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
當遠處的号角聲響起的時候,熊霸心一沉,神識鋪展開來,被秦良用陣法掩蓋的磐石營,便完整在他面前展現。
“鎮西軍?!”
磐石營是清一色的騎兵。
爲了快速馳援荊城,趙紅妝将磐石營的主力傾巢而出。
兩萬騎兵。其中三千還是重騎,這是鎮西軍對付西蠻和妖族的壓艙石,隻有在大規模戰争之中,最關鍵的時候才會投入戰場的絕對力量。
這三千重騎,是磐石營被稱之爲磐石營的關鍵。
每一個騎兵,至少擁有三品武修的實力,坐騎也不是普通的駿馬,而是帶有帶有靈獸血脈的龍馬,騎兵身上的戰甲、武器,也是一定品秩的靈器,雖然絕大部分至少低階的靈器,可與普通武器相比,在戰場上已是神兵利器,無堅不摧。
這三千重騎,是鎮西軍稱霸西疆的最大底氣,也是趙天德祖輩積攢下來的本錢。
隻是幾代人的積攢,也不過是将最初的五百重騎,發展到今日的三千重騎而已。
趙紅妝帶上磐石重騎,便是宣告了她拯救荊城的決心。不管荊城被多少楚軍圍困,她都有信心将其一一碾碎。
但秦良給了更好的方法。
熊霸想圍城打援,消滅馳援荊城的援軍,秦良不過是有樣學樣。平楚軍攻擊秋陵城,一樣是往熊霸的心窩裏紮一刀。
熊霸必須要回援,不管是爲了拯救秋陵城,還是報複這支敢襲擊楚軍後方的仇敵,都必須投入足夠的力量,而磐石營,便是沖着熊霸的援軍而去的。
當然,秦良相信,當熊霸知道攻擊秋陵城的是平楚軍之後,他很可能會親自率領大軍回歸,爲的便是能夠将他親手斬殺。
他可沒忘記,自己曾殺了熊霸的兒子。如果熊霸不趁着這一次機會報仇,以後可不一定還有機會了。
隻是……秦良并沒有在平楚軍中,而是與趙紅妝一起,而在他看來,熊霸沒有能看到平楚軍的機會了。
沙雕将楚軍的位置傳遞過來之後,磐石營便迅速出動,朝着楚軍身後開始了攻擊。
……
熊霸陷入了沉思。
發現了鎮西軍,尤其是清一色的騎兵之後,他便明白,自己已經處于陷阱之中。
數萬鎮西軍,已經在這裏等候多時,就是等他出現,給與他迎頭痛擊!
是撤退,還是主動對這支鎮西軍發起沖鋒?熊霸瞬間便冷靜下來,開始理智分析。
敵衆我寡,而且精心設計了圈套等着他,這一戰,就算赢了,也是慘勝,而且還得算上他這位天仙級别的強者,親自下場才可能保住的戰果。
他轉頭望向了灰霾。
灰霾搖了搖,歎息一聲:“我的力量,不足以在半個時辰之内,重新開啓一個投送陣法。”
他說的并不是完全的真話。他可以以強力開辟出一個傳送陣,但需要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很可能會使得他的力量崩潰,修爲跌境。
楚軍,可不值得他付出這麽大的代價,便幹淨利索地拒絕了熊霸的想法。
“很好……”
熊霸自然也清楚灰霾說的不是實話,可灰霾與楚王之間也隻是合作關系而已,他無權命令灰霾必須做點什麽。
“變陣!後軍變前軍,随我沖鋒!”
熊霸勒住了坐騎缰繩,冷冷一聲,把手一伸,身邊的近衛便将一把巨大的陌刀放在他手裏。
“秦良!可敢與本帥一戰!”
熊霸的神識鎖定了秦良,發出一聲怒吼。
“呵呵……”
秦良一張臉都掩蓋在面甲裏面,隻露出一雙眼睛。他淡定地笑了一聲,神識險些被熊霸的聲音鎮碎。
開什麽玩笑,他才剛剛重新凝聚了一境練氣士和武修的靈力,與一名天仙境的大能捉殺,這是開什麽玩笑呢!
“熊霸,你的對手……是本君!”
姬德的聲音在半空響起。
聽到姬德的聲音,秦良籲出一口氣。
他把伊祧送去保護趙天德,自己身邊便缺少了頂級的戰力,别說熊霸親自動手,來一名地仙,他就得完蛋。
因而秦良還是做了準備,請來了姬德助戰,不僅僅姬德,姬德身邊的幾名供奉,此時都躲在秦良周圍,一旦有強者接近,他們就會出手接下麻煩。若非如此,秦良哪敢冒着被大能獵殺的可能出現在這裏。
“姬德!”
看到禦風在半空的姬德, 熊霸心一沉。
連姬德都出現在這裏,他已經意識到事情已經到了最壞的程度。
秦良根本不給他任何的反擊機會,這個陷阱挖得比他想象中更大!
他臉上閃過一抹猶豫之色。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被姬德纏住,不管最終勝負如何,他所率領的數千大軍,他便顧及不上了。
而戰場之中的鎮西軍,數量上可是楚軍的幾倍。而且有一說一,鎮西軍的騎兵,常年在西疆與西蠻、妖族厮殺,可是要比久在南方的楚國騎兵好很多,楚國的騎兵,大部分還是爲了應付大河以北的仙朝騎兵,而雙方多年隻是小摩擦,真正的規模作戰已經很少,楚國的騎兵精銳,與仙朝坐鎮西疆的鎮西軍相比,差距是不容忽視的。
這時候最好的選擇,便是撤離戰場。
隻是……
熊霸并不甘心。
這是殺死秦良最後的機會,一旦錯過,除非他願意舍棄在楚國的權勢、地位,變成一個孤魂野鬼,否則以後這種可能都不會存在了。
“退!”
熊霸最終還是深深呼出一口氣。
熊宣不過是他衆多兒子之中的其中之一,熊宣雖然比其他兒子更具天賦,也更像他,可死就已經死了。爲一個兒子報仇,搭上數千乃至秋陵渡以北的所有将士性命,他做不到。
“保存實力是首要的!”
頃刻之間,熊霸便說服了自己。
周楚之戰已經沒有了懸念,楚國投降議和,已成不争事實,隻是最終達成議和成果,楚國會損失多少,沒人知道。但事後楚王肯定會追究戰敗責任,他這位楚國軍神,必然首當其沖。
到了那時,想保住權力和家族性命,就看他手裏還有多少力量,力量越多,楚王就會越忌憚,就算楚王想殺他祭天,也隻能放棄這種想法。
可要是失去了這數十萬大軍,楚王收拾一個光杆軍神,還不是随手就能拍死?
做出決定之後,熊霸心裏說不出的輕松。
然而戰場上的事,一方的想法沒有太大的用處,磐石營的輕騎已經出現在戰場一側,重騎也緩緩前進,朝着楚國騎兵亮出了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