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賜眼看這最緊要的關頭,都是這吐蕃國的文慧禅師出來阻擋,心裏十分煩躁。
文慧禅師叫道,“飛龍兄,趁現在保護小将軍撤退吧?”
“撤退?”雲飛龍其實心裏也在猶豫,本來這麽好的局勢,被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秦天賜一攪和,現在到底成怎樣局勢誰也說不清楚。
安仁執躺在地上,還不服氣道,“給我殺光他們!再不行,我調遣軍隊過來!”
文慧禅師道,“小僧還是那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這裏有小僧牽制,飛龍兄趕緊帶小将軍離開吧,再者我們的任務也完成了。”
雲飛龍想了許久,從大局上講,這邊陣營的确拿到勢頭。可自己的目的卻達不成了,自己反而成了輸家。這樣下去,整個淩雲閣也就拱手讓人了。想想也感到十分可惜,爲顧全大局,一狠心,隻有算了,帶着願意跟随他的少許人,擡上安仁執,準備下山。
秦天賜哪裏肯再放走這一幹肇事者,大叫道,“不拿出蟲蠱之毒的解藥,你們休想離開。”
文慧禅師微笑着說道,“秦少閣主,任你武功再好,這一輪又一輪的車輪戰,想必也消耗不少了吧?小僧此時出手,能否算撿了個便宜?”
“少廢話!留下解藥!”秦天賜怒斥道,一個飛身跳了過來。
文慧禅師起身阻擋,“秦少閣主,小僧再次會會你。”
文慧聽聲辨位已達出神入化,直接一掌對着跳來的秦天賜打出。方丈慧覺大叫道,“秦少俠小心,文慧使的是‘大力金剛掌’,切記不可和他硬拼過掌!”
秦天賜想到剛才和這盲眼僧對的那一掌,威力非同小可,不是運用“混元淩霄功”的“混元花墜”把全身功力集中在雙掌,定會被打得五髒六腑俱裂而亡。這盲眼僧的雙掌不可冒然接下。
秦天賜見來勢洶洶,隻得躲閃。秦天賜還是以絕世神功“易筋經”招式對戰,菜園僧慧智之前說過,“易筋經”是可以對戰少林七十二所有的絕技,大力金剛掌乃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自然也可以用來抵禦。
但是秦天賜不是鐵打的人,經過和十八銅人陣的對壘,和安仁執、雲飛龍的戰鬥,和谷梁納達的對抗,現在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即使他再強,也經不起武林第一線高手們的輪番上陣。此時也精疲力盡,更多的隻是勉強應戰文慧禅師。
文慧禅師也不着急進攻,更多的是留給雲飛龍和安仁執撤退的時間。倘若硬攻也許能攻破秦天賜,但他後面還有少林寺第一大陣十八銅人陣。自己眼瞎,再能聽聲辨位也不可戰他們。十八銅人有一招“蓮花鬧陣”,專門以擊打之聲破壞對方聽力,所以隻憑文慧自己本身,是沒法戰勝十八銅人陣的。所以文慧禅師選擇了最聰明的做法,牽制秦天賜的同時,保證安仁執等人的撤退,這是最佳的方式。
等到安仁執退得差不多了,文慧禅師一個發力,這招氣如破竹。
大力金剛掌屬少林六大掌上功夫絕枝之一,手上硬氣功乃功内外兼修。功成後可開磚碎石,用于徒手技去威力無窮。大力金剛掌與鐵砂掌有幾分相似之處,鐵砂掌同樣具有開磚裂石之功。
此功夫來自于少林七十二藝中的第五十一藝螳螂爪,螳螂爪又名叫做大力金剛手。是少林七十二藝中的硬功外壯法,屬陽剛之勁,兼陰柔之勁路。是專練人身掌部的功夫。
螳螂爪(大力金剛手)功夫在少林武術技擊中,起着重要作用,此功練成後,如與敵博鬥,劈敵則傷其筋骨和内部髒腑。此功夫少林寺曆代武僧習者俱多,如前朝隋代子升等高僧,皆對此術有較深的造詣。
文慧禅師這一掌威力實在巨大,秦天賜隻得向後連跳數步,也算是躲過了這一擊。秦天賜回過神來,文慧法師已然消失在衆人面前。秦天賜正要追擊,突覺胸口一悶,半跪在了原地,突然頭腦發暈。
孫玲一見狀立刻沖了過來,她臉色慘白,連忙給秦天賜号了号脈。這小子,沒有什麽生命危險,隻是内力消耗太多,身子虛乏而已。難怪文慧禅師會說那樣的話,他的感覺與聽覺異于常人,早已知曉秦天賜已然在硬撐。可如果夥同雲飛龍、安仁執采取硬攻,也許少林甚至整個武林就拿下了。臨陣退縮,這是什麽意思?此刻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孫玲一站起身道,“臭小子,都這樣了你還逞什麽能。”
秦天賜苦笑道,“這不,還有你嗎?”
看着周圍衆人雖然沒有什麽人受重傷,可是全部都中了苗族的蟲蠱之毒,秦天賜皺眉道,“喂,你有辦法給衆人醫治一下他們嗎?”
孫玲一道,“憑什麽我要醫治他們?”
秦天賜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這麽多條人命啊。”
“那也不關我的事啊。”孫玲一一想到這麽多人要自己醫治,頓時頭脹,她可不想躺這淌混水。
“拜托你啦……誰讓你全天下最最美麗,最最可愛,最最善良的人了呢!”秦天賜雖然疲憊,勉強擠出一個可愛的微笑。
孫玲一看到煞是心疼,不過能聽到臭小子這樣說,心裏還是很開心的。這麽多年來,每次秦天賜有事求自己,就用這一招,每次明知道很麻煩,但還是會欣然接受,誰叫他是她心中的那個他呢。
孫玲一攙扶着秦天賜,來到方丈面前,秦天賜道,“方丈神僧,在下知道大家都中了苗族蟲蠱之毒,不知您信得過在下不。”
方丈笑道,“秦少閣主救少林和天下蒼生,豈有信不信得過一說。不過,想不到你還懂醫術,真是讓老衲大驚。善哉善哉……”
秦天賜道,“方丈您有所誤會,不是在下,是這位姑娘。”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露出質疑,這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娃,能有什麽醫治的本事?都紛紛投來懷疑的表情,甚是還有三三兩兩的人竊竊私語。
方丈當然也比較懷疑,這一個小小的女娃,還能有這通天的本事?
孫玲一最煩的就是從小到大大家來清幽谷看病時,大家都對她不削一顧,都隻奔着她父親孫浦而去。其實這麽多年,不是她不醫,每次來人都當她是個毛頭女娃,都不曾理她,所以她也懶得醫。隻有秦天賜最懂她,孫玲一是個醫術高超的人,而且她是個嘴硬心軟的姑娘,而且她還是一個非常善良的女孩。
孫玲一道,“可不是我不醫的哦,是他們自己不想的。臭小子,我們趕緊下山吧。”
秦天賜搖了搖頭,“說好了的嘛,你每次都這樣,其他人怎會相信你?乖,聽話啊。”
孫玲一心裏又是一怔,這次臉蛋微微泛紅,好吧,任這臭小子“擺布”了。她站在他們身邊不說話。
秦天賜對着方丈道,“方丈神僧,您有所不知,這位姑娘姓孫,乃藥王孫氏之孫女,有通天的醫術。”
方丈頓時仔細打量了這個小姑娘,想不到她竟然是藥王的孫女。不過想想也是,安仁執、雲飛龍一幫人這樣大鬧了一場,搞得大家比死還難受。大家都隻有一周時間可活,不管這小姑娘醫術如何,總歸死馬當活馬醫,大不了提前歸西,又有何好怕的呢?
于是方丈放下傲慢态度,伸出右手。秦天賜忙退出兩步,孫玲一上前爲方丈号脈。
“嗯……的确不是危言聳聽,看來大家的壽命不過七日而已。”孫玲一說着,把方丈手腕上的衣袖撈開。從手頸處一根微微的紅線向身體延伸,而且越靠近心髒顔色越深。
大家見到,紛紛撈開自己衣袖或胸口衣領,查看着自己情況。
隔了半響,孫玲一站起來道,“傳聞苗家‘金蠶蠱’聞名天下,但這‘金蠶蠱’還是能醫治的。”
衆人一聽是“金蠶蠱”,吓得一個個觸目驚心。不過好歹也知道自己中的是什麽毒了,要死也算不是個糊塗鬼。
孫玲一繼續道,“其實若是‘金蠶蠱’那還好辦。你們中的這個和‘金蠶蠱’的類似,也是七日便會發作的,但更棘手,這是傳說中的‘三屍蠱’。”
“三屍蠱”?很多在場的人聽都沒聽過,這小姑娘不會在這裏吓唬人吧?不不不,既然她說得出來,肯定也是懂醫術的,那大家也一定還有得救,總是還是有希望的。
衆人立刻紛鬧起來,想問問這具體是怎麽回事。待大家稍微安靜點了,孫玲一解釋道,“雲南南诏國一帶的一些苗族部落養蠱成風,極其擅長巫術和制蠱。其所作的毒性最猛烈的蠱中,一般有七種蟲蠱,每種都有不同的方法。最出名的便是這‘三屍蠱’。此蠱做法不詳,隻知道是由藍、紅、白三色毒蛇制成。此蠱投于仇人身中,潛伏片刻後立刻發作,毒性異常猛烈。此蠱寄宿在宿主身體裏,吸食宿主精血并注入毒液。使宿主全身痙攣、起毒瘡,一般七日爲限,七日内還得不到醫治或去蠱之法,至死方休。”
秦天賜問道,“可有醫治之法。”
孫玲一嚴肅地說道,“我記得爺爺《千金方》上曾講到過醫治之法,但那也是猜測,還沒有具體實施過……”
秦天賜望着方丈,“方丈……”
方丈伸出手,打斷秦天賜,說道,“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薩曾說過,‘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今日衆英雄豪傑命懸一線,若是能得救,老衲也算功德一件。若是不能得救,則是天意,也怪不得孫氏姑娘。”說完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雙手合十……
幾位高僧聽到,十分擔心,但方丈執意如此,大家也隻好含淚跟着方丈一起念着經。
好!既然方丈願意以身作則,第一個嘗試,那就話不多說,開始吧。
孫玲一問道,“寺内可有藥材?”
慧能道,“當然有,一些常見藥材寺内都備有一些,若是特别藥材可能還沒。可知女施主需要哪些個藥材?”
孫玲一急忙說道,“不必,自是尋常藥材便可。”說着從懷裏掏出紙筆,這是她的職業病,時常在懷裏放了幾頁紙和一支短小的毛筆。迅速在上面寫了個藥方,全場既熟悉少林寺藥房身體又沒事的隻有菜園僧慧智,他接過方子很快朝寺内奔去。
很快慧智帶着一個籃子,裏面裝了些東西。孫玲一從籃子裏取出一把小刀,一瓶陳醋,找了下,沒找到想要的東西。
慧智慚愧道,“孫姑娘,咱們少林寺吃素,你要的雞蛋我們沒有……”
“沒有雞蛋?”孫玲一驚道。要知道,這東西是必須的,沒有雞蛋那怎麽辦?
正在這時,華山黃澤宗身邊的一個姑娘走來,她正是黃果兒。她來到孫玲一面前,伸出雙手,一隻還沒剝殼的雞蛋在她手上。
“你怎麽會有雞蛋?”
黃果兒臉微紅道,“早上父親給我準備的早餐,我沒有吃,正好這有一顆。姐姐拿去用吧。”
孫玲一接過雞蛋,黃果兒退到一邊,孫玲一又在籃子裏找出一根紅線,說道,“麻煩慧智和尚你按照我藥方上寫的,把餘下的藥材熬出來。”
“是。”慧智又提着籃子進了寺廟。
孫玲一道,“方丈和尚,這解蠱毒之法和普通醫治之法還有些區别,還請理解。”
方丈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姑娘請……”
孫玲一讓方丈平躺在地上,把他的上衣全撩開,裸出整個胸腔和腹部。隻見左右兩隻手臂的那條中毒之線越靠近心髒部位顔色越深。然後她用紅繩綁着雞蛋,用刀子在自己手上割了個小口子,滴了幾滴血在雞蛋上。接着用紅繩吊着雞蛋在方丈胸腔和腹部上來回滾動。沒過多久,方丈胸前心髒部位的毒線愈來愈淺,最後隻有一點點那微微可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