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遁逃



李韻挨了李懷蕾一腳,朝後跌去,身子正好落在鄧鵬飛和畢翔宇前面。大廳後方的地闆似是要比前面的結實不少,李韻并沒有對畫舫造成任何破壞。但她懷中裝有丹藥的錦盒卻掉落出來,連帶着的還有一個小瓶子,掐絲景泰藍的工藝,很是精巧。

她雖然注意到了自己懷中有東西跌落出來,可還不等她伸手重新撿起,李懷蕾的劍便如影随形的朝她刺來。

終究李韻的武道修爲還是比她妹妹李懷蕾搶了不少,這一劍被她輕松躲開,而後幹淨利落的站起身,與先前李懷蕾的狼狽相比如同雲泥之别。

“即便你變快了,但你怎麽知道我就不會變?”

李韻說道。

就算在如此不利的局勢下,她的神色依舊傲然。

李懷蕾并不言語,隻是一劍連着一劍的朝李韻逼殺而去。

這畫舫很寬大。

足以容得下上百人。

可是再寬敞的地方,卻是都不夠兩個賭上性命厮殺的人輾轉騰挪之用。

李懷蕾劍如疾風。

力道不見得有多麽強烈,但速度着實讓李韻沒有任何喘息之機。

兩人劍光往來不休,一路朝畫舫後面打去,劉睿影見狀趕忙走到了鄧鵬飛和畢翔宇的身邊,費了好大力氣才将兩個人的身子扶起來。

“二位委屈了!”

劉睿影說道。

“還是劉省旗委屈!”

鄧鵬飛笑着說道。

“我哪裏有什麽委屈,不過二位的确是被我連累,日後定當賠罪!”

劉睿影拱了拱手說道。

“我倆雖然在這裏躺了很久,看不到前面發生了什麽,不過劉省旗和李韻對話卻是聽到了不少!卻是沒想到在那種情況下劉省旗你還能如此的神機妙算,讓這局勢驟然颠倒!”

畢翔宇說道。

劉睿影被這二人的誇贊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他伸手撓了撓頭,本想再客氣幾句,但憋了半天竟是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

“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裏!”

劉睿影說道。

“但我倆身上的毒還沒有解開,身子無法行動。”

鄧鵬飛中組合眉頭說道。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哪能不知道這個道理?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健步如飛的一口氣跑回中都城,這畫舫之中卻是半刻都不想停留。

“你們說,這會不會就是解藥?”

劉睿影指着地上方才李韻掉落的東西問道。

鄧鵬飛和畢翔宇以爲劉睿影說的是那錦盒,便讓他打開先看看。可劉睿影卻搖了搖頭,錦盒中應當隻剩下兩枚丹藥,是用來克制李懷蕾的獸性之用。但這個小瓶子裏裝的是什麽,劉睿影并不清楚。不過他知道李韻應當是把解藥帶在了身邊,否則先前就沒法子給三人都恢複一個部位的自由。

“這毒的解藥或許和咱們想的不一樣。”

劉睿影說道。

再沒有把握的情況下,他既不會打開那個錦盒,也不會觸碰這個小瓶子。萬一錦盒中藏着什麽機關,貿然打開隻能是再添麻煩。這個小瓶子中裝着的或許就是他們中的毒,要是果真如此,劉睿影這唯一一個完好無損的人說不定都會再次中毒,和鄧鵬飛、畢翔宇一樣,坐在這裏動彈不得。

“劉省旗是什麽意思?”

鄧鵬飛問道。

但劉睿影卻又搖了搖頭,沒有明說。

他隻是有這麽一個并不清晰的想法。

想法總是需要佐證才能被人所接受,可劉睿影這種想法完全是空穴來風。

細細回憶了一遍中都前後的經過,他發現自己隻是喝了一杯酒,雙臂便可以自由活動。那杯酒雖然是李韻倒的,但卻沒有避諱他的目光。劉睿影沒有看到她往酒裏加入了什麽東西,何況那杯酒的口感也沒有任何變化。後來他身上的毒徹底解除時,是因爲李韻伸手撫過他的面龐,就這麽輕輕一抹,劉睿影身上的毒便消散的一幹二淨。

“我覺得這種毒的解藥說不定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氣。”

劉睿影說道。

接着又把自己方才的回憶和二人說到了一番, 鄧鵬飛和畢翔宇也覺得劉睿影分析的很有道理。畢竟這毒中實在是太過于稀裏糊塗……好端端坐在那裏,忽然全身上下便凝固起來,不能移動分毫。

好在這種毒藥隻是限制了人軀體的活動,對性命好似暫時沒有威脅。越是厲害毒藥,下毒時的動靜也就越大。那些個名聲響亮的,好比鶴頂紅,三步倒,子午見骨粉之類,光是毒藥本身的氣味顔色就極爲濃重,想要做到不動神色的讓三人同時中毒幾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李韻這毒,雖然奇怪,但好在毒性着實不強烈。不過她本來的目的就是星劍,鄧鵬飛和畢翔宇隻是她用來向劉睿影讨要星劍的籌碼罷了,并沒有動殺人的念頭。因此隻是束縛住了二人的行動,讓他倆留在畫舫中不得脫身。

“若是‘氣’的話,會不會存在這個小瓶子裏?”

畢翔宇問道。

這想法和劉睿影不謀而合,但被畢翔宇這麽一說他卻反倒沉默了下來,盯着那個小瓶子一言不發。

“劉省旗是還在擔心這小瓶子裏到底是毒藥還是解藥?”

鄧鵬飛看透了劉睿影的心思,如此說道。

“也有可能什麽都不是。”

劉睿影面露苦笑。

李韻讓他在星劍和兩條人命之間做出選擇的時候劉睿影都覺得沒有這般糾結, 既然是選擇,就會有選項。 然而現在三人對這一個小小小的瓶子卻都是胡亂猜測,沒有任何根據。

“劉省旗,打開來用我試試吧!”

畢翔宇說道。

劉睿影猛地擡起頭,發現他一臉輕松,但也不似是在開玩笑之意。

“已經中了毒,全身上下動彈不得。還不如豁出去試一試,要是解藥,咱們正好可以從畫舫中脫身。要是毒藥,那我們也甘願如此。如果都不是,那劉省旗你卻是也沒有必要在此地空耗時間,不如速速離去,再想對策。我倆也就聽天由命了!”

劉睿影眼看畢翔宇都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卻是也不用再矯情。畢翔宇雖然以前也算是爲江湖兒女,浪蕩遊俠,但生意做大之後卻是養尊處優了許多年。劉睿影沒想到在這樣的關頭之下,他竟然還能如此的豪邁灑脫,當真是不可小觑!

劉睿影拿起小瓶子,很是小心的拔下了瓶口的木塞,隻聽到“啵”的一聲,随即再無任何變化。

他把這小瓶子朝着畢翔宇面前湊過去,用手扇起一陣微風。若是這瓶子裏當真是解藥的話,那散發出來氣便會被劉睿影手掌煽起的風送到畢翔宇的口鼻處。

“可有感覺?”

過了片刻,劉睿影問道。

畢翔宇閉着眼睛,每一口氣都吸的很長。

但是他的身體卻沒有感受到任何變化,很是沮喪的搖了搖頭。

“瓶子裏沒有任何東西嗎?”

鄧鵬飛問道。

劉睿影掂量了下,發現真格瓶子裏空空如也,什麽都沒有。

“興許是離我太遠了……劉省旗你不也說,那李韻是和你有了肌膚之觸後,身上毒才接觸的。”

畢翔宇說道。

劉睿影想了想,覺得既然畢翔宇沒有覺得身體有任何異樣,那說明這裏面起碼不會是毒藥。幹脆直接伸手去,将下瓶子直接放在畢翔宇的面前。

隻見他拼命的抽動着鼻翼,好似喘不過來氣一般,這滑稽的樣子卻是把劉睿影和鄧鵬飛都逗樂了。

“我的腳,好像可以動了!”

畢翔宇并不理會他們二人的嘲笑,使勁聞了一會後忽然開口說道。

“當真?!”

劉睿影驚詫的問道。

畢翔宇也不多解釋,給劉睿影丢了個眼色後,便将自己的腳腕扭動了幾下。劉睿影一看這小瓶子裏裝的果然是解藥,一時間竟是有些喜極而泣!

他趕忙把鄧鵬飛的身子朝着畢翔宇面前挪去,讓兩個人同時都可以聞到這小瓶子的解藥,同時還豎起耳朵聽着李韻和李懷蕾之間的動靜。

雙劍相交之聲不絕于耳, 看來兩人之間争鬥卻是還需要些時辰。大約過了半炷香的功夫,鄧鵬飛和畢翔宇竟是“蹭”的一下站了起來。

劉睿影看到他們二人身上的毒已解,很是開心。但卻不知爲何自己當時能夠在一瞬間解毒,而鄧鵬飛和畢翔宇兩人卻耽擱了這麽久的時間。不過毒既然已經解了,再想這些無濟于事。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離開這艘畫舫才好。

劉睿影讓鄧鵬飛和畢翔宇二人蹲下身子,不要有什麽動作。畫舫飄在水上,和地面上的房屋不同。走了稍微快些,步伐用力些,就會讓畫舫出現不尋常的颠簸。

三個人的步伐即便是保持相同的節奏卻是也要比一個人的步伐重的多,隻要李韻察覺到了這邊異樣,肯定會不遺餘力沖開李懷蕾的封鎖,趕到此處。

現在他們三人都是兩手空空。

鄧鵬飛和畢翔宇雖然已經解了毒,但身子卻是還需要些時間恢複,因此隻有在不被李韻察覺的情況下遁走才是最好的方法。

劉睿影突然想起李懷蕾獸性大發時,曾把華房内大廳的位置的船艙轟擊出了一個孔洞。那孔洞雖然不大,但若是貓着腰,也足以過人。這着實可以算是離開畫舫最近的出口,隻不過從那孔洞中出去後,便會掉進太上河中,還得遊到岸邊才行。

三人商量妥當,便立即開始朝那孔洞而去。趁着李韻仍舊在與她妹妹李懷蕾酣鬥,劉睿影三人噗通幾下便落入了太上河的水中,朝岸邊遊去。不過他在臨走時卻把叢莉芸懷中跌落出來的錦盒以及那個小瓶子揣在了身上,一并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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