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是...信仰之力!”
感受到這股滔滔不絕的信念洪流,牛蠻忍不住大吃一驚,這股信仰純粹到可怕,龐大到可怖。
牛蠻起身,擡眼四望,烏泱泱一片,密密麻麻地各種兇禽異獸圍成一片,一眼望不到邊際。
妖類的世界很簡單,因爲大都從獸禽類進化而來,沒有那麽多複雜的心思和彎彎繞繞,即使活了千萬年的老怪物也有率性坦真的一面。
喜歡就是喜歡,讨厭也表現得很明顯,至少大都如此。
所以信仰純淨到可怕。
牛蠻咧嘴一笑,身心徜徉在這信仰的海洋裏,舒暢至極,比蒸桑拿,大汗淋漓後得清爽還要舒服。
“多謝前輩爲我等傳道授業!”
有妖獸口吐人言,對着牛蠻說道,語氣真誠,發自肺腑。
牛蠻望了過去,忍不住眉毛一挑,是那頭剛開始見過的“獅身人面”,渾身散發着濃郁的妖氣,甚至上半身已經化爲人形,顯然牛蠻的一場講道,讓他獲益匪淺。
“此事乃本座應有之事,不必在意,不過是爲了妖族之事,貢獻一份力量罷了。”
牛蠻自然不會說出實話,講自己此舉一半是爲了順便傳授點東西,埋下一顆可有可無的暗子,一半是心血來潮,一時興起?
因爲一不小心講高興了,自己有點嗨了,順帶感到好處,結果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瞅了瞅面前磅礴的信仰之力,又瞄了瞄一個個感激涕零的兇獸,牛蠻将話說的大義凜然,決定凡事還是順其自然得好,既然都從自己這裏得了好處,放着便宜不占,那是傻子。
何況自己的講道對這群莽荒之地的不能化形,不能屍解,甚至不能修煉的妖獸而言,的确好處無窮。
君不見那頭實力達到六次雷劫霸主級别的妖猿巴,和那頭明顯興奮不已的麒麟都從這次自己講道中收獲頗豐。
如所料一般,牛蠻得話得到一衆開智的妖獸大加贊揚,認同感足足的,一股更加濃重的信仰湧了過來。
趁熱要打鐵,既然暗子有可能在不久的将來變成明子,還有這磅礴無比的信仰,牛蠻想着怎麽也要物盡其用,不能浪費。
眼珠一轉,牛蠻伸手對着虛空一抓,無數的元氣凝聚成一個寶相莊嚴,偏偏又長着雙牛角,上半截身子是人,下半截身子是牛身的“佛陀”。
沒錯就是“佛陀”。
一經凝成就散發淡淡佛光,照着一衆妖獸暖洋洋。
這佛光說來也奇怪,既有佛家的祥和安撫之意,又混雜着一股淡淡得妖氣。
不過這妖氣或許經過佛光渲染、淨化,沒有邪氣,反倒透着一股子清淨。
這是一尊妖佛。
妖佛,顧銘思議,便是妖修沉浸佛法多年,參禅悟道,摒棄妖族功法,修煉佛道功法有成的半路出家的妖修。
這種妖佛在西遊世界倒是挺常見,在這方世界到是寥寥。
張口噴出一口精血,被成形的妖佛吸收,原本的面目越發清晰,跟牛蠻完全不相像的面貌,有六分和善,有三分威嚴,還有一分猙獰。
佛有千萬相,隻身若皮囊。
牛蠻捏造出的這尊妖佛面相在西遊世界并不罕有,甚至更加千奇百怪的都有。
打入一團精血,牛蠻并未打住,又伸手憑空一抓,從莽荒攝來無數稀有靈藥和礦石寒鐵,又從自己掌中世界中掏出掠奪積累的無數寶材。
天星石、星辰鐵、五金晶石,九色玉檀、七酚香...
天仙骸骨
真仙骸骨
甚至還有一滴提純過後玄仙妖王的精血。
一股腦地被牛蠻運用幽冥鬼火煉成一灘藏青色的液體。
刷!
手指一動,抖然一甩,漂浮在身前的液體被送入到妖佛體内。
轟!
一股強大沉悶的壓力陡然而生,從妖佛身上傳達而出,浩浩蕩蕩,卷起狂風,将一衆妖獸吹得東倒西歪。
下一秒又驟然如雲開霧散,佛光普照,驅散心頭霧霾,掃盡塵埃。
“這...神乎其技,不可思議!”
妖猿巴被牛蠻一系列的手段驚得目瞪口呆,目光看向那尊妖佛,看得眼神火熱。
這威壓即使不是造物主級别,也僅差一個契機而已。
“不過...感覺還是少的什麽?”妖猿巴喃喃自語。
雖然驚歎牛蠻随手造出一個比自己實力都要強不少的存在,更心顫于牛蠻拿出的各種難得的奇物,尤其是最後的精血更是看得他心癢癢,恨不得立時奪将過來,但明白牛蠻強大實力的妖猿巴老老實實收起小心思,眼光獨到的他很快便發現不妥。
仔細端詳,這尊妖佛怎麽說,雖然強大,但有形而無神。
牛蠻莞爾一笑,對妖猿巴的疑問不以爲意。
他知曉事情還未完,還差最關鍵的一步。
面色陡然變得嚴肅,手上動作再動,十指交叉,結一個奇怪的法印,身後蓦然浮現一把巨大的天犁虛影,面色一厲,兀自一咬牙,對着自己狠狠一斬。
叮!
哼!
一聲輕鳴,一聲悶哼。
牛蠻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拭了拭,卻是咧嘴大笑。
取出一滴真仙精血,一口吞了下去,原本有些萎靡的氣息瞬間打了雞血般補滿,精神奕奕。
旋即牛蠻對着妖佛端坐,神情莊重,口中吟唱一股奇怪的音節,語調怪異,洪荒古老的氣息慢慢延展而開,天地間仿佛響起太古萬妖的吟唱。
這是太古妖語,蘊含不可思議的大神通,即使牛蠻殘缺不全的傳承中,記載也是寥寥可數,他也是因爲牛魔王的緣故,才多知曉一些。
一絲奇妙的聯系在牛蠻和妖佛之間被架構起來。
彷如兩者本爲一體,血肉交融,水乳交彙。
一拍腦門,一道虛幻的靈魂自牛蠻頭頂百會穴飛出,一頭巨大無比的青色蠻牛虛影,隻是牛角出裂痕遍布,仿佛随時都要分裂出去。
“分!”
随着牛蠻捏出一個古樸的印訣,脆響聲中,原本布滿裂痕的牛角自牛身上脫落,化爲一個完全相同的小号青色蠻牛。
活脫脫一個小牛蠻翻版。
身子一抖,牛蠻收了靈魂虛影,對着小号的蠻牛一指,又對妖佛一指。
頓時,那道分裂而出的蠻牛飛至妖佛頭頂上空,盤旋幾圈,對着牛蠻一笑,慢慢化爲青色煙霧從妖佛百會穴盡數湧入。
仿佛畫龍點睛。
原本空有其表的妖佛霎時有了神髓。
對着牛蠻粲然一笑。
瞬間金蓮萬朵,青燈萬盞。
像極了佛,不,此刻他即是佛,佛即是他。
籲!
牛蠻松了一口氣,也笑了,妖氣滾滾,烏雲壓頂,他感到與妖佛的聯系在不斷加強,仿佛下一刻便不分你我。
知曉成了!
伸手一指,将《過去彌陀經》和《未來無生經》的經文,包括自己收集的佛家典籍,誅仙世界搜刮的天音寺功法,大悲金輪,當初救白骨精時大殺的那名白骨觀弟子的諸般佛器,一股腦地傳給妖佛,又将自己這次講道的感悟複制一份傳到其腦海。
牛蠻旋即轉身對着底下一衆妖獸說道:“我不能長留此處,這尊妖族佛者繼承我之所學,每三月開講一次道法,你們介時可前來聽講。”
又轉過身子,對妖佛吩咐道:“這莽荒廣大,妖類異獸不在少數,若是耐心教導,将來卻是一股強大力量,且心思單純,信仰之力浩大,源源不絕,要勞煩你坐鎮此地,一來可繼續教化,二來對你而言,卻是不可多得的修煉寶地,也好提升實力,增進修爲。”
妖佛一笑,淡淡說道:“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何有勞煩一說,教化一方,也是一場莫大功德,自當遵從才是。”
說着,妖佛對牛蠻打個稽首,雙手合十,行個佛禮,“貧僧既出生此界,自當有一佛号,金烏出于陽,光耀大千,乾照寰宇,自此貧僧便爲烏王佛。”
“烏王?污王?”牛蠻嘴角抽搐,卻也不好多說什麽。
雖然他使用太古秘法,眼前這尊大佛也算是自己的分身,受自己支配,與自己榮辱與共,生死由己,但同樣也有自己獨立意識。
況且之所以把他造出來,甚至專門分出一縷魂魄,卻是涉及以後的一番謀劃。
牛蠻也不想多加幹涉。
“看了這麽久,現在想退走,會不會太遲了?”
牛蠻嘴角含笑,目光看向某一處,話音剛落,便見幾道烏光沖天而起,朝着莽荒邊界飛快逃竄。
隻是逃的了嗎?
也不見牛蠻有何動作,隻聽幾聲氣急敗壞的驚叫,幾道身影自半空栽倒,血灑長空。
“慢來!慢來!”
烏(污)王佛真是慢來,直到幾個身影盡數栽落,砸個稀巴爛,連靈魂都消散,才笑眯眯地開口說道,故作惋惜,痛心疾首,“那幾位施主是來自巫鬼道的貴客,貧僧正準備和他們好好聊聊人生,順便教他們一門如何和所煉銅鐵天屍如何陰陽交彙的雙修大道,共參極樂妙法,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太粗暴了!太粗暴了!太粗暴了!這怎麽能受得了。”
刷!
碧光閃過,一個渾身木質紋理,粉雕玉琢的童子抱着一個破布口袋出現在牛蠻面前。
裂神偶!
這個發育畸形的天地靈胎,在牛蠻專門開辟的雷池中孕育,吸食藥力靈氣,攝取雷霆精華,力量大漲,而今已經是“半人仙”,且神出鬼沒,能夠飛天遁地,比之一般的人仙威脅還要大。
牛蠻接過裂神偶遞過來的破布口袋,正準備将裂神偶繼續收回造化葫蘆中蘊養,烏(污)王佛趕忙伸手阻了阻,雙眼直巴巴地盯着裂神偶那稚嫩絲滑的手臂,又瞅了瞅那翠玉雕似的小手小腳,更趁其不備,拍了拍裂神偶的小屁屁,又順勢談了一下蚯蚓似的***,惹得裂神偶驚跳,笑的一臉燦爛。
“本尊,這莽荒百廢待興,貧僧座下恰好缺一體貼使喚的童子,這裂神偶與貧僧有緣,還望本尊能夠割愛。”
牛蠻被烏(污)王佛笑得瘆得慌,聞聽此話,想到剛才一連串的動作,心中惡寒。
給你?把裂神偶給你,怕才真的是羊入虎口。
牛蠻一跳,直接對着虛空撕裂一道口子,裂神偶吓得忙一頭紮了進去。
生怕晚了一步,被一個猥瑣和尚看中,貞操不保。
牛蠻也不願意多呆,怕三觀被毀,忙一把抓起妖猿巴,扶搖圓光遁施展,一眨眼消失在天際。
“走了!”
烏(污)王佛一臉苦澀地望着牛蠻離去的方向,搖搖頭,平淡的說道:“跑什麽?貧僧還能吃了你不成,不過是想和你大被同眠,深入交流一下,談談禅法,交流交流感情。”
“不過,也好!沒有你在這礙手礙腳,貧僧又怎能大展拳腳,大展神威,大振雄風。”
烏(污)王佛嘿嘿一笑,看着眼前數之不盡的健碩妖獸,腦海轉過千百個念頭,“小可愛們,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