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金光消弭，露出佛徒身影，此刻他顯然有些狼狽，僧袍破碎成條，像穿了一道道條帶，裸露肌膚頗有幾分僧侶界潇灑不羁的味道。

雖是他極力應對，佛家手印神通應用自如地施展而出，但一明一暗，一個有心一個無意，終究被牛蠻偷襲得手，肺腑受創，一口甜腥湧入喉間又被強行壓下，面色因爲血氣上沖而漲紅，搭配着特立獨行的服飾，大片外露的春光，看得白骨精和牛蠻竟生出一股詭異的錯覺，眼前恍惚覺得這秃驢是遭他們調戲的良家婦女，其忸怩嬌羞之态在一個如此肌肉虬結的壯漢身上發生，委實有些辣眼睛。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牛蠻畢竟入地仙境界不久，修爲還在地仙初期徘徊，雖然成功傷了佛徒，可這和尚不是黑山老妖之流，修煉正統的佛門功法，又有靈山高手指點，一身地仙巅峰的法力渾厚無比，且這西遊世界靈氣充裕比之聊齋世界勝了不知凡己，如此打熬之下，實力自是非同凡響。

牛蠻同樣被震得踉踉跄跄地倒退十步，不住卸力，借助身後堅硬地石壁才勉強穩住，一口逆血自嘴角溢出。

“孽畜！爾敢如此！貧僧今日就做那怒目金剛，伏魔降妖，留你不得！”佛徒勃然大怒，佛門中人講究清淨無垢，可也不是俗事不懂的雕塑。

他本以爲這次奉旨捉拿白骨精能夠手到擒來，以爲靈山的金字招牌一亮，又有自己的修爲震懾，未開打白骨精就會未戰先怯，不想事情跟不測風雲的天氣似的連翻兒地出意外，先是白骨精戰意盎然，主動出擊，後又半路殺出個牛蠻，自己不僅沒抓到狐狸還反惹一身騷。

而今屋漏偏逢連夜雨，不僅内腑受創，更被兩個妖孽鄙視，以往參禅靜坐的養氣功夫一時都丢回來靈山還給了佛祖，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殺念一動，嗔念一起，也顧不得什麽佛旨，雙手揮展，金光萬道，原本的祥和瑞氣轉瞬化爲無盡殺機，氣焰濤濤，他也知曉柿子要撿軟得捏，直接朝着牛蠻殺了過去，口中喝罵道：“膽大包天的牛妖，今日佛爺就收了你，把你壓在靈山鎮魔塔中忏悔己過！”

牛蠻郁悶，欺軟怕硬原來在什麽時候都存在，不過随即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地微笑，若是論法力神通，他修爲最是淺薄，或許稍遜一籌，要暫避鋒芒，可這和尚硬是仗着佛門肉身要與他硬碰，無論是武道比拼，還是肉身強度，牛蠻自信都不弱于人，同階中難逢敵手，即便是以金身著稱的佛門也一樣。

不過，做戲做全套，扮豬吃虎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備，達到最大成效。表面上牛蠻佯裝驚怒恐懼，眼睛瞪得滾圓，頗有幾分強自鎮定的氣急敗壞，一邊身法如風飄忽不定地快速躲閃，一邊怒不可遏猶自嘴上不饒人地說道：“你也不過是靈山中的一普通比丘，想行金剛伏魔收了我，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小心一個不慎被崩壞了牙口，下不來台面。”

“嘭！”

“嘭！”

“嘭！”

......

金光四射，掌風呼嘯，整個白骨洞被打得坑窪，亂石崩飛，塵揚屑碎，佛徒似是被牛蠻的話無意間戳中了痛腳，又似是被牛蠻眼中急于掩飾的恐懼驚駭吸引，竟認準了牛蠻一般狂轟濫炸的攻擊，對一側明顯兩不相幫的白骨精反倒不理不睬起來。

“死秃驢，你若再不依不饒，就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牛蠻左突右閃，金光的夾層中不時青光爍爍閃過，動作看似緩慢，卻總能在間不容發的關鍵時刻躲過緻命一擊。

“孽畜找死！”佛徒大怒，金色手掌連續不斷地舞動，氣浪駭人，罡風四起間朝着牛蠻拍去，堅硬如鐵的石壁裂紋遍布，數丈長的狹長縫隙目觸驚心，不過牛蠻的話到底讓他留了意，心中警惕随時出手的牛蠻，動作不經意間遲疑一頓。

雖然很快被他掩飾過去，但還是被眼尖的牛蠻捕捉到機會，腳步在空中連踏，身體一晃而過，一道虛影似遊魚靈巧迅疾地躍過金光封鎖，手臂握拳青芒透體朝着金色人影轟擊過去。

“咔嚓！咔嚓！”

佛徒眉毛一挑，早有防備地一掌探出，佛光浩然，和沖擊而來的青色拳芒轟然相撞，能量轟擊空氣發出爆鳴，四周完好的石壁幾乎半毀，石洞搖動不停，仿佛随時都有趁人不備猝然坍塌的危險，危機四伏。

青光倒飛回原地，牛蠻身形暴露跌落在亂石碎屑間，堅硬的身體壓的石塊成灰，嘴角咳血，俨然在剛才的碰撞中吃了虧，一副受傷不淺的樣子。

“阿彌陀佛！”佛徒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道貌岸然，居高臨下望着癱倒在亂石堆中的牛蠻，似乎智珠在握，一臉慈悲地開口：“牛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若是皈依我佛，甘願做貧僧代步坐騎，貧僧不僅可饒你一命，原諒你冒犯佛門弟子的罪行，還助你脫離靡靡塵世苦海，共參佛法精妙，得證無窮極樂。”

牛蠻沒有立刻答複，他頭顱微轉，目光直直地投向一旁袖手旁觀的白骨精，眼裏布滿哀求和希冀。

“你不用妄想我會救你，怪隻怪你什麽出身不好，偏生是蠻牛化形，我生平最恨兩種，一種是和尚，另一種就是牛妖。”白骨精帶着冷笑，緊了緊手中寒光凜冽的長劍，“不過你放心，本夫人平生最不好欠人情，你既出身相助，若是你身死道消，待我宰了這秃驢也算是爲你報仇，也一定會好自爲你收殓，讓你入土爲安。”

言語雖不中聽，甚至刺耳至極，可和尚還是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氣，他實力雖強，可因爲牛蠻的暗襲已經有傷在身，若是白骨精和牛蠻聯手，他就不得不落荒而逃，所以他才着急攻擊牛蠻，打着各個擊破的算計，其中過程雖周折了些，牛蠻的躲閃反應有些超乎意料，好在目的終于達到，等他收拾了這頭該死的牛再好好炮制一番白骨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