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玥想了想,最終還是差人告知了周元骐這件事。而周元骐的反應正如她所料,反應十分平淡,似乎與己無關。
楚南玥雖覺得周元骐是在爲當年之事介懷,但也終究是放下心來,沒了顧忌。
因爲如今東陵朝政安穩,少有大事大事,這樣的婚娶,便變得奪人眼球許多。
衛國公嫁女,楚家嫡子娶妻,周楚聯姻,可謂是最近京城中一件熱鬧事。
衛國公府不但擁有着聲勢,也擁有着錢财。嫁女之時,則是十裏紅妝。
楚家自然高興,有這樣一門好親事,找到自己的頭上,楚侯爺更是爲之欣慰,要想楚家複興,更加蓬勃之事,大概要倚仗着楚南瑄了。
因爲兩家的人達成了共識,婚事不曾拖延,早早便定了下來。
大婚當日,楚南玥等一幹朝臣,并東陵爍等皇子,都悉數到來。
因爲有衛國公的面子,就連皇帝也降下聖旨,表達了一個心意。
禮畢之後,楚南玥隔着紅蓋頭,看着那嬌羞的新娘子早早被送進了屋裏。隻剩下楚南瑄在外面,陪着衆多賓客。
楚家在楚南玥走後,能回到如今這樣的地位,已經極爲難得。這次楚南瑄大婚,其實就是往裏面添得一把柴。
楚南瑄好不得意,接受着朝臣的輪番敬酒。
楚南玥也走上前去,算是表個意思,不失了禮數,道:“楚大人,恭喜你今日新婚。”
說着,楚南玥将杯中之酒一飲而盡。
楚南瑄正是得意之時,道:“多謝楚将軍,日後在朝中,大家可要彼此扶持呀。”
楚南玥不答話,楚南瑄竟然說着這樣的大話,可見他對自己的将來極爲自信。隻有平級,才可稱得上彼此扶持,他一個侍郎,怎能同一品将軍相比。
可今日日子特殊,楚南玥也不願點破,索性讓楚南瑄逞這一陣的得意。
她待楚南瑄去了别桌,就觀察起席上的動靜來。
東陵鴻明顯是一臉怒意,就連楚南瑄去敬酒,都不做任何理睬。
可見東陵鴻對楚家整個都沒什麽好感,大概是爲着楚南芯與許青昶的事。
而今日勉強赴宴,想必也是皇帝強行讓三位皇子同來,東陵鴻推脫不得,不得已才來了。
楚南玥看他的反應極大,竟沒有身爲皇子的客套,不禁笑了下,這位禹王殿下,倒是個直爽之人。至少比陰沉的東陵琰要讓人放松得多。
“楚将軍,沒想到你也來了。”還沒留神間,東陵鴻走到了楚南玥的旁邊。
楚南玥沒想到東陵鴻會過來找自己,倒是驚了下,才回道:“景甯侯府嫡子娶親,朝臣自然都要來的。”
東陵鴻不在意地笑了下,道:“楚将軍跟楚家一向不對付,我以爲楚将軍是不願意來湊這個熱鬧的。既然楚将軍來了,看來楚将軍與楚家……也算重歸于好。”
楚南玥聽他無端猜測,已是心中不悅,語氣跟着差了些:“是嗎?那禹王殿下也來楚家,是意味着許家原諒了楚家所做一切,重歸于好了嗎?”
東陵鴻臉色瞬間陰了下來:“你們即使同姓楚,也犯不着幫着楚家諷刺我。許家得了楚家那般羞辱,即使我母妃忘了,我也不會忘。”
從楚南芯攀上東陵琰,離棄許家婚約的那一刻開始,受到羞辱的就不止許青昶。
東陵鴻與東陵琰不同,東陵鴻看待母妃本家許家,還是極爲看重的。
而至于許青昶的爲人,也比那邊的趙靖宇要值得信賴。他們這一對兄弟,其實關系還算和善。
“你既然連許青昶許大人的事都無法忘懷,這可并非是切身之痛。而我,與楚家之間卻是深恨。”楚南玥道。
東陵鴻疑惑地望向楚南玥,便聽到楚南玥道:“我無意諷刺禹王殿下,隻是想讓殿下知道我的心情。”
說完,楚南玥便起身,往東陵爍那處走去,留東陵鴻在那兒深思。
楚南玥不願多什麽敵人,她當時對付東陵鴻,也多半爲着公事,追查案件順藤摸瓜罷了。
現在再想想,這東陵鴻既然是和楚家有了怨氣,她反而能借機洗掉一部分東陵鴻對她的怨恨來。
楚南玥邊想邊走過來,也就沒留意周遭的布置,而腳下一個踉跄,楚南玥就差一點摔倒。
“楚将軍小心!”東陵爍提醒道。
幸而東陵爍及時地攬住了楚南玥的腰身,将她穩穩地帶了起來,而後緩緩放開她,讓她站穩許多。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楚南玥甚至不好意思擡頭去四周望望,有沒有人看到這一切。她低垂着眼眸,臉頰已經微微泛紅。
東陵爍溫潤一笑:“怎麽,楚将軍來找我,不是有話要向我說的嗎?”
“正是。”楚南玥緩和了一下自己的神态,低聲道,“六殿下,早知你有些得消息的途徑,你可否能幫我給我師父傳個信?”
東陵爍聽她又突然提起諸葛流風,心裏本能覺得不快,可還是勉強問道:“楚将軍找諸葛先生做什麽?”
“六殿下可知,我的黑甲鐵騎是我師父所創?”楚南玥問道。
“這在三軍之内,不是秘密。”東陵爍道。
“但前段時間他來東陵找我,也同樣不是秘密。”楚南玥擔憂道,“我先前忘了提醒,這幾日偶然才想到。他如今和諸葛家族關系不那麽好,若有人看上他的能力,強行要讓他幫助組建黑甲鐵騎,那他該如何?”
“諸葛先生既然是你師父,那必然也能想到這一層,楚将軍多慮了。”東陵爍道。
楚南玥聽着,卻是眸色一灰,不再強求:“既然六殿下沒有幫我之意,那我找旁人便是。”
“你要找誰?”東陵爍卻真的認真起來,面容嚴肅。
楚南玥不過唬他,此刻東陵爍真的問起,她倒是現場想了起來:“我,我找王大人,或是許大人,但凡得過我恩惠的,還是能求一二。”
“這倒免了。”東陵爍聽她果真列起了名字,不禁覺得一陣煩躁。
楚南玥笑着望向他,東陵爍便妥協般道:“我馬上便派人去送信,以追蹤之法,無論諸葛先生回未回千機樓,我都保證将信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