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還有一層牛蠻不得不忍痛拒絕的原因。

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便是萬界至尊鏡的存在。

金鳌島的修煉環境得天獨厚，可以說是獨步三界，難出其右。若是牛蠻加入截教，絕對不會放過這等絕頂的修煉寶地，絕對會常留于此。

而金鳌島是什麽地方，截教大本營！

前有無當聖母，這尊早就是大羅巅峰級别的大神鎮壓，後有通天聖人時不時的關照。

若是牛蠻長居島上，可就在兩人的眼皮底下。

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

牛蠻雖然不是君子，但這個道理還是懂得。

萬界至尊鏡雖然蘊含無窮玄妙，有蒙蔽天機的作用，牛蠻對此寶的威力也有信心，但他對自己此時的實力卻是一點信心都沒有。

借助至寶本身的力量，牛蠻有信心讓大羅金仙，甚至是準聖都難以察覺，但他沒信心在聖人的大本營裏漫過聖人。

這就像是一個小孩拿着一張價值億萬的銀行卡，不在人面前晃蕩，自己暗地裏發财還好。若是跟人有了牽扯，還因爲各種緣故，經常與人打交道，有時還要在人家的家裏借住，可就時刻面臨着暴露之後的生命危險。

能放心才怪。

所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界至尊鏡是牛蠻立身的根本，道途的倚仗，他可不想在鋼絲上跳舞，時不時擔心自己的秘密被聖人發現，天天提心吊膽的過着，不僅難受，還于修煉有礙。

所以自然是敬而遠之最好。

雖說因爲牛魔王的緣故，自己将來可能免不了要與截教打交道，但未來日子還長着，在未真正成長起來之前，最好的能避就避，能拖一時是一時。

那個找死往前湊，不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嗎？

這次也是迫不得已才來金鳌島，雖然有所收獲，但要是給牛蠻選擇，能不來最好。

但面對暴怒并随時可能出手傷人的牛魔王，牛蠻可不會也不敢将真正原因道出，斟酌再三後，先鄭重地對牛魔王一禮，這才将準備好的措辭娓娓道來。

“截教威名遠播，傳承久遠，又是通天聖人傳下的道統，兄長能夠相邀，小弟心中自是喜不自勝，不勝感激。”

說到這裏，牛蠻眼角餘光悄悄打量牛魔王，見其臉色稍霁，心中暗松一口氣，繼續說道：“隻是小弟野妖出生，素來野慣了，妖性灑脫，喜好自在，無拘無束，又心慕遠古天庭時的妖族盛況，牛蠻雖然不才，但也想效仿先輩，壯我妖族，爲我妖族兒郎提供一庇護之所，于天地間打造一方妖族樂土，且不說前進路上的艱難險阻，來自天地神佛的阻擾，單單隻是其中參雜的因果就足以給截教帶來災禍，此事小弟早就立下誓言，若是這次小弟應兄長之邀，加入截教，恐怕弊大于利。所以才鬥膽拒絕，還望哥哥勿怪。”

牛蠻這話七分真三分假，面對神佛阻撓是真，畢竟西遊大劫不是開玩笑；建立一方妖族樂土也是真，孤家寡人，單打獨鬥，面對漫天神佛絕對會被碾壓到渣都不剩，手底有人才好辦事。

立下誓言是假，無論是天道誓言，還是心魔誓言可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牛蠻傻了才發，所以他才僅說誓言，而沒有前綴，無非是借助兩種誓言在修煉之人心中的地位，依仗萬界至尊鏡這件至寶的混淆天機的力量，蒙蔽視聽，讓牛魔王先入爲主的以爲自己發的是兩種誓言的其中一種。

同樣自己入截教，帶來災禍亦爲真，畢竟明面上佛門的實力能輕而易舉地碾壓截教，自己無論度不度得過西遊大劫，最後都會跟佛門對上。

另一方面，牛魔王被牛蠻的一番話說的心驚膽戰，原本對牛蠻的不滿，在其闡明自身緣由後，不僅驟然消散一空。

截教在牛魔王心中有着無與倫比的地位，他決不允許任何人威脅到截教的安危，遠古巫妖大戰的慘烈更是令人驚悚，無論是天庭，還是佛門都不會願意妖族崛起。

牛蠻的志向對截教是禍非福，但他的識趣和坦誠相告，又讓牛魔王對他印象大好，隻是想到牛蠻的天資，牛魔王心中到底有些遺憾。

自古天才招人妒，沒有長輩護持，牛蠻的前路勢必要更加艱險，多出許多不确定性。

似是看出了牛魔王心中的遺憾，牛蠻知曉自己那番言語，讓牛魔王打消了心中念頭，微微一笑，安慰道：“小弟聽聞通天聖人曾言道法自然，萬法随心，萬物因緣而生，緣生緣起，花開花落，唯心而行。

我輩修行，随心而動即可，既來之則安之。凡事不可強求，因此前之事和心中之願，牛蠻不入截教，或許是機緣未到，兄長不必介懷便是。”

話到此處，牛蠻忽然大笑出聲：“三界廣大，生機一線，自有截教有緣人，自有天地納吾身，兄長還看不開嗎？”

這句話，牛蠻越說越大，既是在勸牛魔王，又是在警醒砥砺自己。

“好一個随心而動！”

“好一個自有截教有緣人，自有天地納吾身！”

牛蠻話音剛落，還不待牛魔王反應，一聲缥缈的聲音忽然響起，和金鳌島外出現的聲音極爲相似，源出一人。

一女冠不知何時出現在牛魔王和牛蠻身側，無影無迹，虛空沒有半點波動，相似憑空而生，又像是早就等在那裏許久。

返璞歸真，起先竟無一人察覺。

可見來人修爲之高，早已超出牛蠻和牛魔王不知凡幾。

“師姐！”牛魔王驚喜地看着來人，一時激動，難以自持，後又一拍腦門，對着來人憨笑，忙躬身行道禮，聲音激動到顫抖地說道：“奎牛拜見無當師姐。”

牛蠻看着來人，聽的牛魔王之言，這才恍然大悟，曉得來人便是昔日截教三聖母之一，碩果僅存的通天教主親傳弟子，如今金鳌島的執掌者，大名鼎鼎的上古大羅—無當聖母。

是以緊跟牛魔王慌忙行禮，“小妖牛蠻參見聖母娘娘，願娘娘仙壽永昌，福清澤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