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陵珏看着楚南玥步步受窘,才繼續着道:“看來楚姐姐果然同六哥關系好,否則怎麽會知道六哥的話這麽清楚。”
楚南玥已是百口莫辯,知道再在東陵爍這方面聊,她必然是要被這小丫頭說敗過去,于是楚南玥半是哄誘着道:“八公主不必關系六殿下的事,倒是王暢大人這裏,我知道不少事情,不知公主可有興趣?”
一提起王暢,東陵珏果真被收了注意力,更何況确實如楚南玥所說,她對王暢還算了解。
王暢既然能在武科舉上得到楚南玥的好心進谏,後來也一力支持楚南玥,那他想必是一直因爲先前之事,感激楚南玥的。
東陵珏與王暢雖然已經相識,可不過方才那幾個時辰,她實際上對王暢的太多事,都是知之甚少的。
“楚姐姐知道什麽?”東陵珏連那先前的嬌羞都抛去了,“好姐姐,快同我說說吧。”
“其實當時王暢參加武科舉,我也曾見過他的那份小傳。”楚南玥說了一半道。
随後在東陵珏的半是哀求,半是“威脅”下,楚南玥便緩緩将自己知道的事都告知了東陵珏。
夜色一深,東陵珏索性将楚南玥給留了下來。二人同睡一床,暢聊一夜心事。
楚南玥隻覺得,素日裏帶着怯懦,又悶悶不樂的東陵珏,眼神裏會多了亮光,有了如此迷人的神采,大概都是因爲王暢。
于是次日一早,任是東陵珏再如何挽留她,她也不再待下去,而是回到了将軍府中。
東陵爍直接被楚南玥叫了過來,說完詳談東陵珏的事。
“六殿下,先前你曾說過,皇上有意将八公主嫁人,我原先覺得對八公主不公,可如今巧合之下,反倒有可能成了一樁好事。”楚南玥道。
東陵爍眯起眼睛,似乎心情也是不錯:“楚将軍是說,兵部的王暢大人?”
“與趙靖宇等人相比,王暢更合适,不是嗎?”楚南玥反問道。“更何況,王暢與八公主相見,已經生出一段緣分來,像這樣的天賜之緣,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嗎?”
東陵爍也是點頭,楚南玥能想到爲東陵珏與王暢做媒,可見楚南玥确實從來都對王暢無意。這個想法一生成,東陵爍便高興起來。原先因爲王暢而生出的妒意,都一下消失了。
不過東陵爍也并未忘記,提醒楚南玥道:“王暢出身簡單,但也不能失了考量。你我對他都不是那麽了解,若因爲急于給小八找門親事,就如此草草定下親事,對小八不公。”
畢竟世間追名逐利者,最終選擇用攀親的方式高飛的男子,不在少數。
東陵珏再過不受寵,也是一國的公主。跟她聯姻,其實也有無限的好處。更何況東陵爍一直以來對東陵珏多有維護,哪怕她成親,這種關懷也不一定會斷絕掉。
楚南玥沒有因爲他過于直白的話語而生氣,平靜道:“你說得對,尤其是如今八公主對王暢動情,其實已經陷入被動。”
若她與東陵爍不爲東陵珏多想幾步,那東陵珏又該如何?
于是二人倒是将那份欣喜暫時放在一邊去了,回頭打算着下一步對王暢的考量。
他們都沒有打算将此事同東陵珏說,東陵珏如今的腦海裏,王暢意味着美好與希望,就同她的腿疾一樣,是她無限盼望着的。
楚南玥與東陵爍想要護着這一份天真幹淨,早早将王暢的心意定下來,給她一份全然的安心。
翌日下朝後。
王暢往宮外走去,卻被楚南玥追了上來,一處同行,原本王暢并沒有太過在意,而不久後,東陵爍卻也緊跟過來,倒讓他覺得奇怪。
“六殿下,你們是有什麽要事嗎?”王暢問道。
“于公事,沒有。若論私事,今日想同王大人聊聊一件要緊事。”東陵爍淡然道。
楚南玥在旁打量着王暢的反應,見他果然不再繼續追問,也就提前将一半的擔憂都落了下來。
“那六殿下,楚将軍,不妨到我的府上去吧。”王暢主動道。
王暢原本就有作爲武狀元時,皇帝親賜的府邸。而因爲新升了兵部尚書,便又有了前任尚書的府邸。
王暢因爲疏于收拾,就沒有什麽大的變動,前任尚書因爲徇私舞弊,多數财産都被充公,留下來的幾乎是一個空空的宅院。于是偌大一個府邸,顯得有幾分冷落。
“楚将軍,六殿下,府中一向簡單,二位不要覺得受了冷落才是。”王暢道。
二人都已坐下,倒沒有覺得被王暢慢待,恰恰相反,王暢如此清廉正直,才讓他二人更爲欣賞。
“王大人,其實你我相識也算久了,你的人品,我是信任的,不過事情關系重大,所以還是要來讨個正式的意見。”楚南玥開誠布公道。
王暢點點頭,似乎并沒有因爲楚南玥的話而吃驚。他沉默了一陣,才像是經曆過深思熟慮一般,向楚南玥道:“楚将軍,您和六殿下,其實是爲了八公主而來,對嗎?”
楚南玥望了東陵爍一眼,二人都點了點頭。
而王暢則歎了口氣,不太好意思道:“說來顯得并不穩重,前日在公主的生日宴上,我太沉不住氣,或許讓二位覺得我或許輕浮了。但王暢心中坦蕩,有一說一,确實對八公主有傾慕之意。”
王暢像是一朝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一般,而他說完就低下頭來,像是不敢去看楚南玥的反應,自然也就沒有看到楚南玥的驚喜目光。
“楚将軍,六殿下,其實我也想過,公主金枝玉葉,或許我不配向公主求親。”王暢沉聲道。
楚南玥笑了下,這對璧人,倒真像是天生一對的。心裏想着的事,竟是如出一轍的。
“好了,王大人,你若和八公主都這般思忖良多,那可真是處處掣肘。你們互相隻看見自己的缺點,覺得自己不完美,卻不知對方也是這般想法。如今你隻要知道,你們本就是互相傾慕着的。其他一切,反倒不重要了。”楚南玥語重心長道。
王暢的眼睛很快亮了一下,心裏的某處如同被羽毛撥過一般,又是心動,又是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