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岸,那女人抹了臉上的水,呆了呆。
然後默不作聲,緩緩站起身,就那麽站在陳吉安的面前,凝視着他。
“看夠了?”
“沒有。”
“死吧。”
女人幹脆利落,伸手便要掐住陳吉安的脖子。
陳吉安冷笑。
揮起一拳直接擊打在那女人包紮着繃帶的肩頭,登時鮮血浸染了白布。
“受了傷的一級武者,你打不過我。”
陳吉安如法炮制還施彼身,一隻掐住了那女人的脖子,自嘲道,“上古聖賢雲,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以前我不信,現在看來,還真是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老子好心救你,你要殺我。”
陳吉安冷笑着,“怎麽,長的美就可以爲所欲爲?合該老子就該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任你搓圓壓扁,玩弄于股掌之間?做夢!”
陳吉安手上微微發力,女人白皙的臉頰上瞬間血紅,“你該慶幸,遇到的是現在的我。即便你不着寸縷,隻要是對我懷有殺機的,老子也沒興趣!”
“死吧。”
陳吉安眼神淩厲,伸手抽出背後的秋蟬劍,兩個字原樣奉還。
她拼命掙紮,用手不斷拍打着陳吉安掐住她脖頸的手,用口型加上斷斷續續的聲音拼命說着着:明明是你要搶我的碧寒草!
碧寒草?
陳吉安一把将那女人丢在地上,“别喊,否則死。”
說到這,他又蹲下身,俯在她耳邊說道,“穿上衣服,我對你沒興趣。”
女人穿上衣服,一襲白衣飄飄欲仙。
“你是誰,碧寒草在潭下?你手裏抓着的就是?”陳吉安的劍搭在她的肩頭,冷聲逼問。
“陳清秋。碧寒草在潭下。我手裏抓着的就是。”
陳清秋?陳吉安這才真的呆了。
馬丹。
不是冤家不聚頭。
才殺了她爹,又看她洗澡,這踏馬不是禽獸也是禽獸了。
不會是重名吧?陳吉安有些不甘心,“陳北玄是你爹?”
“是。”陳清秋點頭,眸光潋滟,“你偷看我洗澡,又威脅我,又想殺我,究竟想做什麽?搶奪碧寒草?”
“哼,老子是難得發一會善念,是看你自殺才要救你!”陳吉安盯着她的眸子,不閃不躲:“你爹死了。”
“我知道。陳吉安殺的,王奎安指使。”陳清秋平靜至極,仿佛說得都是與己無關的事情。
“恨嗎?”
“恨?”
陳清秋突然間大笑,“恨什麽,我感謝他還來不及,替我殺了他!”
“不用謝。”陳吉安咧嘴一笑,同樣也是皓齒明眸:“我是陳吉安。”
陳清秋愣了愣,再次開始狂笑,笑得如此張揚肆意,以至于竟是站立不住,蹲下了身,淚如泉湧。
李查和康斯坦丁看到了這一幕,頓時呆了。
良久,李查喘了口氣,用手肘拐了一下康斯坦丁:“我就說,陳吉安這家夥是背着我們去吃獨食了!這才多大的功夫,他就禍害了一個!我的天,這是仙女嗎!”
康斯坦丁也是咬牙,“無恥,混蛋,惡棍!”
陳吉安扭過頭,滿臉黑線,“你們兩個過來,聽說我,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沒對她怎樣!”
二人一副信了你才有鬼的神情,“不是?那她跟瘋子似的,要不是你強了人家,能這樣?混蛋,你也不等等我跟老康!”
“沒關系,我不介意第二個。”康斯坦丁登時就要脫衣服。
“給老子住手!”
陳吉安簡直要瘋,才贊過老康智商見長,這麽快就打回原形了!
“你們踏馬能不能以後注意點,看戲看全場?光看後半截算怎麽回事?都給老子閉嘴,老實看着!”
這麽一鬧,陳清秋也冷靜了下來。
陳吉安的劍再次搭在她的肩頭,“你在水底,喊的是甯哥哥?紀甯?還說你不是自殺?”
陳清秋長歎一口氣,似乎是放棄了抵抗的勇氣,“是。我是尋找碧寒草,也是自殺。”
“爲什麽?放心,這世界上,沒有比殺父仇人更适合成爲吐露心聲對象的人了——反正你也是尋死。”
“我的天。”李查歎息。
“太美了。”康斯坦丁歎息。
陳清秋看向這猥瑣二人,嫌惡地皺眉。
相比較而言,這個陳吉安反倒是更加像個男人。
“進屋吧,我告訴你。替我殺個人就好。不殺也沒關系。”陳清秋一笑,登時秋意散盡,如若早春四月天。
茅草屋内陳設簡陋,有幾張椅子,一張八仙桌,一張草床,牆角戳着一直小鋤頭。
再無他物。
四人落座。
“我爹陳北玄有個師兄,名爲紀淩瀚。紀淩瀚有個兒子,名爲紀甯。我爹的師父是鬼眼刀王乾淵。乾筱君是刀王的女兒,紀甯的娘,我爹的夢中情人。”
陳吉安腦子快,很快屢清楚了人物關系。
李查和康斯坦丁的大腦則無限接近死機。
“然後呢?”
陳吉安開腔。要哄着人講故事,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個合格的捧哏。
陳清秋臉上露出絕望之色,“陳北玄先給我和紀甯訂了親,後将我許給西門劍晨。他死之前的一天親口告訴我,紀淩瀚頭頂上的綠帽是他送的,他和乾筱君才是兩情相悅珠胎暗結,紀甯是我的哥哥。”
“他……在用我報複紀淩瀚的奪妻之恨!他恨紀淩瀚,沒本事守護紀筱君,竟讓他難産而死。”
陳吉安也呆了。
馬丹。
突然開始了言情小說的狗血劇情?!
“陳北玄一女二嫁,這是要效仿王允,挑撥呂布殺董卓?”陳吉安簡直被這騷操作搞得窒息,“真踏馬狠!這老家夥居然用親女兒親兒子下手!還明知道你跟紀甯的關系!”
“王允是誰,呂布又是誰,董卓呢?”李查懵上加懵。
陳吉安直接忽略,沒理他,隻是繼續道,“你知道了這層關系,不想活了?”
和盤托出了心底秘密,陳清秋似乎輕松了一些,慘笑道,“天下間,哪個女子不想要一個稱心如意的夫君?我和甯……紀甯兩情相悅,遭逢巨變之下,天下間哪個女子承受得住?情哥哥變成親哥哥,還有比我更慘的嗎……”
“既然如此,碧寒草就交給我,反正你是将死之人,拿到碧寒草也沒用?”陳吉安才說完,忽然間明白過來:“你是要給紀甯的?有什麽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