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地下一日,地府一年。
我本以爲,我在地府逗留了四百年,已經算的久了。
誰知道,其實我那老鬼師父,在天上才過了一天的時間。
天上有天上的規矩。一上天,他就叫到了某個地方,開起了研讨會。
這個會議進行了整整半天,等他出來的時候,地上的我,早已經化成枯骨了。
他想到地府找我,但是神仙下地府,是要有手續的。
于是,他開始四處辦起了證件。這麽一晃,又是半天過去了……
等他好不容易來到了地府,這兒已經過去了四百年。
更讓他有點難以接受的是:
原本聰明伶俐,英俊潇灑,偉岸多姿(以下省略三萬字)的徒弟我,變成了一條狗。
老鬼多少還是有點良心的,有多懊惱就别提了。
他輾轉反側的找到了我,正好碰上了那兩個倒黴蛋去我們家偷東西。
結果,就可想而知了……
“徒弟媳婦兒,這事他怪我啊!要不是當初喝多了酒,現在也不會變成這個樣了。他要怪就怪我吧,我隻恨不能把心掏出來給他看,我是多麽在乎他呀!”
這老頭說着,還流下了幾滴眼淚,亮晶晶一下就被騙了。
“師父,您老人家别傷心了,我一定會好好勸勸阿不,讓他認了您老人家的。”
什麽跟什麽呀?這個傻婆娘,就是容易上當!
我跟這老鬼做了二十多看徒弟,還不知道他是什麽人嗎?
别看那老鬼面上凄涼,實際上,完全是裝的。
心裏還不知道在打什麽鬼主意呢?
“徒弟媳婦啊,你最乖。其實,他原不原諒我,我倒是無所謂。而是……哎,我們這一門,自古學的就是修仙成道之術。當年他還小,我沒來及教他。現在,我想……”
“師父您放心,我一定會說服阿不,讓他好好跟着您學的。”
這裏邊有陰謀,絕對有陰謀!
據我所知:這老頭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家夥,他能有這麽好心?
再說了,那些東西根本就是惹禍的根苗,我才不學呢!
“好,好,那就拜托你了!你們家的事,我已經知道了。我這就去一趟豐都,給你把這事擺平。”
這才像話嘛,好歹你得做點正經事不是?
哎,不對呀?你不去找黃老爺,去豐都幹嘛呀?
“師父,您老人家遠道而來,還沒來的及好好歇歇,我……”
“不礙事,不礙事。等你們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再回來,和你們慢慢聊!”
老頭說完,轉身就步履蹒跚的走了。
你說他走就走吧,還假裝崴了一下,吓得亮晶晶趕緊就扶他。
多拙劣的演技啊!要是我,直接就摔那兒了。
可亮晶晶信了,她不僅信了,還回到家怒氣沖沖的把我給提了起來。
“阿布,你起來,我都搞清楚了,是我們誤會了你師父。”
她添油加醋的把師父告訴她的那些話,又重新演譯了一遍,還加入了自己的版本。
要不是我一直在旁邊偷聽,還真就信了!
“阿不,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等他回來,你一定得好好向他老人家道歉,跟他好好學!”
“拉倒吧,那老頭我了解。别說那些東西,我早就不想學了。就是他回不回來,還兩說呢。你呀,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阿布!我說你怎麽這樣?他好歹是你師父,養育了你二十年。你怎麽就……”
“就是因爲他是我師父,我才比你更了解他。你不信啊,走着瞧呗。”
話雖這麽說,我還是希望他能回來。
當然,我這主要是爲了亮晶晶。她對老頭這麽看重,我不想讓她失望。
至于我嘛,我承認的确有點想他。
不過,隻有一丢丢!
我的态度,令亮晶晶很生氣。剛開始,她整天都在埋怨我,說我不尊孝道。
什麽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不認老頭,就跟不認父親差不多。
但後來,老頭一直沒有音信,她就慢慢的不再提了。
表面上,我也沒有再說什麽。可心裏對老頭的埋怨,更多了。
最近這段日子以來,黃家倒是安生了不少,也沒人來找過我。
就是亮晶晶看起來,越來越瘦了。
家裏的夥食,也越來越差了……
自從黃公子見了我之後,亮晶晶對我的禁足令已經消除了。
反正不該知道都知道了,再瞞着也沒什麽用了!
一天中午,我從街上溜達回家,隻餐桌上放着一盤肉。
饞的我呀,立刻跳到凳子上,大塊朵頤。
“哎呀,你下來,你别着急,慢點吃。”
“好,好,對了,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呗!”
“我吃過了,你慢點吃,我去廚房做個湯給你。”
亮晶晶幫我擦了擦嘴角,轉身向廚房走去了。
我分明聽到,她肚子裏傳來了咕咕的叫聲。
這醜婆娘,不是有什麽好吃的,藏着不讓我吃,自己獨吞吧?
我偷偷的跟着她來到了廚房,隻見她端起了一個碗。
那碗裏面,是一堆大白菜……
亮晶晶出門了,我小心的跟在了後面。
隻見她快步走了一個院子的後門,敲了幾下,很快就有人給她開了門,把她放了進去。
那高門大院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這娘們兒,到底背着我在幹什麽呢?
繞着院子走了一圈,隻有他們的下水口,可以讓我的狗身鑽過去。
隻是現在,還不是進去的時候,等她回家問問再說吧,以免産生什麽誤會。
她應該不會騙我吧?
趁着她在家的時候,我裝作的不經意的問道:
“晶晶,你最近在忙什麽呢?”
“沒什麽呀,還能忙什麽,打工掙錢養家呗。”
“那,你還在原來的地方嗎?”
據我所知,她原來是給一家藥行記帳的。賺的雖然不多,工作倒也清閑。
那家藥行我去過,就在街角的不遠處。
可今天那家,一看就是有錢人家。
“啊,是啊,對啊,那個最近他們擴大生意,我被調到總部去了,要不能有錢給你買肉吃嗎?”
總部?總部不是在鬼都嗎?
她那吞吞吐吐的樣子,一看就是有事。莫非,那戶人家……?
“是嗎?那敢情好?他們總部在那兒,也帶我去見識見識呗。”
“啊?那個,總部不對人開放的,以後有機會吧。哎呀,我要上班了,你一個人好好在家待着啊。對了,你要趕緊修煉,知道嗎?”
她話還沒說完,就一溜煙的跑了,完全不給我審問的機會。
我這心啊,是撥涼撥涼的,頭上更是感覺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啊!
想不到啊,想不到。她亮晶晶,居然也會……
爲了她,我連狗的尊嚴都不要了,她竟然這麽對我?
我越想越氣!
不行,我不甘心,我一定要看看:
那個給我戴了帽子的家夥,到底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