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和親生父母的第一次見面不歡而散。李星心中雖然有些惱怒但并沒有太多的傷感。因爲他沒有過希望,所以也就沒有失望。如果有可能的話,他願意用自己生命之外的所有物品來終結他和李勝夫婦之間的血緣聯系。
李星甚至有些感謝姜虹的潑辣和無賴态度。這種用金錢買斷血緣的方案讓李星得到了一種類似解脫的輕松感。
第二天,張力拿着一份資産移交協議和一百億的欠條送給了李勝夫婦,并将兩人送上了返回秦城的飛機。
回到别墅,張力有些不滿的對李星發了一頓脾氣。他不贊同李星這種做法。他認爲李星對親生父母有些過于冷漠。
張力是一個十分孝順的孩子,雖然他的父親和繼母對他并不好,但他從來沒有過報怨。錢買不到生命。他認爲父母有權利選擇如何對待自己的孩子,而作爲子女,他們卻不應該有怨恨的權利。
張力的反應讓李星有些意外,也讓李星剛剛感覺輕松起來的内心重新沉重了起來。他開始懷疑,這一紙協議到底能不能斬斷他和李勝夫婦之間的聯系。他也不清楚,如果秦海瀾依然拿李勝夫婦威脅自己,自己将如何選擇?
雖然隻和李勝夫婦見過一面,但李星不得不承認,他們在自己的内心當中悄然占據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位置。
河悄悄将一份概率分析表顯示給李星。秦海瀾選擇用李勝夫婦威脅李星的概率不降反升,從百分之三十六上升到了百分之六十一。但是李星接受這個威脅的概率卻下降了六十二個百分點,達到百分之十七。
河對秦海瀾威脅概率上升的原因也進行了分析。最大的原因是李星給出的資産價值太高了。不算那張欠條,隻要王波那個遊戲項目上線發行,星空俱樂部無形資産價值将超過千億。按照河的計算,大約一年後,李勝夫婦每個月最少可以得到十億元的分紅。
李星肯付出如此大的代價來斬斷和李勝夫婦之間的血緣聯系,從另一個側面足以證明這種關系在李星心中所占的份量。
河也對李星接受威脅概率下降的原因進行了分析。李星那筆錢應該是一種變相的補償。李星已經決定拒絕秦海瀾的威脅,這可能會給李勝一家帶來巨大的危險,甚至是生命危險。
李星的内心雜亂無序,感覺對任何事情都失去了興趣。他現在隻盼望天快一些黑下來,讓他可以仰望星空,讓他的内心享受片刻的甯靜。
河了解李星的想法。李星打算拒絕接受秦海瀾的任何威脅。任何事情也不能改變李星複仇的堅決。李星不顧河的反對,堅持把所有的錢都送給李勝夫婦,是想減輕自己内心的傷痛。但河同樣了解,李星的這份補償并不能減輕他内心的愧疚。
從秦海瀾把李勝夫婦送來秦城的那一刻開始,這份威脅已經真實的存在了。李星提出讓秦海瀾送李勝一家人來香港,其實就是一種試探。他想了解秦海瀾對李勝一家的掌控到了什麽程度。而秦海瀾也十分清楚這一點。她沒有耽誤一分鍾,立刻把李勝一家送來香港,就是想讓李星知道,李勝一家人完全掌握在她的手中。
而李星的那份協議和欠條其實也是一種暗示,也是一個答案。他想讓秦海瀾知道,李星已經做好了放棄李勝夫婦的準備。
秦海瀾在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輕蔑的笑了笑。她明白李星的意思。李星不會爲了親生父母的原因放棄對秦海瀾的仇恨。對于李星的選擇,秦海瀾已經有了準備。從女兒被綁架,在賭場見到李星的那一天起,她就把李星當成了敵人。
她把李勝夫婦送去香港,本來是作爲一根橄榄枝,希望李星能退出自己與高澤瑞的恩怨糾葛。但她并不是害怕多了李星這個敵人,隻是想減少一些麻煩而矣。現在李星既然拒絕了自己的好意,她也并沒有感到十分意外,也沒有感到太大的威脅。
現在秦海瀾最擔心的是搞不清楚李星爲什麽會綁架女兒秦夢瑤,爲什麽會索要一百億贖金。她隐隐有一種感覺,這一切都是高澤瑞的計劃,那筆錢會成爲巨大的隐患。
王波在得到這個消息之後長歎了一聲。他同樣從這個舉動中了解到了李星的想法,明白了李星的選擇,體會到了李星的堅決。
他默默計算着手中掌握的資金和籌碼,計算着對秦海瀾那個商業帝國發動突襲的時間。他已經暗中做了諸多準備,但依然沒有十分的把握。可他不想再耽誤時間。他已經從蛛絲馬迹當中感受到了李星的急切。
高澤瑞同樣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李勝夫婦返回秦城的消息。他苦澀的笑了笑。對于李星的選擇,他替古若蘭感到一絲欣慰。但他同樣清楚,如果古若蘭真的在天有靈,絕不會允許李星做出這樣的選擇。古若蘭不希望李星背負如此沉重的仇恨生活。她把李星送去香港,就是希望李星遠離這裏的是是非非。
餘歡也從王波那裏得到了這個消息。他默默看了看身邊的秦夢瑤,内心湧起一陣哀傷。秦夢瑤若有所覺的看了看餘歡,微笑着問道:“怎麽了?是誰打來的電話?你好像有些悲傷。”
餘歡拎過秦夢瑤手中的購物袋,輕聲說道:“一個朋友。他的父母前些天一同過世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我要到他那裏看一看。”兩個人第一次來商場逛街購物,兩個人感覺輕松随意,各自拎着各自的東西,服務員都以爲他們是一對夫婦而非一對戀人。
秦夢瑤輕輕點了點頭,默默跟随餘歡走向停車場。
從見過餘歡父母開始,秦夢瑤已經成了餘歡的正牌女朋友。對于餘歡這種逼婚論嫁的态度,秦夢瑤雖然有些不滿,但内心卻有些說不清楚的安全感。
沒有刻意讨好、追逐的過程,讓兩人之間的戀愛失去了神秘感。秦夢瑤也失去了少女面對初戀時那種矜持羞澀的朦胧甜蜜,但也避免了初戀男女之間那種相互誤會、猜疑的苦澀。
坐上車,秦夢瑤輕聲問道:“用不用我陪你過去?”
餘歡微微笑了笑:“不用了。咱們這的風俗,新娘子結婚前不入喪家門,不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