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得上是仁慈了，畢竟他們的存在隻是爲了試驗，從開始到結束，存在的意義已經得到了實現”

“這樣嗎？”魏無道呓語着，像是明白了些什麽，最終他保持了沉默。

他并沒有站出來去質疑這些，把人權平等，把人理倫常試做無物的研究者。因爲他不知道站在何等立場去爲這克隆人去說話，僅僅是被他們的悲慘遭遇而感到憐憫的人？

但他的心中并沒有産生憐憫這一詞彙相關的副作用，沒有眼淚不由自主的從眼眶流出，沒有心裏感到一陣難過。

甚至于沒有發自内心的，想要爲這些克隆人發言的沖動。

思來想去，最符合此時此刻他的心理狀态的詞彙是漠視。

僅僅是看風吹起，看人争吵，但卻無動于衷。

所以他保持了沉默。

明明他還因爲銘煙薇的喜悅而感到了愉悅，但當另外的人以死亡的方式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他隻是問了一句，便抛在腦後。

也許是他的原罪，自私？

陳道等待了一會兒，卻意外的發現預想之中的激烈反應沒有出現，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你的反應似乎有些不對”

“喔？”魏無道看向了陳博士。

“一般來說，他們都會優先譴責我的毫無道德，然後會詳細的詢問克隆實驗出現的一些問題，最後會問我一些哲理上的問題，比如克隆人是否可以稱之爲人，他與克隆的原型之間的關系等。”

陳博士說着，想起了某個詢問的上級将領，一方面譴責他的無道德，一方面以爲抓住了他的把柄，私下要求他陪一晚上。然而最後……嗯，是個不錯的實驗體，爲基因變種，心靈突變提供了良好的實驗數據。

“我，單獨就我的看法來說，他們在面臨死亡的時候除了一絲痛苦的茫然外，什麽也沒有留下”

“沒有對于生的眷戀，甚至于沒有對自己面臨死亡這件事有着足夠的認知來恐懼”

魏無道緩緩的說着，那蕩漾在局部的心靈脈沖将魏無道的視野傳輸到了陳博士的眼中。

那破損的魂靈甚至無法形成靈魂之态便消失在了虛空之中，如同植物似乎本身就隻是單獨的靈質構成。

“我不認爲他們是一個有着自我的生靈，但從睜開的眼睛觀察世界的那一刻，他們可以稱得上生物，隻是就像是實驗用小白鼠，繁殖配對，進行着各種實驗，僅僅隻是出于利益或者一己之好。這踐踏了他們生而爲人的基本道德”

“我無意指責你，隻是如果有一天他們之中有人能夠說”魏無道說着，思考着，給出了自己的判斷“有了自我反抗的意識，想要獨立，覺醒，成爲一個被接納的個體”

“那麽他們可以稱之爲人，不是靠他人施舍的憐憫，也不是靠他人給予的道德想要成爲人，而是出于一個人的訴求”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魏無道說着，扭頭看向了實驗之中的銘煙薇。

那急射而出的電磁炮彈頭，帶着雷鳴，帶着奔雷之勢要貫穿初号機的身體，将那深埋在初号機脊椎之中的駕駛者給碾成粉碎，然而一道無形的屏障激起淡淡的沖擊波紋，将發射而出的電磁炮金屬彈頭阻隔在了數米之外。

“檢測到at力場出現，強度測試展開，第六十二次攻擊準備，強度估算中……”

“粒子炮攻擊準備…”

機械的指示聲不斷響起，将緊張的氣氛渲染了出來。

陳博士的臉色開始興奮了起來，肉眼可見的，他那張吹彈可破的俏臉之上浮現了一抹嫣紅，那是皮下血管大肆充血的後果。

在接連不斷的轟鳴之中，光束武器，勢能武器，聲波武器乃至是化學武器都一一的在場面之中綻放了開來，然而即使是連牆壁都轟得顫抖，焦黑，龜裂，化作虛無，那無形的屏障卻死死的将一切都阻隔了開來。

一方如同煉獄，無數粒子飛山，紅蓮之火燃燒不滅，一方卻是毫發無損，隻聽得駕駛座銘煙薇的吃吃笑聲借由着通訊頻道響徹在指揮室内。

魏無道靜靜的看在這一切，那初号機體内的能量運作方式在一點點的向他呈現開來，出乎意料的，構成那無形屏障的基本能量物質是靈質。

靈質是靈魂的本身，驅使着一切生靈活動，休養生息，乃至是誕生“我”這個意識的溫床。

形而上，無處不在。

仙道修行的根本便是讓這靈質發生蛻變，從一觸即散的陰質蛻變成爲純陽，經曆種種沖擊也能長存的奇特存在。

甚至于在某一個瞬間，讓他想起了空間屏障，世界晶壁。雖然他的次元降臨從根本上越過了這一道難關，甚至沒有向他展現突破之時的景象，但這東西是存在的。

世界晶壁如同細胞壁攔截着有害物質進入世界，也将世界本身運行産生的混亂原力，法則沖突宣洩在孕育一切的混沌海之中。

“靈質在特殊構造下的産物嗎……”魏無道猜測道，引起了那一旁興奮的陳博士的注意，然而他并沒有在意。

陳道鼻翼微張着，帶着濃烈的鼻息聲，他緊張的看在場地之中初号機的反應，即擔心at力場的強度不足會被他們所擁有的武器給擊潰，又擔心他們所有的力量都會被抵擋。

畢竟在一年前，那駕駛初号機的家夥被俘虜的原因是初号機體内的能源供給裝置被瘋魔禅師楊震一擊打破而被俘虜的。

“啓動真空坍塌彈，相位波頻中和開始……”

随着無形力場的前方出現了小規模的漣漪，空間扭曲形成的黑洞開始在肆意的吞沒着初号機防禦的位置，速度不快，但足以證明……

不，一道道正八邊形的力場虹光出現在了空間扭曲形成的虛無周圍，将其牢牢包裹住了。就像是捕獲猛虎的牢籠，将一切都束縛在了其中，随着一聲微弱的噗呲聲。

一切回歸了平靜。

“實驗結束…總時長一分十九秒…結論，當前武器庫中僅有三款武器對力場造成了微弱的中和反應，詳細情報已上述到中央智能終端女娲，查詢碼exgrt*”

當總結的彙報借由着耳麥在陳道的耳中浮現，他略微沉吟了一會兒，笑着對魏無道說道，“實驗結束了，閣下要不要一起加入國安局特情有關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