋到空間縫隙,那是借助傳說中邪主的力量,而且是從大世界往小世界,順流而下。
自己想要逆流而上,可以斬釘截鐵的說,不可能。
見梵華昙似笑非笑的模樣,禦天行皺眉道:“笑話,說第二個辦法吧。”
“這第二個辦法,便是...重入輪回,轉世投胎,對了,此法可得到天道認可。”
“入輪回?”禦天行聲音一冷,梵華昙簡直是在耍他玩。
“自然不是簡單的入輪回。”單手立掌,梵華昙轉向西方,柔聲道:“在蠻荒大地的極西之地,無盡沙漠的盡頭,有一座存在于虛無之中的輪回神殿。
輪回神殿,伴随着這個世界誕生而誕生,掌控此世輪回,乃是世界本源之一。唯有尋到它,方有辦法保證葉婉月的記憶,不過...決定不了投胎到何處,萬千世界皆有可能。”
禦天行皺起眉頭,踱步間,又問道:“如何尋得輪回神殿?”
“這一點,我無能爲力,到了極西之地,你便會知曉如何做。”
“嗯...”沉吟片刻,禦天行笑了笑,周身魔氣一旋,縱身消失。
口頌一句佛号,梵華昙雙眸望向遠方天際,歎道:“失了觀測天命的能力,我便是一介廢人矣。不過,這種局面,恐怕即便能觀測,也是毫無作用吧。”
............
尋了一處荒無人煙的山丘,禦天行盤膝坐下,正欲療愈傷勢之時,突然心念一動,取出聖劍鑄天鋒。
“婉月,你醒了?”
“嗯...哥哥你又受傷了?”
“小傷無礙。”
緩緩撫過劍鋒,禦天行輕歎一聲,梵華昙所謂的兩個辦法,根本就是一個,尋到輪回神殿,助葉婉月再入輪回。
“哥哥...”聲音似乎有些異樣,劍中之靈遲疑了片刻,苦笑道:“我的感覺,與這柄聖劍相連...”
“嗯?”
聞言一怔,禦天行下意識放開撫劍之手,笑道:“抱歉,我不知道。”
咳嗽一聲,禦天行将梵華昙所言的兩個辦法皆說與葉婉月聽,葉婉月聽完後,輕聲道:“哥哥以爲,哪種辦法更好呢?”
“此事關乎你自己,我無權做決定。”
“這樣嗎,我明白了。”
沉默片刻,葉婉月道:“這段時間,我知曉了自己的前世,所以...第二種吧,我不願再去面對他們。”
聞言,禦天行亦未追問他們是誰,前世的記憶又爲何,隻是點頭道:“如你所願。”
劍靈仍然脆弱,不能長時間清醒,重新沉睡之後,禦天行收起鑄天鋒,聖魔二氣流轉,開始療愈傷勢。
時間分秒流逝,天空中的陰霾從四方彙聚,烏雲壓頂,狂風大作。
悶哼一聲,禦天行眼前突現虛影,正是綿延不斷的殘垣斷壁,絲絲魔氣缭繞。
“魔淵?”
禦天行見狀,苦笑一聲,若不是魔淵承擔了血冥神槍的大部分傷害,自己很有可能會當場爆體而亡。
自然而然地,魔淵亦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創,幾近毀滅。
“罷了,療傷爲要。”
............
落英法陣,在蒸發了三萬塊上品靈石後,昊光消散,又一批修士在茫然和惶恐中離開了這塊大陸。
“咳咳...”
捂住心口,華崇明一時不支,竟跪倒在地,嘔出一灘鮮血,滲入法陣的石闆之中。
“父親!”
華秀焦急上前,扶起華崇明,纖手按在後背,助其平息内傷。
“秀兒,不必如此,隻是過度消耗而已。”擺了擺手,華崇明想繼續說些什麽,又啞了聲,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連續兩日,開啓四次傳送法陣,華崇明便自覺将近極限,自言自語道:“難道...錯了嗎?”
或許,落英法陣,隻不過是爲了保留下蠻荒世界人族最後的種子,而不是像這樣大規模撤退。
落英山負責運轉法陣的修士,已經換了兩批,卻仍是有些吃力,法陣之外,衆修士見到華崇明的不支模樣,不免擔心。
縱身來到華崇明身前,衡千秋一捋長須,歎道:“華道友,不可勉強自己。”
“但是...”
“沒有但是,”衡千秋打斷道,“說句自私的話,若你不休息,恐怕撐不了兩日便會倒下,要如何開啓法陣?”
聞言一怔,華崇明疲憊地閉上眼睛,緩緩道:“你說的對...”
最後一字落下,華崇明竟直接昏睡過去。
輕歎一聲,衡千秋道:“秀兒,一切拜托。”
“嗯。”
在衆人多數同意的情況下,衡千秋暫且命令負責法陣的衆修士休息。
絲絲雨滴落在臉上,衡千秋抹了抹水,怔住片刻,驚雷轟掣,在數個時辰的狂風過後,終于,暴雨傾世!
雨水落在綿延山脈間,落英山外圍地界,漫天狼煙在暴雨沖刷之下盡數消散,血迹和着雨水,滲入地層之中。
暴雨穿過林中枝葉縫隙,稀裏嘩啦的打在樹下盤膝療傷之人的身上。
輕吐一口濁氣,禦天行緩緩起身,神識遍掃,突然道:“師傅?”
神識感應之中熟悉的身影,正是陸毅倚!
“來到落英山後,我還特意找過,還以爲師傅死了,原來是才到。”
負手于後,禦天行踏出一步,瞬間消失在雨幕之中。
............
立在傘下,陸毅倚無力地歎了口氣,帶着一絲悲涼,笑道:“沒想到在老夫生命的最後日子,有幸見到人族末日。”
大雨籠罩世間萬物,陸毅倚身邊撐着油紙傘的練鳳英聞言,默然不語,清冷的面容少有地出現了一絲悲戚。
“老夫原先以爲自己已經看透世間紅塵,無心留戀人世,卻不想,咳咳...到了這個時候,反而,咳咳...反而留戀起來。”
微微側首,陸毅倚看着身邊的佳人,長歎道:“鳳英,是老夫對不住你...”
臉上流下兩行清淚,練鳳英輕聲道:“别說了。”
雨聲潇潇,狂風吹拂二人發絲,禦天行站在雨中,暗道:“來得真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