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江川一切恢複如常,看向身前的最後一階石梯,心中也不免忐忑不安,實在是經曆的兩個幻境,都顯得太過真實,還顯得頗爲自然,讓人身在其中難以發覺。
站在石階前,江川想了很多,最後才摸了摸胸口的養魂木,穩定了心神,如果自己連這一道坎都邁不過去,又何談堅守本心,又何談救琳兒之事。
穩定心神後,江川面露堅毅,自有一股無形之勢初露鋒芒,擡腳直接一步便踏上了最後一道石階。
而這一次的幻象,并沒有上兩次那麽多的鋪墊,江川隻覺眼前一黑,接着身前便出現了幾個身影。
這幾人的身影讓江川熟悉異常,有記憶中的父親,身邊站着一位和江川有些面貌相似的女子,江川知道,這是自己母親。
而父母身後,還站着一男一女兩位老者,這兩人和父親還有自己都有些神似,不用問江川也知道,這是自己的爺爺奶奶。
最後還有趙叔和劉嬸,兩人拉着趙琳一起向自己走來。
所有人都異常真實,有血有肉,江川雖然心中明白是幻象,可還是不忍離去,眼中也早已淚光閃閃。
衆人圍着江川噓寒問暖,關切無比,江川也一一拉着衆人,想要把大家的永遠留在心中,尤其是拉着趙琳的時候,江川更是熱淚盈眶,暗自神傷。
江川在一衆親人的包圍下,久久不願離去,直到心中傳來警訊,江川知道,這是外界的肉身,已經快要承受不住壓力了。
萬分不舍的江川還是閉上了眼睛,将心中的雜念慢慢驅逐幹淨,在次睜眼時,幻境已經消失不見。
可此時的江川早已趴在了地上,地面石階上的血水流了一地,已經到了出氣多進氣少的地步了。
剛要準備開始療傷,此時卻突然睜大了眼睛,急忙伸手在胸口一陣摸索,一無所獲後,又強行掙紮着支撐起身體,艱難的轉頭四顧。
終于在身後的第三個台階上,發現了養魂木的存在。
看到養魂木後,江川想也不想,鼓起最後的力氣,連滾帶爬的下到了九十九階。
而下來之後,又立刻陷入到了幻境之内,這次的幻境也是應心而生,模拟了江川突破幻境,下到九十七階拿到養魂木的情景。
好在江川有過一次經曆,在極其細微之處,還是發現了一絲不妥之處,從而突破幻境,在身後留下一灘血水之後,下到了九十七階。
這裏的幻境不算太過厲害,漏洞也比較好找,不過江川此時已經到了彌留之際,用最後的力量突破幻境後,已經沒有了絲毫的力量。
顫抖着抓起養魂木貼在胸口,江川無聲的笑了,此時此地,江川就連一絲靈力也沒有了,就連想要打開儲物袋都不能做到。
仰面朝天的江川喃喃自語起來“琳兒川哥來陪你了等我”
說完這句,江川便陷入了昏迷之中。而江川卻不知,在其陷入昏迷的刹那,因爲沒有了意識,身周的景象也轟然而碎,江川仍然躺在一百階上,隻不過氣息極度微弱,身下的石闆,早已被血水染紅,順着階梯一角融入土壤之内。
江川身上的養魂木,此時也正不安的顫抖着,卻怎麽樣也無法喚醒此時的江川。
就在江川氣息越來越弱,快要斷絕的時候,從江川身下的石階内,卻突然飄出了一團靈光,在半空一閃一閃的。
靈光圍着江川身邊轉了幾圈,好似發出了一聲無奈的歎息,接着便猛然間鑽入了江川額前靈台之内,靈光一入靈台,便散出一陣陣柔和的靈力,慢慢滋養江川快要幹枯的肉身。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江川漸漸恢複一絲朦胧的意識,隻覺得身子一直再往下沉,好似永遠也沉不到底一般,似乎是一瞬間,又感覺如同過了無數年一般。
直到江川的意識進一步恢複,江川才感覺落到了實地,也感覺到了身體的存在,和冰涼的地闆。
江川此時才知,原來我還沒死,還以爲一直下落,是要落到地獄中呢。
在江川的感知中,又過了幾天時間,此時身體有了進一步的恢複,江川也能感知到,有什麽東西在自己額頭内,正散出靈力,幫自己療傷呢。
江川掙紮起來,想要睜開眼睛,想要動一動手指,可一切努力都毫無作用,江川在咆哮,在搏命般的掙紮,直到最後心力消耗過大,才不得不放棄掙紮。
又是幾天過去,江川感覺現在的狀态好了許多,又開始掙紮起來,而這一次的努力,卻成功的睜開了眼睛,随後手也可以慢慢活動了。
在睜眼的同時,額頭的靈力卻突然中斷了,江川費力的轉頭四顧,也不見任何人影,倒是發現自己還躺在一百階的石梯上,胸口挂着的養魂木,也沒有脫落,而且此地的所有一切,都讓江川生出了一絲,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此時江川才想明白了,原來養魂木掉落的情景,竟然也是幻境所緻,還真是防不勝防啊。
額頭連續不斷的靈力滋養,此時在江川體内還殘留了少許,江川能動後,稍稍打量了一下四周,便運用殘留下的這一縷靈氣,打開儲物袋,取出了一瓶靈酒和丹藥。
将靈酒喝下後,又吞服了丹藥,這才掙脫了早已和石闆黏在一起的衣服,掙紮着盤腿坐好,開始運功恢複傷勢和靈力。
因爲之前額頭傳出的靈力,一直在幫自己療傷,所以肉身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這次隻打坐了不到一個月時間,江川便重新恢複如初。
将身上打理一遍後,見自己還站在一百階的石梯上,可現在對于這裏的壓力,江川卻能輕易抗住,并不會覺得受不了。
驚異不定的江川,立刻将自己全身檢查了一遍,結果卻發現,現在自己的肉身強度,已經超出了築基修士的範圍,江川估計,已經無限接近了結丹初期的水平,難怪自己不覺得難以承受了。
想到先前額頭持續不斷傳出的靈力,江川在次打量了一圈四周,随後擡腳跨上了一百階石梯上面的平台,站定後,剛要開口,卻忽然發覺,眼前的半空中出現一個漩渦,随後從中掉出了一塊石碑。
江川眼疾手快接住石碑後,見其乃是普通的一塊石頭所制,雖然破敗無比,可其上所刻的文字卻異常新穎,就像是剛剛刻好的一般。
石碑最上方便刻了幾個大字《烈火金身咒》,下面則是修煉方法,江川一時看的入迷,好一會才想起,這一幕怎麽和當初經曆的幻境,如此相似。
江川一驚,渾身冷汗直冒,忙放下石碑閉目定神起來,又暗自給自己施加了一個清心咒。
等心緒平穩下來,江川睜開眼睛,見眼前還是沒有絲毫變化,不信邪的江川又試了幾次,最終才确定眼前一幕的真實性。
然而這一切,并沒有打消江川的顧慮,反而讓江川更加小心的戒備起來,江川通過先前的額頭療傷,再到現在佛門煉體功法的出現,江川已經能确定,一定有人再暗中觀察自己,甚至于自己在幻境中經曆的一切,也沒能逃過對方的眼睛。
雖說對方目前所做之事,都是對自己有所幫助的,可暗中有一雙眼睛在時刻觀察自己,還是讓江川覺得毛骨悚然。
江川神識在此地被壓制,無法探出體外,肉眼觀察距離又不能極遠,沒有辦法之下,隻好抱拳向着四面一禮,朗聲開口道:“不知是哪位前輩幫在下療傷,還請出來一見,在下也好當面緻謝。”
說完後隻聽回音繞耳,卻久久不見回信。
江川再提了口氣,又朗聲喊了一遍,可還是不見絲毫回信,就在江川準備再喊一次的時候,突然腦海中傳來一段思緒“小子,别嚷嚷啦,我就在這裏呢。”
雖不成語,但意思卻很明了,就像是和鳄龍交流一般。
江川咋聞回信,驚了一瞬,仔細分辨後,确認是對方直接将思緒投入到了自己腦中。
穩了穩心神,江川又道:“還請前輩出來一見,前輩救命之恩,在下需向前輩當面拜謝才是。”
江川這次說完,對方回應的到快“我就在你腦中,怎麽出來。”
江川聞言大驚失色,不管不顧的,立馬将神識集中到頭上,開始仔細檢查起來。
片刻後,江川終于在靈台紫府之内,發現了一團朦胧的霧氣,在神識碰觸到霧氣的同時,霧氣還向江川主動招呼了一聲。
在靈台紫府内發現其他生命,這讓江川驚駭莫名,渾身從頭涼到腳,不由想起了典籍中,多有記載的奪舍之術。
就在江川集齊所有神識之力,準備向霧氣發起沖擊之時,霧氣中又傳出了一段思緒“我是這珈藍塔的塔靈,現在已經認你爲主了,除非你放我出去,不然我是出不去的。”
江川聞言不由一呆,腦中半響沒回過神來,待确認這段思緒沒有其他意思後,才以神識傳出思緒,疑惑道:“你是器靈,認我爲主了?”
霧氣接收到江川的意思,回道:“不錯,我在此已經沉寂十萬年了,之所以認你爲主,是因爲你是我十萬年來,遇到的唯一一個《玄霄秘錄》的傳人。而且你基本上也通過了我的考驗,雖說最後關頭有所失誤,可也是堅持本心所緻,倒也算得上有情有義,因此破例,算你成功了。”
江川聽後,不免有所氣憤,原來自己先前經曆的幻境,竟然是這器靈使的鬼,不過在随後的交流中,心中的不茬,随着逐步的了解,也慢慢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