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池鎮，黑石洞，千年岩熔地穴，火龍洞。

在六尾靈狐和三尾妖狐詫異的目光中，牛蠻不待兩狐反應，伸手一指六尾靈狐，手指微擡，一股根本令六尾靈狐反抗不得的玄妙的力量托着他的病體緩緩升起，半空中，炙熱無比的高溫岩漿上，一股燦目的青光包裹着六尾靈狐，似無數天地間遊離的靈氣緩緩滲透到六尾靈狐體内。

“嗯！”

這股青色能量初始溫柔如水，慢慢流淌在六尾靈狐四肢百骸、經絡穴道，似萬年陰暗寒冰之地忽然照進和煦暖陽，那一點點溫度令人貪戀眷念。六尾靈狐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感覺自己百年來冰寒徹骨的身體一點一點被暖陽融化，生機初現。

“啊！”

隻是就如同美好總是匆匆，痛苦磨砺才是永久。溫潤的暖陽過後，随之而來的是無盡的痛楚，一縷縷青光沒入體内，似萬千細如牛毛針紮一般痛苦，徹入骨髓，撕心裂肺。

恍若行走于沙漠的旅客，口幹舌燥，忽然遭受烈陽的炙烤，生出頻死的恐懼和錯覺。白光一閃，六尾靈狐化爲原形，周身雪白的皮毛一點點地透出淡淡殷紅血迹，自萬千毛孔排出，突兀地出現在外界便陡然化爲晶瑩的血晶，爾後又被無盡滾滾的熱浪灼燒化爲流動的血珠滴下。

六尾靈狐咬牙切齒，忍受地無盡的青光刺體的苦楚，身體痙攣，抖動不止，每一秒對他而言都度日如年，仿佛被生撕硬扯，難熬至極。

但或許是被之前的暖陽喚起生機，又或許是與牛蠻的一番談話激起了鬥志，再或許是内心深處依舊殘留對塵世的不舍，對生的渴求，想要最後拼一把，搏上一搏。哪怕是近乎剝骨削魂的痛苦，除了最開始猝不及防的幾聲哀嚎狐嘯，便全然化作默不吭聲的隐忍。

少頃，原本光潔的皮毛被血紅色渲染，再不見一絲白色，全然成了血紅，血晶凝結、融化、滴落。

“大哥！”三尾妖狐淚流滿面，一雙蠱惑世人美目此刻沾滿淚水，哭得梨花帶雨，仿佛比六尾靈狐還要感同身受，猶自痛苦三分，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恨不得攏入懷中好生疼惜。

“前輩！”終于忍不住叫出聲來，一雙風情美目向牛蠻看來，雖不多話，怕影響牛蠻施法，但眼中的期盼卻是明眼人盡知。

不過，牛蠻對三尾妖狐的請求充耳不聞，視若無睹，反倒是手中法訣一引，環繞六尾的青光大熾，六尾身形抖動得剛加劇烈。

三尾妖狐見此，更不敢多言，隻是眼神中多了幾絲同生共死的神色，看得牛蠻一陣郁悶，旋即便見她能轉過頭繼續看向青光中那道血色身形，泣不成聲。

六尾靈狐之所以受九凝寒冰刺百年之苦，究其根本是修爲不足，手段不夠。

百年前的六尾靈狐修爲或許能與青雲門上清境界的強者比肩，但也僅此而已，寒毒入體後大半修爲用來與體内寒毒相抗，雖有玄火鑒這等至寶在身，也隻能勉強發揮其威力自保，三尾妖狐又實力低微，僅僅隻能粗淺禦使。歲月流轉，自然隻能一步步衰弱下去。

倘若有道玄之流的強者出手，以法力驅逐不消片刻，自是輕而易舉地消磨幹淨。隻是到底六尾體内寒氣蓄積百年，根深蒂固，久遠了些，要一下子祛除幹淨自然要受一些常人難忍的痛苦。

這番話牛蠻自然不會多說，他額角沁出細密汗液，故作疲累，時間拖得久，固然是爲了得到三尾妖狐和六尾靈狐的感激，同樣對于六尾靈狐來說也有益無害。

“喝！”

一聲呼喝，牛蠻左手一道印訣變幻，水火法衣揮舞，一道靈火飛出，凝成一縷細密不可見的碧綠絲線沒入六尾靈狐眉心。

“轟！”

六尾靈狐身上蓦然光芒四射，空氣一下子有些陰冷，一股股寒流自六尾靈狐體内湧出，将千年炙熱的火岩石都凍結一片。

洞中不知歲月，随着時間流逝，六尾靈狐體内湧出的寒氣越來越少，不複初始之盛，最後幾乎不可見，顯然寒氣殆盡。

法訣收回，六尾靈狐身形重新落入高台，牛蠻長舒口氣，擦拭一下額頭冷汗，故作地走至一旁，像是不忍打擾兩狐，又像是法力消耗甚大，默自不語打坐恢複起來。

“大哥！你沒事吧！太好了！”白光一閃，三尾妖狐已來到六尾靈狐身旁，看着悠悠轉醒的六尾，白皙手臂觸摸到他雖依舊有些冰涼但不似以往寒入皮毛，微有些暖意的前爪，喜極而泣。

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臉，六尾靈狐身上陡然光芒一閃，幻化人身，此刻泛着一絲血色的蒼白俊臉對着摟着自己的女子粲然一笑，擡起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溫柔地，輕輕地撫摸着往日裏不敢觸碰的女子絕麗的面容，眼中的情誼幾乎能将堅冰融化成水。

四目相對，沒有人能體會他們百年相守相依，生死不離的感情，濃濃的愛意在火龍洞中升起，甚至有愈演愈烈的架勢。

“咳！”

一聲輕咳大煞風景，不合時宜地響起，兩狐一怔，如夢初醒般這才反應過來洞中還有旁人在側。三尾妖狐含羞帶怯地瞟了一眼牛蠻，似乎在控訴牛蠻的行爲，自己光棍打擾别人秀恩愛，前輩你的高人風采，可恥心呢。

牛蠻一臉無語，對于兩個旁若無人，激情四射的發情狐狸，還能不能注意一下場合，我耗費法力替你們驅除寒毒，可不是讓你們來戳胸口的。

“前輩！”六尾靈狐像才注意到一旁的牛蠻，恭敬地一聲招呼，面色如常，不見羞怯，在三尾妖狐的攙扶下起身，對着牛蠻一拱手，欠身說道：“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恩同再造，六尾感激不盡，從此願爲前輩鞍前馬後，赴湯蹈火，以報大恩！”

牛蠻點點頭，手一揮，一道溫熱的法力注入六尾靈狐體内，慢慢滋養其受損的經脈，這才開口說道：“如你所言，本座乃妖族，救你也算分内之事，卻是不用多禮。”

“多謝前輩！”法力入體，六尾靈狐臉色瞬間變得紅潤了些，感受到體内氣息變化，對着牛蠻躬身一禮，“不知前輩接下來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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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蠻一陣沉吟，方才說道：“求推薦，求收藏，求恩賞，三求既至，也到了趁着天下大亂，強勢出擊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