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就是一對小巧的龍角，然後才是冒出來的一張蘿莉的臉。

“早上好啊，哥哥。”

這個小蘿莉一臉人畜無害地壓在他的身上。

“好重，能不能從哥哥身上下來再說？”

誰知道這句話惹得小蘿莉生氣了，她一聲冷哼，撇過頭去，不理他了。

“又怎麽了？”他隻能問道。

“哥哥，以後不能随便對一個女孩子說重哦，雖然女孩子對體重都不怎麽在意，但是聽到别人說，特别是親近的人說就會特别在意，知、道、了、嗎？”

小蘿莉晃着她的小手指，在教育這個純直男。

“知道了，知道了，能從我身上下來了沒有？”

他也沒說錯，小蘿莉确實重了不少，可能是妖化的影響。

現在想想，小蘿莉是妖血返祖，弟弟是劫子，表哥表姐他們肯定也都有非凡之處，好像就隻有自己平平無奇。

老祖宗對自己的評價真的沒有錯啊，自己可以反向載入家史了。

小蘿莉從他的身上跳到床下，他起床，瞧了一眼那顆蛋，搖了搖頭。

昨天他回來的時候，小蘿莉并沒有第一時間出現，問了一下弟弟才知道。

原來小蘿莉被弟弟封印了，小蘿莉一天不能将自身的妖化穩定下來，就要被封印一天，所以自己離開裏世界之後，小蘿莉就一直被封印着。

也難爲弟弟扮演個大惡人了······

“現在身體怎麽樣了？”他随口問道。

“哥哥問的是身體的哪方面？”小蘿莉用頗有深意的眼神看着他，語氣中帶着點挑逗的意味。

他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這小蘿莉的思想一定是出了問題。

“我問的是妖化。”他瞄了一眼小蘿莉，頗爲不屑地說道：“就你這個小豆丁，要發育還是再等個三五年吧。”

“哼！”小蘿莉雙手叉腰，不服氣地說道：“今天你嫌棄我平闆，明天我就把你榨幹！”

他一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立馬就變了，前所未有地嚴肅。

他蹲在小蘿莉的面前，一隻手放在小蘿莉的肩上，語重心長地說道：“婷婷，以後這些話少說，在哥哥的心裏，婷婷一直都是個很乖巧很純潔的女孩，要懂得注意自身的言行，知不知道？”

小蘿莉都愣了一下，看到自己哥哥這麽嚴肅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玩鬧得有些過了，雙眼中不禁有些紅潤了。

她擡起了頭，拼命忍住了即将要掉落下來的晶瑩，雙手緊緊地抓着自己的衣角。

“可······可是，我······我很想哥哥嘛，不想哥哥離開我嘛，我······我心裏很害怕，害怕······有一天，哥哥就不要我了······”

他也愣了，雖然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間很長，但他似乎從來就沒有考慮過這個小蘿莉的想法。

小蘿莉黏他煩他，在他看來都是小孩子的胡鬧而已，從來就沒想過這個小蘿莉内心裏真正的想法。

現如今小蘿莉将自己的想法說出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對這個小蘿莉實在是太過于陌生了。

他發現，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小蘿莉一樣。

雖然這個小蘿莉有些黏人，但是，在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确實是這個小蘿莉逗自己開心的，在自己爲生活感到枯燥無味的時候，是這個小蘿莉陪伴在自己身邊侃天說地的。

現在想想，好像這個世界上最關心自己反而是這個小蘿莉了。

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小蘿莉的頭。

“傻妞，哥哥不是在這嘛，我哪也不去，哥哥發誓，這輩子都不會抛棄你這個小天使的，所以，别哭了，好不好？”

小蘿莉撲進他的懷裏，能聽到微弱的抽泣聲。

“哼！我才沒有哭呢，哥哥大笨蛋！”

說着，小蘿莉還用舉起小拳頭錘了兩下他的胸口。

“好好好，沒哭，我們婷婷最堅強了。”

在她長大成人，找到自己心之歸宿之前的這段時間裏，自己就陪着她吧。

從房間裏出來，老師已經做完了晨功，等着他出來呢。

老師因爲那個神秘的推演被反噬，除了雙眼廢了之外，自身的修爲也盡數散去了。

但老師仍然堅持每天早晨起床活動身體，看樣子像是一套功法，但他實在看不懂門道。

“老師。”

小蘿莉在他的身後也恭敬地鞠了一躬。

“醒啦，那就先活動活動身體吧。”

“是，老師。”

嘴上是這樣說，但是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活動身體，廣播體操早就被他遺忘到九霄雲外了，大學裏選修的太極隻記得個起手式，後面的，考完試後，同樣被遺忘到不知道哪個角落了。

所以，他也就隻能裝模作樣地做一做壓腿運動，活動活動手踝腳踝，然後做了幾個俯卧撐，請原諒他做不了十個以上，因爲長年玩遊戲，他的手臂出了點問題。

這些做完，他蹦跳了幾下，讓自身的細胞活躍起來。

小蘿莉在一旁不忍直視，忍不住了，說道：“哥哥，要不我教你一套功法吧，練練花架子總還是行的。”

他想了想，說道：“也好。”

活動完身體後，他的狀态也好了不少。

“你視力有沒有問題？”老師問道。

他有些尴尬地說道：“老師，我有一點點小近視。”

“情況比我預想得要好很多。”

他：“······”

“雖然天機閣有着最爲系統的推演之術，但是，天機閣的那套不怎麽适合我們啊。”

“此話怎講？”

老師歎了一口氣，背對着他們，臉上卻是有追憶思緒一閃而過。

“天機閣講究天賦與悟性，而恰巧，這兩樣我都沒有，雖然太衍兄曾與我觀看無字天書，也曾一起深入交流，奈何我悟性極低，所以，隻能自己另辟蹊徑了，愚者自有愚者的做法，雖然笨了點，但是同樣有效，不是嗎？”

“老師，你這是變相在說我笨？”他問道。

“笨又有何不好，至少人生少了許多煩惱，傻人也有傻福嘛，不去想那麽多，不去管那麽多，那麽人生就會自由許多。”

他并沒有不服，因爲他很有自知之明，笨就是笨，傻就是傻，自己不努力，就不能去怪别人的嘲笑，因爲别人有嘲笑的資本，而自己什麽都沒有。

“天機閣講究先完善自身，再以自身融道，從而推演，而我自己琢磨出來的本辦法就是在推演之道中慢慢完善自身，兩者可謂是截然不同的，但是殊途同歸。”

他和小蘿莉都乖乖聽講，宛若學生時代一樣。

隻是在野外教學，除了小學時候嘗試過外，此後就再也沒有試過了。

“天機閣在推演一道分爲修身——鑄一——合道——溯源——窺迹——取舍——己見七大步，這種方法是以大窺小，一般推演出來的結果都比較精确，但這種方法也有一個弊端，就是意志不堅定和根基不穩的人，很容易就會成爲道痕，真正地與道融成一體，成爲後人的基石，所以說一開始的完善自身很重要。”

老師停頓了一下，轉過身來，随手拈起一片落葉，那手法看起來也不像是修爲盡失的樣子。

“而我琢磨出來的笨辦法也有七大步，就是觀微——知理——融境——成影——心識——歸一——己見。我這個笨辦法是以小推大，通過細微之處的變化，聯系周圍的環境，做到心中有數，然後加上自己的理解，就能推演出一個大概的結果。”

“聽起來，老師的這條道更加地合理。”他說道。

“也許吧，與天機閣的推演之術相比，我這種笨辦法的缺點就是太過于耗損心神，但，隻要不是進行太過于逆道的推演，一般都沒有生命危險。”

老師将手中落葉又随手丢棄，隻是那片落葉在掉落到地面上的時候，居然碎成了三片。

不多不少，正好三片。

經過老師的這一通說明，他也算是對天機閣與老師的流派有所了解了。

按照他那漿糊腦袋的理解，那就是天機閣的那套就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但是風險太高，老師的這套人人皆可練，隻是太耗費時間。

“現在，我就先說一說這觀微是怎麽回事，等什麽時候，你的觀微有了火候，我再跟你說一說知理，我們有的是時間。”

“是，老師。”

他早就已經把手機的錄音打開了，他可不像那些男主角一樣，聽過一遍就能記住。

過耳不忘這個技能他曾經也有過，但是高考過後就廢了。

有些東西丢失了是再也找不回來的了，所以才會有“珍惜”這個詞的存在。

“所謂的觀微，就是用你的雙眼去觀察身邊的一切東西，人、動物、植物、甚至于空氣，凡所能見之物，皆可觀察。”

老師撿起一塊石頭，放到了他的面前。

“舉個簡單的例子，你看這塊石頭，你隻需要看這塊石頭一眼，就能知道這是塊石頭，但你能看得出來這石頭上有多少紋理，又看得出來這顆石頭是經過了多少萬年才變得這麽圓潤嗎？”

“我們的第一步觀微，就是去研究這樣的東西，能達到一眼看穿某樣東西的本質這種程度，就算是有了火候了。”

“老師，我有疑問。”他舉手發問。

“請說。”老師也做了個“請”的手勢。

“那豈不是擁有特殊雙眼的人就可以直接跳過觀微這一步了，像什麽火眼金睛啊，源天神眼啊，紫極魔瞳啊，直死魔眼啊之類的。”

老師哈哈笑道：“理論上來說，是這樣沒錯，但是，要走我這條道的，後期限制會很大，我的這個觀微講究以自己的雙眼去看這個世界的變遷，以自己的雙眼去看清事物的本質，而不是依靠特殊的力量去直視本質，這樣，會忽略掉很多的東西，而且到了後期，自身會出于本能依賴自己那特殊的雙眼，會造成很不好影響，因爲許多東西是要靠心，靠歲月才能看清的，一昧地依靠這些特殊力量，就會形成習慣，内心就很容易遭受到蒙騙，從而做出錯誤的選擇。”

“好的，老師，這些話我會銘記在心。”

“有些東西，就算你用心了，花了一輩子，都不一定能看清啊。”

看樣子，老師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但隻要老師不說，他是不打算問的，他是那種會用行爲去關心你，但是很少會問你這個那個的人。

“還記得你昨晚問我的話嗎？”

他點了點頭。

“現在可有答案？”

他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

老師又歎了一口氣。

“還記得當初你第一次來我這裏的時候，我對你說的話嗎？”

“老師讓我四處走走，多熟悉一下周圍的環境。”

他後知後覺，原來那個時候老師就已經開始教他了，隻是，來老師這裏避難的日子中，他都是和身邊的這個小蘿莉到處瘋玩去了，大環境倒是熟悉了，隻是現在回想起來，好像隻有一些标志性的東西能想起來，其餘的連個印象都沒有！

他忽然有些懊惱！

但是，老師仿佛能窺視他的想法，呵呵笑了兩聲。

“不必懊惱，隻要你覺得開心了，那麽那些時間就是有意義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是爲了什麽，爲了悲傷，爲了痛苦，爲了那些煩惱？我們生來就是爲了追求快樂的，修士一輩子追求長生，不正是爲了讓自己能夠不受拘束，笑對古今未來嗎？”

爲什麽這些前輩總能說出這麽有哲理的話，而自己頭腦裏卻空空如也，屁都蹦不出來一個呢？

難道說是自己經曆得太少了嗎？

他也曾無數次幻想着自己說出這樣的話，像個智者一樣，能照亮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迷霧。

但現實卻是他隻能成爲那個仰望者，崇拜者，所以，隻有靠幻想才能在虛幻的世界中彌補自己的虛榮心，但也不失爲一個能自我安慰的好辦法。

“老師，那我從哪裏開始比較好呢？”

“哥哥你可真笨，老師都告訴你了，多熟悉熟悉周圍的環境，多去走一走，看一看。”小蘿莉搶答。

老師嘴角含笑，算是默認了，其實内心裏也在嘀咕。

這個小子比之自己當年，悟性還要差，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連一個小孩都聽明白了，他一個成年人居然都聽不明白，唉，也不知道是自己的不幸還是幸運······

“等什麽時候，你對周圍的環境了然于心了，我再與你說一下知理這一步。”

老師說完就出門而去，也不知去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