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堂裏。
東陵爍坐在上座,正與壽安堂的坐診大夫商讨着什麽,看見楚南玥進來,他才緩和了神色。
“不是瘟疫,是風寒。”東陵爍瞧見楚南玥眸中的擔憂,急忙先說道。“但是人數看來不少,有些還有加重的趨勢,若不及時醫治,恐怕會出事。”
風寒也有傳染的可能,加上難民居無定所,都是聚在大街上,一旦大規模傳染,恐怕就無法控制了。
“楚将軍,六殿下,你們剛才送來的那個人,草民已經救回來了。”坐診大夫道。
“多謝先生妙手回春。”楚南玥喜道。
坐診大夫爲難起來,道“楚将軍,六殿下,草民知道你們是在赈濟難民,是一番好心。可是草民開醫館行醫治病,也是要賺錢的,這一個還好,你們如果有幾十個病人,我們這裏是接不成的。”
“先生且慢,我們不會讓先生白白耗時耗力,依我看來,完全可以做筆買賣,保證先生的壽安堂隻賺不賠。”楚南玥想了想道。
“哦?那楚将軍不妨說來聽聽?”大夫有了一點興趣。
“您收下這些病人,作爲交換,我将軍府中衆人,從此隻來您的醫館。名貴藥材的采買,也隻經手您的醫館。您看如何?”楚南玥商量道。
“楚将軍也不至于如此诓草民,您的條件雖能讓壽安堂獲利,但還不至于讓草民隻賺不賠。”大夫笑着搖了搖頭。
楚南玥心裏焦急,正要再提高報酬,便聽到東陵爍開了口“若是加上我呢?”
“這……”大夫猶豫了。六殿下貴爲皇子,竟有意與壽安堂有生意往來,即使獲利不多,那也是和皇家沾了關系,是多大的尊容。
“當然,先生世代爲醫,大概也不在意我們開出的條件。”東陵爍道,“這些條件不論,我卻知道壽安堂最需要的是什麽。”
楚南玥明白東陵爍的意思,也朗聲道“醫者仁心,先生此番雖然并不掙錢,但卻能獲得好名聲,難民無不感激先生醫德。壽安堂曆經幾世,仍能得百姓推崇愛戴,靠的不就是先生祖上的高風亮節嗎?”
“慚愧慚愧!”大夫朝着兩人拱手,“大家如此看得起我壽安堂,正值朝廷困難之時,草民本就該義不容辭,可草民卻被利益金錢蒙了眼。既然二位開口,此次壽安堂便開義診,免費醫治難民之病!”
“多謝先生仁義!”楚南玥與東陵爍齊齊謝道。
當日,壽安堂便在館中設了義診,收下了所有的病人,積極進行醫治。
難民之患初見成效,由此平靜下來,再不見難民在京城盜竊傷人。
皇帝龍顔大悅,在隔日早朝上贊揚楚南玥策略得當,東陵爍也被贊宅心仁厚,處變不驚,使皇家愛民如子之名遠揚。
衆位大臣通過此事,也對楚南玥大爲改觀,知道此人頗有謀略,不可輕視。
依照楚南玥下一步方略,皇帝又命旱災附近的城池一同調糧,共同救濟災區。
米糧到位之後,巡撫大人也被派出,在南方重災之城同時赈災,确保了沒有更多災民繼續流出故鄉。
不到半月,京城中的難民數量不但沒增,反而有了減少。
原來這半月裏天降兩次甘霖,旱災稍緩,給了背井離鄉之人一些盼頭。
楚南玥深知,原來的土地必然需要人來耕種,難民的家園也需要人去重建。她也未忘記當時的承諾,難民不會久居京城,她會妥善安置難民。
于是楚南玥下了命令,讓周元骐将難民全數召集到将軍府。
難民心中明白這次是楚南玥救了他們,早已感激不已。一聽是楚南玥召集入府,商讨事宜,便都三三兩兩結伴而去。
等人差不多到齊,楚南玥開了口,先真摯詢問道“衆位這半月在京城中,一切還好嗎?”
爲首者率先回道“多虧楚将軍和六殿下,草民們有吃有穿,總算能活得下去了。”
“那麽,大家将來有什麽打算呢?”楚南玥又問。
大家都沉默起來,旱災太急,大家爲了活命,都是抱着搏一搏的心态出了故鄉,在異鄉奔走。如今楚南玥問起打算,他們心裏一片茫然。
楚南玥像是回憶到什麽,拉家常一般道“我征戰在外,五年中風餐露宿,當時最想念的,還是京城的一草一木。因爲這裏是我的故鄉,邊疆之處也有瑰麗奇景,可我總覺得不如這裏。不知你們可有同感?”
若有機會留在故鄉,誰又願意背井離鄉?
被楚南玥之話觸動,在場之人無不哀傷“楚将軍,京城一切都好,可我們同您一樣,也更想自己的家鄉。祖祖輩輩紮根在那裏,不是爲了活命,我們是不願離開那兒的。”
楚南玥點頭,溫和笑道“你們可能不知,朝廷已經去了你們故鄉赈濟,鄰鄉的百姓甚至在幫着你們重建家園,那裏早已不是從前的破敗景象了。”
聞言,人群中傳來衆人交談的聲音。
“這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我在鄰鄉就有親戚,他托人給我帶了信。”
“楚将軍爲我們做了這麽多,她也不會騙咱們……”
楚南玥靜靜聽着衆人的交談,并不打斷,待衆人都下定了決心,她才道“當然,大家都去留都由大家自己做主,若不想回,我來負責給大家找些生計,在京城一樣能生活。”
衆人歸鄉心切,都喊道“我們想好了,我們打算回鄉重建家園!”
“好!”楚南玥贊道,“元骐,由你帶人保護大家回鄉。你們重建家園想必要花費不少,這裏是一百兩銀子,是我自己的一點心意,還請大家收下。”
難民們又是一番道謝,而後相繼踏上回鄉之路。有一少部分不願奔走的難民,楚南玥也幫他們安排了差事,有的在店鋪裏當夥計做事,有的在小攤上賣玩意兒,都安定下來。
于是京城之中,重獲安定,百姓無不稱贊楚南玥的善心。
因爲民心之所向,楚南玥在朝堂中也逐漸穩固,更得皇帝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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