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蠻微微有些尴尬，他卻是忘了似野狗這等人修煉未成，不似辟谷之人，餐霞食氣，以天地靈氣納爲己身，延綿生機。
屆時在掌中妖獄也能三、五日不食無甚大礙，半月未進水土也無懼。
他們那些小修，一日不食便腹中空空無也，胃中悶雷響動，發出抗議。
三日不食煙火，便已是四肢乏力，又久不沾水露，口幹舌燥，唇色發白。
五日不沾陽春，頭昏眼花，渾身倦怠非常，形容枯槁，面色蠟黃，進氣多出氣少，又體内久旱無水，一條性命早就去了半成，苟延殘喘，枯坐等死。
何況野狗等人在牛蠻掌中妖獄呆了至少亦有八、九日，勉強活下，已是大幸。
再者，這方世界，修道功法大半源自天書殘卷，根性不足，有名無實，卻是殘缺，煉至大成，也是空有境界實力，而無長生法門，依托靈氣苟活數百載。
從那位上古仙人記憶得知，這方世界天地有缺，未至演化到承載長生的地步。即使天書圓通，修煉圓滿，成就天仙，身處此方世界，及至人來，也不過癡長數千年壽元，此爲世界所限，非人力可逆改。
牛蠻猜測，怕是那位青雲千年之前的青葉祖師，論境界而言，放至西遊世界，大抵也與他相當。
畢竟玉清四層已能短暫騰于九天，這是練氣化神才有的待遇，誰有能言說這方世界雖是低級仙俠，無通天徹地的絕頂大能，但底層實力就一定差了。
不能長生，不代表武力值不行，沒有親自經曆，牛蠻也不會承認。
畢竟，前世不論小說還是電視劇，這方世界除了有限幾人，看起來都十分弱雞。
言歸正傳，思緒收回。
看着一群形銷骨立，骨瘦如柴，見到他如同見到十惡不赦的魔鬼，眼神躲閃，不敢對視，唯恐避之不及的煉血堂一衆。
牛蠻表示雖是誤會，但感覺還不錯，以後可以再接再厲，在西遊世界試試類似的法子，這種一步步頻臨死亡的痛苦絕望，一定十分有趣。
牛蠻不知道，也是經此一役，他體内潛藏的青俊外表下變态屬性激發而出，生生诠釋了人不可貌相的真谛，令以後落入他手的對頭叫苦不疊，怨聲載道。
“咳！”
輕咳一聲，掩飾尴尬的内心，牛蠻面色冷酷，對着痛哭流涕的年老大說道：“至于之前承諾于你的在魔教重振煉血堂之事，而今業已完成大半，剩下的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是騾子還是馬，就看你們煉血堂自己的能耐了。”
“嗚！”
年老大被牛蠻說得一愣，呆若木雞，傻了一般，一時竟忘了臉上腫脹的疼痛，隻覺天雷滾滾，不明所以。
這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事情？
怎麽他全然不知？
沒有蓋世功法？
沒有絕世神兵？
沒有高手坐鎮？
沒有稀世丹藥？
......
那他煉血堂要怎麽在卧虎藏龍的聖教崛起，而且貌似牛蠻如今也有撒手不管的嫌疑。
這完全跟他設想的是反過來的節奏啊！
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嗚...嗚！”
年老大當下有些急了，也顧不得對牛蠻的恐懼，嘴裏發出着急忙慌的支吾聲，似是極力想說清楚什麽，可無論怎麽努力，發出的擁有都是一個聲音。
嗚！
年老大急得淚流滿面。
可詭異的是在場中人都聽不懂這鳥語的時候，牛蠻竟然出乎意料地聽懂了，他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袖袍一揮，傲然說道：“怎麽你不信本座？如今魔教四大派閥，鬼王宗全軍覆滅，其它三派精銳也在這場大戰損傷殆盡，剩下的大小喵兩三隻，不足爲慮，以你煉血堂的實力在衆多小派閥之也算獨占鳌頭，如此大好局面，本座都給了你，你還要什麽不滿足的。”
“若這等大好良機你都把握不住，那當真是蠢笨如豬，也别談中興煉血堂，直接抹脖子算了！”牛蠻眼神冷厲如刀，斜睨了年老大一眼，“怎麽還不滾，等着本座請你們喝茶嗎？”
嗯！
說着，牛蠻橫眉豎眼，不威自怒，吓得那群人肉骷髅身子抖動不停，有人甚至被吓得失禁，屎尿皆流，一股臭味飄蕩而出。
年老大隻覺五雷轟頂都沒自己慘，後知後覺，這才意識到他這是被牛蠻給坑了！
還是一個大坑！
這簡直是空手套白狼，偏偏他還傻得一頭熱地鑽了進去。
以爲煉血堂在牛蠻的扶持下一路扶搖直上，威震天下。
現在才發現偌大的聖教就剩幾隻蝦米，煉血堂不振興才怪。
他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成了差點覆滅聖教的幫兇。
就算沒有自己這茬，以牛蠻的尿性也絕對會另想辦法，自己這等小人物完全可以等事情塵埃落定再出來撿便宜。
雖然現在爲時未晚，便宜還有得撿，但前後區别大了去了，還要有這滿滿的負罪感。
那太沒有天理啦！
竟然還能這樣玩！
年老大心中頓時酸爽無比，他氣得想罵娘，可話被出口就噎了回去，一口血沫子吞了下去，嗆得眼淚直冒，一口氣差點沒上去。
因爲他正好看到牛蠻狠狠瞪了他一眼，霎時所有的委屈，無奈，通通消失，帶着瘦骨嶙峋的煉血堂殘部，玩命似的朝山下奔去，逃之夭夭。
九尾天狐三妖聽了半響，看了半響，恍然大悟，明白過來，原來是虛驚一場，牛蠻的性取向很正常。
狐狸作爲智慧生靈，他們可不認爲這次鬧得烏龍是他們的過錯，直接将一切錯誤都推到了年老大身上。
黑水玄蛇蛇信吞吐，表示作爲上古兇獸，又怎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堅定得和三妖站在同一陣線上，一緻認爲錯不在己。
年老大是傻缺。
隻有六尾靈狐想不明白，爲啥他會感到一絲蛋蛋的憂傷呢？
良久。
六尾靈狐方才問道：“前輩，不知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牛蠻沉吟片刻，道：“大局已定，也該是選一處風水寶地，建立我妖族聖地的時候了。”
“這青雲山風景秀美，靈氣盎然，乃難得一見的靈山聖地，作爲我妖族根基之地，倒也合适。”
“不妥！”
牛蠻搖頭，對六尾靈狐此言并不贊同。
“不知前輩有何高見？”
牛蠻頗爲感慨地一歎，絲毫沒意識到他也不過活了數百年，真要論起來，比起近千年的六尾靈狐還要小些，老氣橫生地說道：“你隻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到底還太年輕。”
“六尾洗耳恭聽！”
牛蠻沒有立時答複，反倒轉身遙望天際上烏雲散去後露出的一輪明月，駐足半響，方才說道“青雲山雖是不凡，但位于人族腹地，人氣鼎盛，若妖族在此立根，能保一時昌榮，難保萬年長久，終有一天會成爲衆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