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沓精緻的書頁瞬間吸引了小醫仙的注意,她的眼神在書頁外露在上的文字與圖畫上一掃而過。
雖然隻是兩眼功夫,她看得不太真切,但瞟到的文字卻确實與她所獲得的數頁傷藥論相差仿佛。
小醫仙知道,這便是她所求之物了。
行醫數年來,遇到的疑難雜症越來越多,她漸漸的有些力不從心了,即便是死去父親的手劄也未能記載相應的治療方法,而依靠尋來的古方治療卻也隻是延緩片刻,甚至于毫無用途。
小醫仙知道,若再無法在醫道一途上尋找到前路,隻怕她在醫師的道路上會走到死,而這是她所不希望的,因此她才來到這青山鎮。
隻是,這個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麽?
小醫仙不明白,她看着眼前白衣男子俊朗的面龐問道,“你想要我爲你做些什麽?爲你行醫三年?還是五年?”
魏無道伸出的手臂愣住了,他瞧着小醫仙白皙的面龐,那冷清的面容上依稀還有些下午見面時的溫和,但眼下卻有些冰冷,配合上那身白裙,倒像個自月宮來的仙女。
“不,你的醫術其實于我并沒有多大的關系,或許對于這個世界的其他人來說,種種病痛不足便是最大的折磨,但對我而言,傷痛隻不過是随手可以治愈的小毛病”
魏無道說着,将手中的傷藥論放在了一旁的石桌之上。
“我所求的不過是你身上的秘密”
“我?不過普普通通的醫師,境界也不過是鬥者罷了,大人的手下鬥靈也不過是護衛而已,怎麽會瞧得上我”小醫仙疑惑道,心中卻是有些猜測。
不過又是一個精蟲上腦的富貴子弟。
紅顔,當真禍水……
小醫仙心中暗歎,又看了眼桌上的傷藥論。
這東西對于她很重要,甚至隐約揭示着前路,若是要她獻出清白……小醫仙想着,素唇輕咬,眼神閃爍不定,最終卻是定下心來。
在這個強者爲尊的世界上,小人物的選擇其實很少。雖然說成爲鬥者她便已經踩下了百分之七十的人,但剩下的……她又何嘗不是被踩在腳下的墊腳石……長得好看又怎麽樣,出落得再是美麗,再是傾城,也不是那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隻是在角落裏綻放,被人看中,采摘的一朵花兒。
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魏無道自然不知道不過數念之間,小醫仙的心思便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他隻知道,現在是他說明真相的時候了。
“不要妄自菲薄,其實每一個人的身上都隐藏着大密,或許有多又少,但這是上天注定的東西,強求不來。而你的身上便有一個我最爲好奇的大密”
魏無道說着,神情漸漸的狂熱了起來。
自具備着超凡力量以來,魏無道便試圖着明白力量的來由,明白他爲何會被選中……若不如此他寝食難安,或許有一段時間他忘卻了這一切,但當他再一次的看到這被小說描述的世界真實的在他眼前展開,甚至于開啓反擊之時,他便明白。
或許他也隻是命運筆下的一個卒子,隻爲了最終的結局而前進着。
既然這樣,那麽他便去做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有了力量後,想要做的事情。
“大密?每個人都有?那我身上的是什麽?”小醫仙反問着,又看到了魏無道那可怖的金色眼瞳,那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剝,徹底的從每一個角落剖析的眼神。
這令她有些慌了。
“你身上的大秘密是一種體質,一種名爲厄難毒體的體質,厄難毒體,一種奇異的毒體,能夠以吞噬毒藥來快速提升實力,厄難毒體的辨别方式,小腹處,生有一條細小的七彩隐線,七彩線條,将會随着體内所蘊含的毒力濃度生長,而當七彩線條延伸到心髒位置時,則是厄難毒體的最強時刻,同時,也将會受到萬毒噬身之痛。”
魏無道說着,眼神之中仿佛洞徹了小醫仙的衣服,看到了她位于小腹處那道細小的七彩隐線。
“我想,你的身上便有這七彩隐線吧”
“你,你怎麽知道?”小醫仙難以置信的退後了一步,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身體,像是要隔絕掉這赤裸裸的窺視。
“我不僅僅知道,我還知道這厄難毒體可以通過進食毒藥來轉化成一種特有的毒鬥氣,威力詭異而強大。而現在的你便已經開始了這樣的道路,你不久前便服用過毒藥吧”
魏無道說着,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了小醫仙的俏臉。
“讓我猜猜,是救人的時候不小心吞服的?”
“不,你在說謊,你在胡說八道。”小醫仙說着,慌忙的往後退去,然而她退一步,魏無道便向前走了一步。
直到小醫仙的身體觸碰到了有些微涼的亭柱。
“我很少說謊,一般句句屬實”魏無道說着,伸手撐在了柱子上,虎視眈眈的向着小醫仙看去,顯然在面對着心心念念了數日的厄難毒體,他也有些激動。
小醫仙揚起了頭,修長的頸部露出了一片白皙,隐約可見微微下陷的鎖骨,她似乎有些退無可退了。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如何?”小醫仙說着,推搡着魏無道的胸膛便鑽了出去。
“我能救你”
魏無道轉過神力來說着,鼻尖嗅到了一抹異香,像是檀香,但又比那淡,更多了些女子身上的芳香。
他不禁抽動鼻子多嗅了幾下,呼吸之間,治愈神符的神光突然在他的眼眸中閃現。
這是有毒?
魏無道想着,看向了有些關切的看着他的小醫仙。
她的眸光似乎在等待着什麽,也許正是等待着魏無道的昏厥。
魏無道想着,笑了起來,“小醫仙,你用毒是對我無用的”
小醫仙一愣,有些了然自己的腰帶間。
那繡着香草的香囊之中藏有足以令一個鬥師昏睡的迷香,但眼下看來是無用呢。
果然,僅僅憑借她能夠找到的藥石……
“你想怎麽樣就來吧,我希望你說話算數”
小醫仙說着,閉上了眼睛,認命般的等待着魏無道的輕薄。
也許,這便是她這樣女子的命運吧……沒有大家族的庇護,沒有足夠強大的臂助…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活得好好的根本就是……很困難的事情……希望,心中所求能實現吧……
她想着,眼角悄然的流下淚來。
*
一夜匆匆過去。
新的一天在魔獸的嘶鳴之聲悄然開始,當晨曦灑在青山鎮城南的血戰傭兵團的牌坊上時,幾個傭兵已然開始了輪崗。
他們看着這嶄新的地盤,瞧着那還需要一兩日打理才能徹底的歸屬于血戰傭兵團的房産,心中滿是火熱。
他們血戰傭兵團終于有一塊像樣的地盤了,而且昨日裏出現的新團長貌似很強,很有錢,跟着這樣的頭兒,他們都前途不可限量啊。
幾許交談聲在走廊裏一閃而過,卻是原本狼頭傭兵團雇傭的侍女們,她們在叽叽喳喳的讨論着,在想着該如何在舊主逝去之後尋找到新的雇主,有的女孩兒想加入血戰傭兵團,有的像回到幾十裏外的老家,還有的想去更遠的城鎮裏看看……
魏無道聽着她們的話語,在書桌上睜開了眼睛。
書桌上鋪着一張偌大的人體構造圖,隻是卻是結合着透視法将女子的外形,内裏的器官構造都書畫了下來。
雖然外貌美麗無比,但花花綠綠的腸子内髒都在描述之下将這幅本應豔俗的圖變得異常恐怖了起來。
除卻占據了書案一角的人體構造,還有更加細微之處的機能原理解析,猜想……若是一個專精人體移植,亦或者探索人體寶藏的煉藥師在此肯定要仔細思考一番,然後便會大贊幾個牛逼。
“到底是哪裏錯了?爲什麽在厄難毒體的體内,血液記載的生命方程式反而有些錯漏無數……”
“解析軀殼全局構造卻依然差了些什麽……毒力轉換的一部分經脈,血肉機制都以得以浮現了,但轉換的毒鬥氣卻也和一般服毒練就的毒鬥氣相差無幾……”
魏無道看向書卷喃喃自語着,手指不斷的勾勒着,比劃着,終然有着光芒凝聚的虛影在他的眼前闡述了機制,但還差了些什麽。
這道關卡令魏無道有些苦惱,而體内變幻神力給他的一個警示便是吃了她。
不是暧昧的男女歡好,而是對獵物的生吞活剝……
這特麽讓魏無道難以理解,到底哪一個環節除了問題?
思緒之間,一個小小的紫色身影從角落裏起身,露出了兇惡而殘忍的目光。
那是要将某個人碎屍萬段的兇狠目光,它肉球模樣的爪墊悄悄的爬着,很快爬到魏無道的附近。
忽然,它猛地一躍,帶着一股勁風沖向了魏無道。
它的小口大張,吐露出了令人難以相信的紫色火焰。
眼中似乎看到了大仇得報的後果,快意且舒暢。
“阿紫不要鬧了,我很煩”魏無道說着,伸手敏捷的堵住了阿紫的噴火的嘴巴,另一手快速的攬住了它的身體。
“嗚嗚﹏”
幼獸低聲咆哮着,聲音被被堵在口中形成了怪異的呻吟。
“不要動,乖”魏無道說着,眉頭緊鎖,思慮起了諸多事情來。
最後他撫摸着安靜下來的阿紫,看着無火自燃的圖卷歎了口氣。
看來這件事情怕是急不得了。
魏無道看着,扭頭看向了那在床榻上安睡的美人兒。
青絲如瀑,側顔如花似玉,瓊鼻小巧,素唇精緻……就這樣看着,魏無道便感到精神有些舒緩。
把這樣的美人兒帶在身邊貌似也是不錯。
就是可惜了,如此一來,小醫仙定然是不願意了。
魏無道想着,又想起了當他探索肉軀構造之時偶爾翻弄到的一些心念。
想要在醫道之上成爲像何老那樣的人,甚至是比那還要好的煉藥師……
将畢生追求都放在這一個目的上面,小醫仙你是值得欽佩的,但即便是我未曾找上你……你又能夠踏上這治病救人的道路上嗎?
你的體質,你的天賦決定了,你隻能當一個毒師啊
魏無道想着,突然看到床榻上的美人睫毛微閃,似乎将要醒來了。
他本欲離開,但思慮了一會兒發現不行……走了又能怎麽樣?
說明他心虛了?
到底,他還是成爲了這欺男霸女的家夥。
手中的力量真的是會令人改變啊。
*
昨夜的一切似乎都掩蓋在了迷霧之下,思來想去也隻是朦胧的夢影。
熾熱的手掌,似乎從上而下的遊走過,而有些溫熱的吐息則隐在細碎的語句之後。
她說了什麽羞人的話語嗎?還是叫了?亦或者是露出了某些放蕩的姿态?
小醫仙美目微阖間,思慮着,清晨的光在眼簾的遮蓋之下變作了有些紅意的光暈。
然而好像什麽都沒有。
她想着,伸出玉手來蓋住了光滑的額頭。
但這微微的頭暈之感又是怎麽回事?
清晨的空氣微涼,令得小醫仙的玉臂很快不适的縮入了被褥之中。
有點不想起來啊。
小醫仙想着,掙開了眼睛。
在她的眼前,在她的床前,有一個白衣男子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小醫仙,醒了?”
小醫仙聽着,嘤咛一聲便鑽入了被中。
“你怎麽還在這裏?”
捂在被子裏的小醫仙說着,一股燥熱突然湧上了臉頰。
這個壞人怎麽還在?他……他不應該抽身離去嗎?玩弄女人的家夥怎麽會等到天亮還不離開?
小醫仙難以自持的想着,又感到了被子上傳來一股抓力。
“我也沒别的意思,隻是來告訴你一個事情,在接下來的時間裏你可能都要和我在一起了,你的體質實在是太特殊了”
“嗯……”
“也許是一年半載,也許十年八年的,也許很久很久,我希望你做好準備……”
“嗯……我知道了”
“然後,你若是在醫術之上有什麽困難,可直接找我,我會盡我所能的教授于你”
“我會的,這是你欠我的小醫仙說着,聽到了腳步聲的漸漸的遠去……
呼~
小醫仙鑽出被子大口的呼吸着。
可憋死她了,那麽現在該怎麽辦好?
小醫仙想着,眼神瞅到了在床邊陳放的衣裙亵衣……
一股燥熱未去,一股紅暈又從她的臉上悄然的升起。
我……昨天怎麽會那個樣子?
小醫仙想着,玉手撈起衣裙便在被中穿戴了起來,或許是有些不方便的緣故。
在以亵衣遮蔽玉體之後,小醫仙便來到了梳妝台前梳理了起來。
一梳又一梳,将因爲困覺而糾纏到一起的青絲梳理開來,柔順而青亮。
隻是,小醫仙的心中卻亂成了亂麻。
她到底做得是對的嗎?
她昨夜裏做了什麽?
她能夠在醫道之上走得更遠嗎?
小醫仙想着,想着昨日種種,想着現在的諸多憂愁,又想到了未來……
片刻,小醫仙自藥囊之中取出安神藥來,以木杵碾碎,再加上些許胭脂花瓣。
當她拿起朱砂筆在眉心點就朱砂印記之後,瞧着銅鏡内那俏麗傾城的人兒。
終是覺得那一點朱砂太過于豔麗,便加了兩筆。
最後下來,她便點了一個水印,上尖下潤,似水滴從額頭滴落。
倒是像個血淚模樣。
爲她平白多了些瑰麗。
就是那柳眉彎彎,美目茫然的模樣,很是楚楚動人。