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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空花陽豔六


“在下初來乍到,不太懂歐家和城裏的規矩,要是有什麽阿模範之處,還望前輩海涵!”

劉睿影對這“一劍”說道。

他特意把歐家擺在了下危城前面,“一劍”聽着十分受用,哪裏還會在乎些細節上的不周到?隻是和劉睿影又客氣了幾句,便讓他随意查探,還命在場的歐家其他人對劉睿影有求必應。

其實不管在何處,就算是各大王域的王府中,所有人也是以家族的形勢來維系各個層面的穩固。

沒有家族的王爺,同樣會任人唯親。

隻有跟随他長久,得到了徹底信任的人,才能夠擔任要職。

這一點都無須諱言。

在這樣的世道中,一個人想要有所作爲必須要借住家族的力量或是取得當權者的信任。

再有能耐的人也需要機遇與巧合,所以千裏馬長有而伯樂不常有。

出生或投靠的世家、當權者力量強,那麽成就也會跟着水漲船高。反之,則被格局所限制,在旁人眼中猶如井底之蛙,終其一生隻能看到井口大的一片天空。

“一劍”年奇怪的時候,還有很多人想要單槍匹馬的在這世道上闖出一片天,但到了後來才發現這條路并非行不通,可是很難走……

就像有很多事并不是辦不了,而是很難做到一樣。不過很那做到的事,颠倒過來也和辦不了沒什麽區别,甚至更讓人心神不甯。

歸根結底,現在的世道一個人想要如何卻是太難……難道幾乎等同于不可能。

一個世家想要從無到有,再強爲歐家這樣的層次,首先得在一個好地方,或者搬到一個好地方。

這種好地方不一定各大王域的王城,但一定要有其因爲積澱形成的特殊屬性。

如此的地方無法人爲的改變,就像西北和漠南,自古都是邊亂不斷,故而民風彪悍,武德豐沛。前朝每次征兵,都是在這兩個地方優先。

但若是論起讀書寫文章,西北除了一座博古樓外,其餘地方基本都不見點墨。隻有在安東王域這樣富餘安逸的地方,不愁吃喝,才能靜下新來讀書、寫字、做學問。

還有很多小地方,雖然名氣地盤相比于王城相差甚遠,但也有自己專屬的獨到。

比如震北王域的青府就是這般。

一個家族可以用自身優質切綿延不斷的資源和傳承來培育出一代又一代的後代。

“一劍”和“連弓子”雖然有天賦異禀,但卻出生于寒門。

寒門出貴子本就是不是個容易的事,遇到這樣的好苗子則更多的是耽誤。

貴子無疑需要更多的資源才能持續培養,這點是寒門無法做到的,寒門裏的人眼界就沒有那麽長遠,他們隻會看到此刻會失去的東西,而不會想到暫時失去卻能得到未來的長遠。

最爲可悲的是他們不僅不懂得付出,還一味索取,同樣是貴子,世家出身的就優秀至極,寒門的遠遠不能比,這都是時間與精力的差距。

在這差距下,寒門貴子的心理也會産生變化,認爲自己的才學并不輸于人,卻能相差那麽大?

寒門也會認爲,爲何都是貴子,别的貴子就比自己的優秀許多,因而進行攀比。

這一套思想往複循環,因此寒門出貴子,是悲哀而不是榮耀。

毀滅的,是一代代年輕鮮活的貴子們。

他們倆算是極爲明智。

在正當年的時候,就選擇了投靠歐家,爲自己日後尋了一處庇護。

按照普通老百姓的話說,便是做好了棺材闆——老有所依。

久而久之,這些外來的投靠者也與世家生出了極爲艱深的羁絆。人有了歸屬感,就成了唇亡齒寒。

劉睿影給歐家面子與尊重,也就是給他“一劍”面子與尊重。

雖然劉睿影在他面前是個晚輩,可他頭上頂着的名銜卻不能被忽視。

名銜越是重要,他的尊重也就越是值錢。

沒人會在意一個乞丐時候會對施舍的人道謝,因爲他的感謝沒有任何意義。但卻沒有一個人敢于無視诏獄典獄、查緝司省旗的客套,即便再沒有意義,也得與其繼續客套下去。

劉睿影從旁人手裏要來了一盞燈籠,自己提着朝前走去。

從“一劍”開口求助時,他便打定主意自己絕對不能多說什麽。否則豈不是顯得歐家中人太過無能?

何況這事端顯然不簡單……

下危城天天都在死人。

有很多來到這裏想要找機會偷跑進漠南辟禍的人,最後被仇家尋到,殺死在這裏。

他們以爲偏僻的地方應當最輕松最美好,殊不知卻是讓自己送命更快,少活了不少時日。

在查緝司裏,劉睿影學過一種方法。

簡單的歸納總結起來,叫做顧左言他。

明明他說的不多,但聽者往往會有一種感覺,似是劉睿影在引導者旁人,借他人之口說了許多實際的問題。

但當旁觀者靜下來沉思時,又會覺得無所适從。因爲劉睿影最終也沒有在他的言語中說出一個十分明确的結論。

可他的确是促使着旁人對眼前發生的一切進行思考,其中每一個與這事端有關人物都能表明自己所存在的理由。

就好像音律中的“回旋”。

正常人思考問題,總是一個基調,最多在心裏自我附和。

現在卻是出現了兩個相互争鳴的軌迹,兩條軌迹不斷的交織、回旋,互通有無。

因爲劉睿影清楚,在一個人的性格裏至少有兩重的變數,不論是作爲善還是惡,都不可能一語道破事物的真谛。

就連對錯本身都會發生陡然間的轉變,所以這明确的定論卻是根本沒有辦法去下。

這種做法毫無任何傾向,但卻最能用來應付差事。

低級的應付是搪塞。

最高級的應付是讓對方明知道你是在敷衍了事,但又根本找不到任何把柄所在,隻能吃個啞巴虧。

劉睿影絲毫沒有關注涼亭中那些橫七豎八躺着的屍體。

那些屍體一目了然,全都被切下了腦袋。

至于誰誰的手筆,劉睿影心中隐隐有了判斷。

他更關心的是一位坐在最後一個涼亭台階上的老者,看打扮也是個力巴。

老者年約六十,身材矮小,白發蒼蒼。

但他和其他所有劉睿影見過的力巴都是那麽不同。因爲他的眼神十分平靜而安詳,即便身後都是屍體,血流成河,他的眼神也沒有絲毫的波動。

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眼角邊布滿了細細的魚尾紋,讓劉睿影看着很是舒心。從這眼神中就可以看出來,他是平時很少見到的善良、溫厚之人。

劉睿影指着他,看向身邊的歐家中人。

他們心領神會的告訴劉睿影,這位老者算的上是下危城中出了名的下力之人。

年輕的時候,衆人都叫他“蠻牛”,這個綽号在力巴中極爲出名。

下力的力巴都是最窮苦的人,他們不比吃穿,更沒有家财,有的甚至一輩子光棍。能比的無非是誰能扛起多少斤的貨品。

至今下危城的中扛活最多力巴還是“蠻牛”。

年輕時,曾由此在城門口,用單肩扛起了二百八十斤,引的歐家和胡家的家主都來觀看。

若非他已過了年紀,歐家家主甚至都想把他招攬進來,學習鑄劍。

這麽大的力氣用來扛活卻是太浪費了……若是用在逐漸上,絕對要比旁人厲害不少。

可惜,逐漸這活計雖然也算是下力,但卻得童子功。

上了年紀後,他便不再親自下力。而是借用自己年輕時在這個圈子裏建立起來的威望,做起了掮客的行當。

哪裏有需要力巴的夥計,主家隻需知會他一聲,定然就能安排的妥帖。

經他介紹出去扛活的力巴,總是幹的又快又好!沒有一個人偷奸耍滑,主家也從未丢失過貨品。

再加上他性喜交際,總是對人笑口常開,和其他力巴的那種粗鄙、猥亵的笑不同,他的笑卻是爽朗、安詳。

也許是上了年紀的原因,老人家的笑容裏,都會有許多閱曆積累下來的滄桑,可他的笑中還含有很多孩子般的稚。。

當他發覺劉睿影的目光朝他看來是,他頓時笑了起來,劉睿影覺得這笑容不知怎麽與他的白發特别相稱,但他也得承認這笑容的确很讓人舒心。

有時候,甚至可以根據笑聲去了解一個人。

初次相逢,倘若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的笑聲使自己感到愉快,那麽這個人不論以前做過什麽,他在此刻都會是一個好人。

“老人家!”

劉睿影沖着這位年老的力巴說道。

“蠻牛”放下手裏的煙杆,伸出指頭點了點自己的鼻尖,似是在詢問劉睿影,可是在叫他?

“官爺,有何吩咐?”

看到劉睿影點頭後,“蠻牛”吃力地從坐着的台階上站起,用煙杆當做手杖。

“今晚你一直在這裏?”

劉睿影問道。

“回官爺的話,今晚小老頭一直在這裏。”

“蠻牛”說道。

常年的下力生活,已經壓彎了他的脊柱。肩膀也因爲挑扁擔的原因,一高一低。

不過他的身材依舊勻稱,肌肉還很緊實。

最爲難得老來瘦,說的就是似他這般。

沉重的貨品壓彎了脊柱,但卻沒有壓垮他的精神。

劉睿影發現當他站起來的那一刻,周身的氣質突然全都變了。

坐在那裏時,是個慈祥、和藹的老人,還帶着幾分落魄。現在他的目光雖然依舊平靜,可眼底中卻時不時的閃過一瞬精明。

劉睿影頓時就沒了和他繼續聊下去的念頭。

因爲精明的人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不該說的說多了,就是蠢笨。

他能活到這個歲數,不光是憑借下力掙的一副好身闆,更靠着能關注自己嘴和眼睛。

劉睿影撇了撇嘴,現在對他隻有一個疑惑。

那就是爲何都在涼亭中,唯獨他沒有死?

“因爲我沒有去湊熱鬧。”

“蠻牛”說道。

“你說的熱鬧是指什麽?”

劉睿影問道。

若是他東拉西扯出一堆廢話出來,劉睿影隻能當自己徒勞。但他一開口,卻是就說先前發生的事是異常“熱鬧”。

既然是熱鬧,那便得說說究竟是什麽熱鬧。

畢竟每個人對熱鬧的定義都不同。

自己覺得的熱鬧,或許在旁人眼中隻是喧嚣、吵鬧。

“就是很多人圍在一起。”

“蠻牛”說道。

劉睿影從鼻子裏粗粗的喘了口氣。

即便看出了他眼底裏的精明,卻是也沒有料到他卻是到了這般地步。

人多的地方自是熱鬧。

荒無人煙的戈壁灘,誰能說他熱鬧?

而人多的地方,所有人又都圍在一起,這定然是熱鬧無疑。

劉睿影順着“蠻牛”的話想了一遍,竟是覺得有些好笑。

“我若繼續問下去,你是不是要告訴我,因爲人都圍在一起,所以你什麽也沒有看見?”

“這把年紀,該湊的熱鬧都湊夠了,早就沒那個心思。官爺還年輕,沒有感覺,這上了年紀的人,先是眼花耳聾,接着就是聞不到味兒,連吃飯都寡淡。”

“蠻牛”慢條斯理的說道。

話音剛落,他卻是對着劉睿影笑了起來。

也許是剛才起身後他氣質的變化,劉睿影看着這笑總覺得有些狡黠,似是陰謀得逞。

面對這種笑,劉睿影無計可施……

“蠻牛”不僅把劉睿影的每一個問題都回答的極爲完全,甚至還給自己鋪好了後路。

他本以爲劉睿影會在一開始問他,爲何除了事端還不走?

對此,他的應對是自己眼花耳聾,鼻子聞不到氣味。所以周遭到底如何,他都可以一概不知。

縱然那些力巴就是在他身邊,空氣中血腥味粘稠的令人作嘔,他也可以用自身的原因加以推脫。

至于他爲何不趁早離開,那卻是他更加精明的所在。

死了這麽多人,隻要不是個木頭,都會有所察覺。

“蠻牛”在發覺之後,應當也是想過要走。畢竟人總是趨利避害,遠離麻煩與争端。更何況他隻是個年老的力巴,即使現在做了掮客,仍舊是生活在下危城的最底層,無依無靠。

之所以選擇不走,是因爲他并不耳聾。

相反,他的耳朵甚至要年輕時更加敏銳。

年輕的時候,他的眼神極好,人人都說“蠻牛”身上長了一雙鷹眼。沒想到這年紀上上去之後,卻是颠倒了過來。

有了這一副好耳朵,先前那群力巴們說的話很清楚。

尤其是其中一人在大談特談歐家中的事情。

“蠻牛”曾給歐家下過力。

直到現在,歐家每個月都要買來大量的鐵礦,還是由他牽頭,帶着力巴前去裝卸。

存放鐵礦石的地方以及歐家的鑄劍房他都親眼見過,和那少年說的一模一樣。

“蠻牛”知道他不是在吹牛。

周圍人的吹捧,讓那少年性質越發高亢。

情緒激動起來,說話更是沒有邊界,将自己的身世也同一種力巴全盤說出。

“蠻牛”也暗自詫異,爲何歐家的公子哥喜歡和一群臭烘烘的力巴厮混在一起,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性格習慣。興許這位公子哥就是喜歡這種感覺。

“多謝老人家!”

劉睿影眼看問不出來什麽,便客客氣氣的道謝,請歐家中人提着燈籠将其送走。

“蠻牛”擺了擺手,健步如飛。

不多時,就走出了黑影,淹沒在河岸旁的人群之中。

劉睿影注視着他的背影,片刻後晃了晃腦袋,步入了涼亭中。

歐家中人已經清點出,總共有十五具屍體,所有的屍體身子都能和腦袋一一匹配。其中唯獨少了那位歐家公子的屍體,既沒有屍身,也沒有頭顱。

從現場得慘狀來看,所有人都一緻認爲,他的全部屍體卻是掉進了河裏。

眼下天黑,從下遊打撈很是困難。

萬一再被水草、枯木牽絆住,沉了下去,那卻是更難搜尋。

涼亭中,鮮血已經開始凝固,呈現出醬紫色。

亭口處有三級台階,台階上橫着一道低矮的邊沿,劉睿影蹲下身子用手量了量,差不多一寸的高度。

這道邊沿在亭柱的外圍包了一個圈,所以涼亭中的血液幾乎沒有外溢出去,都被圈在亭子裏。

“啪叽!”

劉睿影一腳才下,鮮血濺起,将他的兩條褲腳全都打濕。

亭子裏的血,已經将那一圈邊沿灌的滿滿當當。

他隻有蹑手蹑腳的,才不至于将鮮血濺射。

歐家中人在比對過屍首與屍身後,又将現場恢複了原狀。

劉睿影提着燈籠,仔細看過每一個屍首。

他發現這些人臉上的表情都出奇的一緻。

眼角和嘴角上挑,舌頭反卷,舌尖頂着上颚,口中津,液四溢。

又看到,死者頸部間的傷口微微發青。

在春季的頭三個月裏,屍體經過兩三天,口、鼻、肚皮、兩脅、胸前,才會肉色微青。但凡過了十天,便鼻、耳内有臭水流出,屍體也會随之膨脹發臭。夏天則更加迅速。

現在是下危城的初秋,天氣剛開始轉涼。

中都城裏屍體在秋季經過兩三天,也會先從面上、肚皮、兩脅、胸前的肉色發生明顯變化。但這裏要比中都城幹燥的多,何況距離這些屍體的死亡時間不過一個時辰左右,傷口處以及連帶的部位出現明顯的變色顯然是極不正常的情況。

劉睿影讓歐家中人取些糟、醋清洗屍體,以及藤連紙、白抄紙襯屍。

随後他命人從中擡出一具屍體,放在平穩的地面上,大緻檢驗一遍後,用清水沖洗幹淨上面的血污。

洗畢,用糟、醋擁罨屍體後,仍用死者的衣物覆裹,而後将煮熱的醋澆淋其上,待屍體透軟了,左右撤去拿覆蓋的衣物,重新用清水沖去糟、醋。

發現屍身上沒有其他的傷口,也無中毒的迹象,唯一的緻命傷便是脖頸處。

從傷口看,是劍傷。

劍比刀的鋒刃窄、長,因此傷口也會變得更加秀氣。

若是刀,以這麽大的力度劈砍像人的頸部,定然會讓頸骨碎裂開來,這些碎屑會紮進皮肉之中,看上去像是星星點點的白斑。

“劉典獄有什麽發現?”

“一劍”走上前來問道。

看着劉睿影忙活了好一陣,卻是也該出言問候幾句。

“一劍斃命,還都是被砍掉了腦袋。”

劉睿影說道。

“所以殺人者是個高手?”

“一劍”問道。

“的确是個高手,而且還有一把好劍!”

從傷口來看,這些人幾乎都是在同一瞬間殒命的。

而且沒有一人顧得上逃跑。

這就說明殺人者出劍太快,沒有任何人能夠反映的過來。

一把能連續站短十五甚至十六個人頸骨的劍,除了殺人者出類拔萃的武道修爲外,其次就是劍的品質。

在下危城乃至整個平南王域,卻是都找不到比歐家更鋒銳的劍。

“劉典獄的意思是,這些人死在歐家劍下?”

“不是說其中還有位歐家公子,但還未尋到屍首?”

劉睿影說道。

“一劍”點了點頭。

他聽懂了劉睿影話中的意思。

細細一想,因爲這位公子的出身,家族中的确是有人看他不順眼。

何況他的生父,雖然是族老之一,但在歐家中并沒有什麽實權,屬于空挂了個名銜的邊緣人物。

平日在家族中,衆人客氣,見面時才會打個招呼,背地裏卻是都叫他老東西。

尤其是一把年紀還爲老不尊的在外風流,更是讓家族中人覺得折損顔面。

至于這位公子,明明沒有任何過世,但父債子償,就連仆役們都私下裏将其叫做“野種”。

要不是發現他在鑄劍一道的天賦,因此受到了家主歐雅明的袒護,說不定早就被人嫁禍一場,然後從歐家裏趕出門去。

這般把前因後果仔細一琢磨,“一劍”頓時就覺得劉睿影所言不無道理。

家族中壓抑的環境,以及族中人的不友善,使得這位公子更不願意在家族中待着。

有心之人摸清了他的活動規律,想要殺死他卻是易如反掌。

其他的力巴們,隻能埋怨自己命不好……偏偏要和他湊近乎。

“這隻是在下的推測。”

劉睿影說道。

畢竟牽扯到了歐家的内務,劉睿影作爲外人不方便多言。

“劉典獄可否還有其他發現?但講無妨。”

“一劍說道。”

“那位公子應該沒死。”

劉睿影想了想說道。

“沒死?”

“不錯。”

“劉典獄如何斷定?”

“一劍”急切地問道。

若是那位公子無恙,便無大師。

其餘的力巴,隻要給他們的家人一筆撫恤銀子就能妥善解決。

人活着有三六九等,死了竟也還分個高低貴賤……要麽說這世道着實該變變,要麽就是這些力巴早就逆來順受成了習慣。

“因爲殺人着出劍太快,那位公子是決計無法閃躲的。在場的屍體齊全,唯獨少了他的。都是在一瞬間被切下了腦袋,腳下的位置該當沒有移動。所以這裏要是沒有那位公子的屍體,他應當沒死,甚至在殺人者出劍時,根本就不在涼亭之内!”

劉睿影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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